反軍上將之中派出了幾位代表,將郭的佩劍呈上給了張熙仁,以示撤軍解散之意。而張熙仁卻說,如果他們願意,可以讓反軍與義軍一樣重新匯編入正規軍隊。上將們對張熙仁的不罰反贈之情感激不盡,那些反軍也自然而然地都歸順到了當下的新朝廷中。
隻是,這個新朝的皇帝職位還是空缺的,隻是由張熙仁暫為主持。
此時的向隆坐在一個新立的墓碑前,在那碑石前撒了一瓢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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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眼前立著三個墓碑,上面分別刻著的身份,乃是上朝的皇帝,丞相以及郭的名字。
“這三個墓……是你讓人放在這兒的嗎?”仇天俏實饋U飧齙胤劍牆謝ㄔ暗囊喚恰K淙荒貢嫉牡胤講⒉幌匝郟羰侵杖趙謖夤行凶叩娜耍蚨嗷蟶俁寄芄豢吹玫健
向隆點點頭。
“我來找你,是把這個交給你。”說著,仇天前壓的佩劍遞給了向隆。
向隆接過寶劍,抽出劍鞘,仔細打量了一番後,收回了劍鞘中。他站起身,用盡全身的氣集中於自己的右手腕,“喝”地一聲喊,他將那玉泉寶劍連著劍鞘一同插進了墓碑後的一處假山石中。
“這塊小墓地,也算是背山環水了。風水不錯!希望他們在黃泉之下也能安息。”說罷,便踱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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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去細細看了看那被刺入石縫中的寶劍――劍鞘毫無破損,石壁依舊光滑。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能將劍拔出,而劍身還死死地卡在劍鞘內無法取出。
他心想,向隆的功夫底子也的確是不錯,否則也無法將未出鞘的劍如此入石頭中。而他又看了看這三個墓碑,再抬頭看了看向隆離去的方向。
這三個墓碑,或許會永遠留在此處,時刻警示著經歷了這場紛爭的人們。仇天遣孿耄蚵〉撓靡獗厝輝謨詿恕
張熙仁也察覺到了,向隆的心情並不好。雖然連連勝出,義軍順利奪得皇城,但是還是發生了太多讓人心酸之事。
他回想起了那天向隆酒後對他說的一番話,又想了想那郭的故事,心中亦是感歎不禁。
走在禁宮中,他四處向人打聽有沒有看見向隆,小太監指著金殿,說看見他朝那兒走去了。於是,張熙仁便快步走入金殿,只見向隆手架著自己的長劍,坐在那皇帝臨死時躺著的台階上,看著地板發呆。而這把長劍,雖然並非向隆本意,卻也是殺了那丞相與皇帝的凶器。
張熙仁走到他身邊,也並肩坐在台階上。
“你可曾想過……倘若這皇位一直空著,就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郭出現呢……”
向隆聽著他的話,依舊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揚天長舒了一口氣。他丟下手裡的劍,躺在台階上,就如同那天皇帝死時的姿勢一般,這麽看著――看著皇帝咽氣之前所看見的最後一幕是個什麽樣。
張熙仁一直都觀察著向隆,沒有打擾他。
向隆就這麽躺著,終於開口說了話。
“這沾了血的皇城,沾了血的皇宮,沾了血的皇位……還有無數人為之爭搶,甚至不惜犧牲家人犧牲自己的性命……不就是個破椅子麼,哪兒有那麽好……就像你說的,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牛馬坐的位置,壓根兒不是什麽好地兒。每日每夜還要惦記著會不會有人來害你,甚至都不能輕信任何人……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啊!”他在此刻突然明白了,皇帝為何會對那丞相如此依賴。或許他才是最清楚丞相惡行之人,但他也將那把自己當做工具且絕不會傷害自己的丞相當做是了最能安心以對的人。隻是,他忘記了,丞相毀了一國亦是毀了他自己。丞相死了,他與這人世間唯一的信任也就斷了。向隆的長劍斬斷了這兩個人的孽緣,也斬斷了一個舊王朝的歷史。
說到此,他坐起身,又歎了口氣。
張熙仁也就這麽陪著他坐著,坐了整整一個時辰,兩人都一直默不作聲。
路過金殿的人都看著他們,誰也不敢打擾,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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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小宮女說,這兩個人呆坐著足有一個時辰沒說過一句話,心裡多少也有了些眉目。
他也走了進去,坐到了向隆的另一邊。三個人就這麽並肩坐著,傻傻地坐著。
淳玉公主聽聞此事, 急忙趕了過來。因為不知道這三個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少人都當看熱鬧似的擠了過來。見是公主到來,才紛紛讓開了路。
淳玉站在大殿正門的中間,對視著向隆。
向隆也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隻是,在這一刻,他心裡還沒有做完決定。
看著向隆的神情,又看見張熙仁與仇天欽飭轎磺俺奈涔僭敝械南統跡居窀惺艿攪訟蚵⌒鬧械奈薇讓堋
在這一刻,她踏進了金殿的門檻,正對著向隆,緩緩地將雙膝跪於殿前,並伸展開雙手,畫作一個大圓,回到原點,磕下了頭。
看著這一幕的向隆,被公主的行為震撼了。
整個金殿內外,沒有絲毫聲響。隻有此刻的“咚……咚……咚……”在金殿中微微地回響著。
他站起身,眼眶泛著紅,但沒有淚水流下。突然,他回過頭去,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金色寶座,再抬頭看了看那頭上寫著“天道酬勤”的匾額,終於,下定了決心。
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刻。只見向隆緩緩走向了帝王之座,回過身來――張熙仁與仇天且艙酒鶘砝純醋耪庖荒壞姆⑸畢蚵∽諏四潛ψ鮮保蘇鶥旄吆簦骸拔嶧勢胩歟
此刻,所有人都跟著他們一同呼喊著,呼喊著,呼喊了不知多少次……
張熙仁不知何時,留下了兩行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