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斯先生……波利斯先生。”
又是一個清晨,無聊無可忍耐的清晨。
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依然沒有一點的風景。
明明已經過了,過了新千年,但是日歷和國家卻似乎依然是原來那副樣子。
明明已經是新的國旗飄在天上,但是國家的新相貌卻依然沒有看到。
明明是最有希望的早上,但是為什麽看不到陽光?
為什麽明明是新的尤拉西亞,但是街上、報紙上、電視上到處都是貧困和絕望。
為什麽自己做了那麽多,到頭來卻讓國家變成了這個樣子?
為什麽……為什麽……
自己今天又要醒來?
還不如再喝個酩酊大醉,讓大腦徹底停止思考在酒精中麻痹然後混混沌沌地過下去比較好。
因為自己看不到早上的太陽,看不到希望。
“波利斯先生,您醒來了嗎?”
清晨時分,首都中央臨床醫院原本應該是靜悄悄的不應該有什麽訪客來探望病人。
尤其是對於心臟內科而言更是如此,因為現在還是門禁時間。
“啊……是娜佳呀。有什麽事情嗎”
微微地睜開眼睛,挪動一下肥胖的身軀拖著沉重的自己,滿頭白發的波側過身來望向門口的護士。
一切都沒有好轉的改變,反而一切都變得越來越糟。
這種糟糕的狀況從每一個人的眼神上就可以看出來。
“是的,有您的訪客。”
從她的眼神……從自己的眼神……從這個國家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貧窮……絕望……瀕臨瓦解和分裂……和今天的早上一模一樣。
沒有陽光和溫暖,看不到希望。
“總統先生來看您了。”
但是……總算是現在,看到了點希望的曙光。
那屬於尤拉西亞最後的機會,最後的希望……
“是嗎,請幫我轉告一聲,我換一下衣服。”
聽到護士說道大總統來訪時。波利斯並不意外,因為他差不多已經猜到了這一點。
今天,在自己這個孤家寡人過69歲生日的時候,年輕的總統,尤拉西亞最後的希望。
那個狡猾卻又正直的鐵腕卻又重舊情的尤拉西亞政壇新星。
來了。
………………………………………………
“早上好,波利斯·尼古拉耶維奇。”
一束在花店隨手能夠買到的鮮花,一盒十分簡單而精致的生日禮物。
再加上……
“生日快樂。”
一句十分簡短卻發自真心的祝福。
這就是他——弗拉基米爾——尤拉西亞新任的總統帶給自己的引路人和前任,波利斯·尼古拉耶維奇的全部。
一個十分普通到簡樸的生日祝福。
“請原諒我這麽早來打攪你休息,波利斯·尼古拉耶維奇。”
兩人相互間用語十分隨便,稱呼名字與父名,用你而不是您。
這是尤拉西亞人直接關系密切和親密的表現。
一個是一手提拔的前總統上司,一個是新任的代理總統。
他們相互都擔得起對方的信任。
也彼此了解對方。
“不論你什麽時候來我都十分歡迎,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諾維奇。”
而此時的前任總統也換上了體面的衣服,這是他這個老頭子最後的一點體面和尊嚴。
尤其在自己提拔起來的後輩面前。
他想要維持自己這兒老頭子最後的尊嚴。
自己內心當中最後的自重。
“工作都還順利嗎?”
主政近十年時間,前總統波利斯十分明白尤拉西亞總統的事情到底有多少。
和大洋彼岸的利比裡昂合眾國不同,尤拉西亞總統的權利非常大,大到議會很難控制和約束總統的權利。
而相對應這超然的權利,工作量和需要處理的問題也就多到不行。
所以西方人也戲稱尤拉西亞的總統叫獨裁總統製或者超級總統製。
因為議會幾乎沒法限制總統的權利,同時也只有擁有超人般能力的總統才能乾好尤拉西亞總統。
因為實在是壓力太大太難了。
“問題不少,事情很多,但是總算都有辦法解決。”
早在擔任總理期間,弗拉基米爾就開始代替身體不好的波利斯總統處理各種總統國家事務所以輕車熟路。
本身沒有太大問題。
因為前總統在執政期鐵腕鎮壓了大多數反對派樹立了極大的強權,所以暫時也沒有人敢於在此時造次。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是嗎?辛苦你了。”
看著眼前依然輕力壯的代理大總統弗拉基米爾。
再看看自己……
波利斯覺得自己真的是老的不行了。
想著現在國內外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想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尤拉西亞代總統面臨的各種艱難挑戰。
波利斯愧疚難當。
“我真的很抱歉。給你留下了這麽多難以下咽的麵包。”
真的是十分愧疚
“你這是什麽話?波利斯·尼古拉耶維奇。”
對於前總統的意思,弗拉基米爾明白。
“麵包再難下咽,總得要有人去咽,因為這塊麵包就是給這個國家的領袖吃的,不是嗎?”
“不是你,就是我,總不能再放著不管了。”
早在主政這個國家之前,弗拉基米爾就知道這個國家已經一塌糊塗。
問題堆起來能把克裡姆林宮的宮牆都給擠碎。國家面臨分裂內戰和土崩瓦解。
人民陷入饑餓,國家財產流失,寡頭迅速崛起。
社會治安空前差勁。
國家陷入尤拉西亞三百年間從來沒有面臨過的徹底衰亡消失的境地。
這其中任何一項難題都不是一個人好處理的,而弗拉基米爾一口氣都必須面對。
波利斯心懷歉意的理由,弗拉基米爾是明白的。
“誰讓我是總統呢?”
“…………”
理所應當的回答,冷淡而又漠然的語氣和神情。
讓第一次接觸他的人總覺得他是個薄情寡義冷血的家夥。
可是只有通過他的所做作為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出弗拉基米爾到底是個什麽人。
一個不吭不響很有城府、極有擔當的典型的優秀尤拉西亞人。
看著眼前的弗拉基米爾,波利斯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那個他和弗拉基米爾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個讓波利斯在相當一段時間裡都沒有看透和搞懂的穿著筆挺軍服的情報部門的冷漠上校。
那個極其善於掩飾自己內心想法的弗拉基米爾。
一個外冷內熱,和外表不同,神情熱愛著自己祖國同時又有著堅強自信的心靈和出眾的能力,尤拉西亞最後的希望。
“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諾維奇,你今天的時間寬裕嗎?”
波利斯今天不知怎麽的,可能是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命不久矣,也可能是覺得自己一些話憋得時間太久了突然想說。
他想要說一些話,很多話。
一些工作時從來不會說的話。
對於人心的把握,是乾過情報部門還是領導階層的弗拉基米爾擅長的,他自然看出波利斯有些話想要說,於是回頭看了眼護衛。讓他們從外頭把門關上。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當然,波利斯·尼古拉耶維奇。我們有充足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