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兒!”剛回到莫愁宮,彩月便焦急地迎了出來,生怕紫芙出了什麽事,“你上哪去了!”
紫芙抱歉地笑笑:“姑姑,對不起,我餓了,去找吃的。”
彩月聽了紫芙的話,心裡一澀,道:“唉,怪姑姑。芙兒以後餓了盡管告訴姑姑,姑姑不會再拒絕芙兒了。”話完,又回頭對離辭客氣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又麻煩你。”
離辭道:“無妨,這是陛下的旨意。”
彩月心下一凜,天,芙兒又和皇帝見面了!
紫芙見彩月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忙說:“姑姑,咱們進去吧。”
彩月點點頭,聲音發飄:“嗯。”
離辭笑道:“娘娘,片刻後禦膳房便會送禦膳來了,請娘娘略等等。屬下告退!”
紫芙點頭,攙著彩月走進莫愁宮。
彩月心裡一陣陣的發虛,旁人不知道,她卻清楚得很。芙兒不僅年輕貌美,且心地善良純真。畢竟是待過皇宮的人,彩月很清楚這種天真率直對一個君王的吸引力。芙兒啊芙兒,姑姑該如何保護你,如何不辜負你父所托?
父皇,母后,求您們的先靈保佑,讓您們生前最寵愛的皇孫女平安地度過這一劫,讓我也能了無遺憾地離開吧!
“芙兒,”彩月越來越不安,反手擒住紫沫白嫩的雙手,已是淚眼汪汪,“芙兒,答應姑姑,答應姑姑一件事!”
紫芙驚慌失措地看著彩月:“姑姑,你怎麽了?”
“芙兒!”彩月急切地說道,“你答應我,無論什麽時候,絕對不要去招惹皇帝,不要做出出格舉動去吸引旁人注意,答應我,答應我!”
紫芙一頭霧水,可彩月那麽焦急,叫紫沫也沒有了主意,便道:“姑姑,我答應你就是了。更何況那個皇帝又凶又蠻,我對他可沒興趣!”
彩月聞言大驚,心知紫芙率真無邪,也無法再說什麽,隻好淡淡道:“我乏了,你坐著吧。”接著便緩緩走進了裡間,那一瞬間,紫芙覺得她的背影那麽孤獨和無助。
“娘娘!”一個太監喚道,“奴才林守參見娘娘!”
紫芙回頭一看,一個額上已有兩道皺紋的太監正伏著身請安,身後跟著兩三個小太監,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托盤,上面乘著幾碟精美的食物。
“哇!”紫芙欣喜不已,“謝謝你們哦!”
說完便奪過托盤大吃起來,看得林守大吃一驚,進宮多年,從最低階的仆女到凰亦太后,一個個都是謹言慎行,生怕做出不和體統的事情來,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未來皇后竟如此不顧形象。
但林守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他沒有讓自己的驚訝表露出來,隻是弓著身。
紫芙吃了一個軟玉糕,忽又想起彩月剛才的失落來,便對林守道:“你叫林守?你們先出去吧!”說完,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令林守看得幾分呆了。
一瞬後反應過來,自知失態,忙道:“是,奴才退下了。”便領著太監們出去了。
紫芙捧著一碟“青松黑水”,走進裡間。
彩月正倚在床頭,閉著眼,臉色蒼白。
不知怎地,紫芙覺得彩月簡直融進了這個莫愁宮,一點都沒有新新入住的感覺,而是一種……久別重逢?
紫芙暗自好笑,走上前來,輕聲說道:“姑姑,吃飯了。”
彩月睜開了眼,那一雙明媚的眼睛變得幾分呆滯:“芙兒啊。”
紫芙把那盤青松黑水放到彩月跟前:“姑姑,瞧,這菜的顏色真好看!”
彩月微微一笑:“是‘青松黑水’吧。”
“青山黑水?姑姑,”紫芙問,“你怎麽知道啊?”
彩月忙一笑:“呵,別以為皇宮裡的菜就一定是外頭沒有的。”
紫芙想想也對,便不再問:“姑姑,快嘗嘗!”
彩月蒼白地一笑,和紫芙一起吃午餐。
那一盤盤的美食,令彩月的思緒幾度神遊往昔,硬撐著才沒有在紫芙面前失態。
“哇!”紫芙歎道,“味道很好!姑姑,看來禦廚還是有點本事的!”
這時,屋外魚貫而入一列人。
紫芙和彩月一看,他們都跪在地上,請安說:“奴婢――”
“裴兒,”
“亦妮,”
“書琳,”
“采銀,”
“粉宜,”
“奴才――”
“林守,”
“王綿,”
“小芹子,”
“參見娘娘!”
紫芙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你們?”
林守走上前,緩緩道:“奴才等是離禦衛調來伺候娘娘的!”
紫芙一笑:“嗨!”接著跑下階梯,一個個扶起他們。
“我才不是什麽娘娘呢!以後也不用你們伺候我啦,大家都是人啊,為什麽要你們伺候我呢?難道你們乾的來的,我就一定乾不來!”
采銀等聞言都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麽辦。
彩月微笑道:“你們被嚇著了吧?”彩月走下來,輕輕地拉起采銀的手,“別怕。”
紫芙點點頭:“對啊!別怕嘛!”
林守最先彎腰道:“娘娘,宮裡終不是太平之地。可要謹言慎行了。”
粉宜,裴兒等均低頭道:“娘娘,奴才(奴婢)等不敢造次。”
紫芙看著他們,也不再說什麽,拉著彩月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