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人膽兒真大,敢得罪鳳鳴閣?”“是啊,能活著出來算運氣了!”“這誰啊這麽自討無趣!”“我見過!這家夥是隔壁鎮子一商賈家的少爺!”“哎呦,這是犯了什麽事兒被鳳鳴閣打出來呀!”
老.鴇見眾人擠著看熱鬧,一點兒也不給那男客面子。“這家夥,竟然敢欺負咱家花魁書寓凌芸!你們說,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要你的小命已經是客氣的!”說著,回過頭來,看了看向隆,“你怎麽不打斷他一條胳膊!讓他以後再敢犯事兒!”“媽媽,胳膊是用不著打斷的了,他內髒俱傷,要修養好可是得花上個一年半載的,斷個骨頭……三個月不就好了嗎?那才是輕了!”聽向隆這麽說,老.鴇樂呵了起來。“還是你們武生明白!得了,我得快去看看凌芸怎麽樣了!要是她有個什麽閃失——”她回過頭來再次看著那已經寸步難行的罪客,惡狠狠地說道,“鳳鳴閣不要了你的小命兒才怪!”
說完了這才趕緊衝了回去查看凌芸的狀況。
春兒與幾名凌芸的侍女正在替她更換衣物。待開了門,見她梨花帶雨抽泣不止,老.鴇可是心疼。安慰了幾句,見愣是沒什麽效果,凌芸依舊哭個不停。
向隆在門口看著,只見這女子豐韻娉婷,純色朱櫻齒若編貝,長眉連娟微睇綿藐。畢竟是血氣方剛的漢子,向隆竟不禁覺得胸中悸動,臉頰火熱了起來。他正視圖轉移開視線,卻恰好在此刻,凌芸回過頭來正視著他,令他根本無力再考慮看往別處。心想,如此女子在那些毫無定力的男人面前,自是會有先前一般的危險。
凌芸走到他面前,作揖而禮。向隆一驚,忙著回禮。只聽那凌芸聲若黃鶯語態嬌柔,“剛才多謝壯士及時相救……凌芸方能逃脫一險……”
老.鴇插話說道:“凌芸,我還沒向你介紹呢,這位壯士名叫何隆,這些日子暫且在這鳳鳴閣中當差巡安!”凌芸對向隆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只是,這看著完全不像是需要來此處謀生之人呀!”
她見向隆,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英氣卻不煞人,天庭飽滿下顎托天,雙耳過眉之相亦是智慧過人,其肩臂寬闊,一身正氣凌然的模樣。而他又身著一襲錦緞,掛配貴重飾物,且還有著兩把劍鞘雕工精湛的佩劍,凌芸還是搖著頭,疑惑不解。
“他呀,是在那都城與李老板合夥開了德和酒樓的老板!說是這回出門忘了戴夠盤纏,途經此地才想著來賺點兒……”
“哦?既然是李老板相識,還是合夥……我與李老板也有過一面之緣,未曾聽說他與人合夥。且問可有信物作證?”
凌芸似乎是忘了先前之事,懷疑起了向隆的來歷。
向隆心中一樂,取出了李老板贈予的玉佩。凌芸接過玉佩,見果然有李老板的落款。
她再次打量起向隆來,向隆見她心中依舊疑慮,便開口解釋道:“其實,我與李老板結識的日子並不長。只是,因為先前民間義軍欲起事,借了李老板的地方商討詳細。而就是從那時起,我何某才與李老板相遇。我二人相見恨晚,很是投緣。而今改朝換代,都城中亦是不平靜。我也是為了幫李老板一些忙,好讓他騰得出身忙活其他事情……”
“這麽說……你是義軍中人?”凌芸驚訝地回道,“你也參與了那次圍攻皇城?”
“不錯……”
“聽聞那都城中起義有功者,皆封了高官?”
“確實如此……”
“那……你是?”
向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誰知,老.鴇在一旁著急了,順口說道:“定然是個將軍咯!”
向隆忙點頭,“不錯……媽媽說的是!”
對話至此,凌芸對向隆已是刮目相看。回想剛才他對自己出手相救,而後表露了身份竟然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為令人欽佩。
向隆轉過身,對老.鴇解釋起來:“我本擔心媽媽昨日會拒絕,所以才借李老板編了這麽個幌子……還請媽媽見諒!”
“不礙事!你是官爺,咱們這兒就怕是請你來駐守,太委屈你了不是?”
“不委屈!我此次離開都城也是有要事在身,不便透露更多……媽媽,與姑娘們,可否為何某暫守秘密?”
眾女皆笑起來,凌芸說道:“那是自然。將軍必然是在為新朝廷辦事,我等民眾自當相助!”
見自己總算化解了身份置疑,向隆松了口氣。
凌芸支開了一眾侍女,對老.鴇說道:“媽媽,今日多虧了何大哥相救,芸兒想留何大哥在此小歇片刻,吟唱一曲以表謝意。”
“那自是甚好!今日我且就不安排你見其他客人了,你好好謝謝何大官人!”說罷,老.鴇又樂呵呵地走出廂房關上了門。
“我稱呼你為大哥……可有失禮?”
“不!不失禮!”
這房門才關上,凌芸就湊近了向隆問道。向隆一回頭,見那凌芸挨得如此近,那臉蛋兒並未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先前那胸中悸動之意又上心頭。
見向隆靦腆,凌芸才走到一旁,備起了香茶,邊說道:“何大哥今日且在這兒好生歇息一會兒,慢品這香茗,聽我唱上幾曲如何?”
“如此當然好……只是,這打賞的錢財,且等我回一次都城後再來送上!”
“瞧你說的……誰要你的賞錢啦,今天是我凌芸謝你的!”
說著,遞上了剛沏好的茶。向隆見凌芸露出了笑容,紅唇如月臥蠶雪,心中又是一震,伸手接過茶杯時,那凌芸卻伸出另一隻手來抓住了向隆的手掌,像手把手教他拿杯子似的動作著。向隆從未與女子太過於親近過,這肌膚之觸都尚屬首回,那一臉驚恐不安又靦腆害羞的樣子,使得凌芸忍不住笑了起來。
“何大哥,或許是我凌芸見慣了這愛逛小班的男人,像你這般見了女子就怕羞的……還是頭一回!”
被姑娘這麽一說,向隆心中亦是苦悶不已。並非自己不想早早成家立室,而是多年飄忽不定的日子過慣了, 也未曾有遇見過心儀的女子。
見向隆長歎一口氣,凌芸也不再損他。轉而撫琴,吟聲唱道了昨日向隆聽見的那首《董嬌嬈》。
向隆一驚,心想。原來那歌聲竟然就是出自凌芸,而剛入門口時聽見的《拘幽操》亦是此聲不假。他細細地聆聽著,想著,凌芸會對著自己唱出此曲,或許也是想傾訴心中苦悶。
他且待凌芸一曲唱罷,問道:“昨日,我亦是聽到了此曲……想問姑娘,為何會有如此感歎?莫不是……來此處做書寓,並非自願?”
凌芸溫柔一笑,“不,凌芸是自願前來的。凌芸之所以願意留在此處,也是為了報恩。”
向隆很是好奇——在青.樓小班中做書寓雖然不同於其他長三么二,但也畢竟是身處風塵,普通人家女子定是不願壞了自己的名聲。
見向隆久久不做聲,似是等著自己訴說關於報恩之事。凌芸就坐到了向隆身邊,慢慢回憶了起來。
“聽我今日一述,何大哥若是有緣見著鄒鎮長,也可不驚訝——他只有一隻手臂——左手早在八年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看著凌芸的神情,似是泛著淚光。“那隻手臂,便是因為我而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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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2更,但是周末是偶最忙碌滴日子……今天從上午忙到下午四點才剛有空吃飯,現在又要出門忙去了~各位慢慢看!喜歡滴記得給收藏與推進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