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流,萬般疲憊,一覺到天明。
耳邊聽得鳥鳴之聲,我悠悠醒來。感覺手下溫熱滑膩的肌膚,猛然想起昨夜之瘋狂,轟地一下,臉如火燒。手也似被燙到一般忙地縮了回來。
我慢慢睜開眼,對於昨夜的男人很是好奇,仰頭一看,嚇得尖聲往一邊滾開。
天哪!半張燒焦的臉,面目全非,還幽幽泛著綠光,這、這便是昨夜與我親熱的男人?!太可怕了!
正想著,卻見醜男也睜開了眼,迷糊地瞥了我一眼,然後看向自己,然後很是尖利的尖叫起來!忙地爬起來,挪開去,一臉戒備地瞅著我,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是誰……你對、對我做了什麽?……”
我翻翻白眼!我對他做什麽?!他那什麽反應?!好像我惡狼撲羊欺負了他!到底是誰比較吃虧?我撿起地上的衣裳,喝道,“轉過身去!”
他驚愕地瞅了我半日,似乎才明白過來,當我以為他要轉過身去,誰知他卻是扯過地上的衣衫,一邊防賊似的盯著我一邊慢吞吞地套上衣服。
我氣得抓狂,醜人多作怪!果然不假!他那模樣,我非禮他?!多看他一眼,我都不願意!
我邊狠狠想著邊套上衣衫,腦中卻是亂如麻。不明白,不明白怎麽會變成這樣?昨夜的男人定不是眼前的醜男!那樣光滑的臉,那樣幽然不帶丁點情緒的嗓音,那樣狂霸卻冰冷的氣息,絕不是眼前又傻又醜的男人!
可是,怎麽會變成這樣?還有,這裡是哪裡?我環顧一下,不由愣了。這、怎麽是那日的山谷。藍天、青草、碧溪,一切如舊。我,怎麽和一個醜男在此地?
“你、你是誰?我、我怎麽會在這裡?”醜男轉過身來,一臉又驚又怕又疑惑地瞅著我。
我心煩得很,橫他一眼,“我怎麽知道?!”
為何,偏就讓回到這裡……和一個醜男?這裡是不絕堡的後山……我猛然一驚,陰謀!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直覺告訴我,馬上離開!我轉身往山谷口快步走去。誰知醜男卻奔過來扯住我的衣角,“你、你不能走!”
我不耐煩地拔下他的手,沒好氣地喝道,“放開!我愛去哪去哪,你管得著嗎你!”
他像打不死的蒼蠅,又扯住我,我心越來越不安,不耐地用力拍他的手,“放手!”
“不放!”他抵死不放,眼神湛亮,“你、你要對我、對我負責……”
什麽?!負責!世間竟有如此好笑的事情,一個大男人,我一個女子,叫他佔了便宜,還得對他負責?!我冷冷地笑著,斜眼睨他,隻丟下二個字,“笑話!”拍開他的手,拍不開?好,我咬!、
他吃痛呀地叫了一聲放開,我舉步欲走,聽得身後有風聲掠過,幾分驚疑地回頭,只見山坡上一個玄色衣衫的男子輕掠下來,後面跟著幾個灰色勁裝的男子。
這是?我思疑著,那個玄色衣衫的男子已落到我跟前,拱手道,“冷峻見過夫人!”
啊?冷峻?”夫人?”什麽夫人?我驚愕得目瞪口呆。
醜男悄悄地往我身後挪,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玄衫男子和後面幾個勁裝男子。
冷峻見我如此神情,忙解釋道,“怎麽,夫人不記得屬下了?”
我已大約猜得這些人是不絕堡的人,而冷峻是見過我的。故而叫我夫人。我眼眸一溜,笑說,“啊,當時隻匆匆一瞥,沒看清楚,故而一時間認不出來!”
誰知他聞言,反倒臉露驚疑,我暗自心驚,莫非我說錯了什麽?但聽他說,“夫人難道忘了?當日夫人欲跳崖還是屬下發現並阻止的……”
糟糕!原來是這麽回事,我臉色微變,旋即假裝鎮定,正想著找什麽借口圓話呢,他卻似會看穿人心般,給了我台階下。他轉移話題,看了眼躲我身後的醜男,遲疑著問,“後面的、是夫人的師兄?”
“不是!我不認識他!”我忙地否認,要是師兄如他這般醜,我當日就再次跳崖了!
醜男似乎扯了下我的衣衫,我往前挪了一步,不理他。
冷峻目光幾分疑惑,想問些什麽,終還是忍下了。他拱手道,“如此,便請夫人隨屬下回堡吧。屬下再通知堡主回來。”
“回堡?不回!”我想到未想便脫口而出。
才不想就此回堡,還沒玩呢!再說絕色也沒回來,我回去做什麽?
“夫人……”冷峻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你要是強行帶我回去,我就死給你看!”我威脅,他驚愕地瞅著我,我笑,“我會自己去找絕色!要不,叫他在堡裡等我,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冷峻驚愕得眼都大了兩圈,大概想不到我如此蠻橫不羈罷。不但威脅人,還直呼夫君的名字,語氣還如此的滿不在乎!
“她、她不能跟你們回去!”醜男突然開口,冷峻愕然的目光飄向他。
死醜男,幹什麽!我也回頭去瞪他!但見他怯生生,小心翼翼地看我,“你、你忘了昨夜我們……那個了嗎……”
“住口!”我怒喝一聲,醜男嚇得脖子一縮。天哪,這存心讓人誤會我呀,這下跳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那冷峻的什麽表情?吃了蒼蠅還是蚊子?不行,我得下猛藥才行!我冷下臉,無比嚴肅地看著冷峻,“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此事乃他人故意陷害,我會查清,給絕色一個交代!事關不絕堡聲譽,你身為不絕堡的屬下,什麽話當說什麽話不當說,我想其中厲害你是知曉的!”
冷峻聞言,面色一凜,拱手篤定道,“屬下明白!”
“如此,你便領人先回堡去吧。”
“是!”冷峻說著,領著方才的手下施展輕功飛上山坡。
我暗松了一口氣,此事,暫時算是告一段落。可,這裡邊的陰謀卻才剛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醜男,他的表情又委屈又無辜。我展開一個笑容,抓起他的左手搓了兩下,他驚得一跳,差點沒甩開我的手。我無害地又笑了笑,放開他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又摩挲了一陣,他一臉驚疑,卻又不敢拂逆我。
我忽然抱住他,手在他背上亂摸,他渾身一震,忙地推開我,我心中已有些譜,抬腳往他命根之處狠厲踹去,卻不想隻踹到他的腿,看他眼神突變,我忙轉身就逃。
卻不想情急之下跑錯了方向,心裡那個悔呀。
前面是山,後面是狼,我絕望了,認命的轉身來,自鎮定地面對狼。“怎麽不跑了?”幽寂無波的嗓音,才是昨夜的正主!果然,是他!果然是陰謀!我冷冷地看著,方才還是隻溫順的醜綿羊,這會已經變了臉的醜男。醜男還是醜男,眼神卻陰冷如夜風。
我冷然不語,他的嘴角彎出很美的弧度,“莫非、我的演技太差了?還是……你太聰明?”
我哼了一聲,“你是想不到一個女人在給一個絕醜無比的男人之後還能冷靜地思考問題吧!”
他眉微挑,輕哦了一聲。似在等著我的下文。
我無畏地盯著他,平靜說道,“昨夜,我摸到了你背上的疤痕。剛才你若不出聲,我也許不會懷疑你,可你卻開口了,而且還是故意讓冷峻誤會的話,一個膽小怕事的傻瓜,在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說那樣的話?!我起了疑,又想起方才你先穿衣才轉身的舉動。於是我便試探你。摸你的手,皮膚細膩光滑,隻右手長了些厚繭。分明是長期抓握兵器所致。爾後,最關鍵的一點。我摸了你的背,上面深刻的疤痕即便透過衣衫也可以感覺。”
“所以你便踹我一腳?可惜……”他別有深意地笑著,笑意卻沒有到達晦暗的眼底。
“可惜我太心急了暴露了自己!”我輕笑道,心中卻是悔不當初。怪自己,太心急,這下……可怎麽是好?
“怎麽?現在想到了,可惜……”他笑意深沉地靠近,輕吐道,“晚了……”我隻覺得脖子上輕微的感覺,眼前他陰冷的笑容便漸而地模糊、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