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娃嚕哥在上面溝塘邊栽了兩壟地瓜;早上臨上山前吩咐娃嚕嫂將它刨回來。因此,娃嚕嫂將孩子放在家,自己去收地瓜。說起來,此處離小草屋不過二三百米遠,只不過被一個小山梁隔著,因此顯得特背靜。
說話間,賈老二已經摸到了娃嚕嫂的背後,伏在一墩荊條後面。那會,娃嚕媳正蹲著薅地瓜秧。是娃嚕嫂上衣和褲腰間雪白的肌膚,使賈老二欲火中燒。頃刻間,賈老二的眼裡就射出一股淫邪的光芒。那光芒,猶如從開裂的冰川逢隙裡釋出一般的,凜然可懼。再也等不及了!賈老二活像條餓狼似的,向娃嚕嫂撲去……平天而降的一切,猶如一個呼嘯的列車,轟然從娃嚕嫂身上駛過一般,使她眼前一黑……
賈老二撲到娃嚕嫂身上,抱著她如同野獸一般地嚎叫,
“小娘們,我的媽!想死我啦!媽媽呀——媽媽——”
娃嚕嫂本能地掙扎著,可她的力量實在太微弱了。賈老二用腿壓住娃嚕嫂的腿,然後又拚命按著娃嚕嫂的手。慌亂中之賈老二抽出一隻手,抓住娃嚕嫂的褲子拚命向下撕扯,接著抬起右腳“哢哧”一聲,將娃嚕嫂的褲子蹬開。一種尖銳的痛楚,直刺向娃嚕嫂身體的深處,娃嚕嫂絕望地驚叫了一聲……
娃嚕嫂出事那會,老大正在稻田裡割水稻。歇蹦時,老大無意中聽到富二嫂對另外兩名社員講娃嚕嫂家的事。富二嫂說,
“我說,娃嚕這家夥可發了,院裡院外到處都是苞米……”
“誰說不是呢!我看大隊革委會的人,就管咱那點能耐。”
其中一個女人迎合著。
富二嫂接著說,
“娃嚕那個小娘們,不是**啥好東西,竟勾引野漢子;哪天把我惹急了,我就到大隊去告,看他們管不管……”
對富二嫂這個爛女人,老大再清楚不過,只要惹著她,啥事都乾得出來。可話又說回來,娃嚕哥家屋前屋後曬的糧食的是確扎眼,如果真的讓誰給捅出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此一想,老大就覺得後背發涼,因此他便悄悄離開社員後,撒腿就往山下跑。
很快老大就來到小草屋,進院一看娃嚕嫂不在,只有嫚兒被關在欄子裡(是娃嚕哥做的,專門用於裝孩子的。)安靜地玩。只要嫚兒在家,娃嚕嫂她不會走遠,老大想。於是,老大掉頭就往山上跑。當他跑到苞米地的拐彎處,迎頭與賈老二撞上。滿臉漲紅的賈老二,裂著大嘴衝老大擠出一個詭譎的獰笑。
“二哥,上山啦?”
“哼!”
滿族集居地有個習俗,街坊鄰裡不管有無親戚關系,張口閉嘴總要叫上點啥,什麽二叔、四大爺、姨姥、舅爺等諸如此類。從老大姑姑那論,賈老二管他父親叫小舅。如此一來,老大和賈老二同輩。從心裡老大狠死了賈老二,這些年賈老二沒少整自己家。自己如此壯漢莫如小丫頭,掙三等工分,就是賈老二一手定的。用賈老二的話說,這是無產階級專政。狗屁無產階級專政,**還說過,“無產階級專政是絞肉機”。
小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老大懂,所以隻好忍氣吞聲。平時爸爸沒少囑咐,不管遇見誰,先打個招呼,嘴甜一點,不吃虧!
於此撞見賈老二,老大甚覺蹊蹺,因為這家夥從來不上山。因此老大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便發瘋似的往山上跑。在樹林和灌木叢中,老大活像失去孩子的母獅子一樣狂奔,邊跑邊呼喚著娃嚕嫂……
最終在溝塘下面老大尋到頭髮散亂,目光呆滯,瑟縮在一棵樹下的娃嚕嫂。驚恐萬狀的娃嚕嫂,一見到他,立刻將一隻手死死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另一隻手抓著下面被撕開的褲子,同時歇斯底裡嘶喊著,
“你!你要幹什麽——”
一邊喊娃嚕嫂一邊往一墩荊條後面躲。刹那間,老大就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一切!腦子裡,頓時閃現出賈老二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此刻,就好像有萬把尖刀刺穿了老大的心。面色鐵青的老大咬著牙呼地一轉身就去追賈老二。恰在這時,娃嚕嫂驚厥地叫了一聲。聞聲,老大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娃嚕嫂。老大猶豫片刻後,跪到了她面前,用雙手抓住娃嚕嫂胳膊說,
“娃嚕嫂……是我……”
老大哽咽了。
“娃嚕嫂——!”
老大拚命搖撼著娃嚕嫂抖動的肩。搖了半天,娃嚕嫂才醒過來。清醒後的娃嚕嫂一頭就栽入他懷裡,悲痛欲絕地哭了。老大把娃嚕嫂摟到懷裡,同時把自己的臉貼到她頭上……
過了很久,娃嚕嫂才止住哭聲。躺在老大懷裡的娃嚕嫂,仰起臉凝視著他。那時老大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到娃嚕嫂那木刻一般的臉上……
一股冷風從灌木中掠過,老大感覺到娃嚕嫂在自己懷裡戰栗,於是他解開衣襟把她完全納入自己懷中……突然!娃嚕嫂將老大推開,翻身跪到他面前說,
“他叔!嫂子求你一件事好嗎……”
老大愕然了!雖然他不知娃嚕嫂要說啥,可他答應了她。扶起娃嚕嫂,老大複又把她抱在懷裡。原來聰明的娃嚕嫂,怕老大去找那個畜生算帳,而釀成大禍。其實這正是老大要乾的!如果不是眼下的娃嚕嫂,老大早已將那個畜生追上,打斷他的腿,讓他永遠躺在炕上。
接下來娃嚕嫂就慢慢對老大說,
“你想想,你是黑五類‘子弟,假如你真把貧協主任打了,這是多大的”婁子“。不僅你要蹲笆籬子’,還要連累你爸爸,到那時怕是他也不好活。再有,你要有個好歹,我和你哥心裡怎能安生,到那時我們也沒法活啦……”
娃嚕嫂又開始抽泣了。望著娃嚕嫂那冷峻而又堅定的目光,老大揮起一拳,將身旁臭樺的樹皮擊掉一塊。老大答應了娃嚕嫂,但這筆血淋淋的債,他牢牢記下!
淚水已將娃嚕嫂淹沒了, 無論老大說什麽她只是哭個不停。此時老大理解一個被侮辱女人的心,何況是自尊心那麽強的娃嚕嫂呢。最終老大相信,娃嚕嫂能夠戰勝這一切,將屈辱埋在心間,因為她蒙受的磨難太多啦……
娃嚕嫂被老大送回了家,然後老大又轉身跑到呼攔哈達山口,坐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等候娃嚕哥下山。將此事告訴娃嚕哥,是經過老大考慮後做出的決定。原因是,他不願讓娃嚕嫂活在那種不能言表,又終日躲避的窘態中。
傍晚時,娃嚕哥肩上扛著一大筐苞米,興高采烈地從森林中鑽出。見到娃嚕哥,老大立刻從石頭上跳下,上去一把抓起娃嚕哥的手,就往山下永陵鎮方向跑。
“出什麽事?啊!”
娃嚕哥不解地問。
“你不要問!”
“那苞米!”
“不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