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老大,被釘住了。老大暗忖,是不是自己和娃嚕嫂擁抱在一起,被娃嚕哥看見了?是娃嚕哥第二次喊他時,老大才不得不將門重重關上。從娃嚕哥那格外興奮的聲音中,老大能辨出娃嚕哥未看見自己剛才的“卑劣”行徑。等老大完全轉過身,瞧見娃嚕哥肩上扛一麻袋。說話間,娃嚕哥將肩一抖砰地一聲麻袋落地了,然後就不無興奮地對老大說,
“麅子——”
“啊……”
老大啊了一聲後,便瞪圓了眼睛瞅著娃嚕哥。娃嚕哥見老大有些狐疑立刻蹲下,果真從麻袋裡拽出一隻大麅子。這時,老大知道娃嚕哥今天的收獲斐然啊!按說這實是令人高興的事,可有關爺在屋裡人模狗樣地躺著,無論如何老大也興奮不起來。此刻,老大很想進去把關爺薅起給他一拳,讓他滾蛋。可有娃嚕哥的存在,老大沒有絲毫理由可如此這般。雖然不悅,可老大表面上還是要附和一下娃嚕哥的情緒,因此他照娃嚕哥前胸砰地就來了一拳說,
“有手段!”
“不要走!我馬上撥皮,晚上麅子肉下酒!嘿,嘿,嘿……”
掩飾不住興奮的娃嚕哥對老大說。說話間,娃嚕哥早已從腰間拔出腰刀,蹲在地上開始撥皮。注視著娃嚕哥那樸實善良的後背,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從老大心頭走過……
天不到五點就已黑盡了。天黑之前關爺才醒來。娃嚕哥自是不讓關爺離開,所以晚上的酒便是仨人同飲。微弱的煤油燈下,是娃嚕嫂一個個將菜端上桌子,有山野雞燉蘑菇、燒河魚、煎雞蛋、山野菜等等。一大盤烤得金燦燦的麅子肉,是娃嚕哥最後端上來的。
瞧著滿桌佳肴,老大在裡想,如果山東老家人知道你娃嚕哥經常受用這些,他們會怎樣呢?娃嚕哥你對眼下的一切,又有何感想呢?
一個晚上,老大的臉色是格外的難看的,那是因為關爺跟沒事人似的就坐在他對面。當娃嚕嫂把酒瓶放到桌上時,老大眼前倏然一亮,自覺找到報復關爺的手段,於是老大就一次次主動敬關爺酒,他想把這家夥乾倒,接下來觥籌交錯……
差不多在半夜時分,老大和關爺踉踉蹌蹌離開小草屋。喝了多少酒,老大已記不大清,只知道娃嚕哥當場就吐了。出門一見風,壞啦!酒勁開始往頭上竄。又走了一會,老大覺得自己仿佛踩在棉花堆裡似的,緊接著就天旋地轉暈了……
竭力控制著自己,老大想讓腳下的步子走穩,可沒走出幾步還是腳下一滑噗哧栽倒在雪地裡。關爺見老大跌倒,便伸手去拉他。這時,老大才想起身邊還有關爺的存在。下午,娃嚕嫂說關爺的事,頃刻間便塞滿了老大的腦子,怒火也隨之燃起。於是,老大猛地一翻身從雪地上爬起,對準關爺黑呼呼的臉,揮起胳膊狠狠就是一拳。關爺嗷地一聲倒下了。可老大一拳打出,自己腳下一軟庫哧也跌倒在雪地上。
雖然老大知道自己腳下早已無法站穩,可心裡的目標還是明確的,因此他像條餓狼一樣,向關爺撲去。將關爺按到雪地裡,老大隨手又是一拳。如果說老大喝多了,那麽中午晚上連續兩頓酒的關爺,不比他強出多少。
對於老大的突然襲擊,關爺自是沒有準備。當關爺稍微緩過神知道戰鬥已打響了,便一個鷂子翻身,實實惠惠將其壓到底下,同時關爺的拳頭也連連落在老大臉上。關爺的拳有多重老大當時就領略到了!最後關爺薅著老大皮襖的領子,衝他猛喊,
“為什麽打我——”
“就打你!你欺負娃嚕嫂——”
嘶啞著嗓子老大吼道。
“我幹嘛要欺負她——我喜歡她——”
聽到關爺那肆無忌憚的話,老大運足了全身的力氣,將兩腿猛地往上一用力,說話間關爺整個人,便從老大頭上翻過。只聽砰地一聲,關爺像麻袋一般翻了個,落在雪地上。(俗話說,這叫兔子蹬鷹。)不失戰機的老大,迅速爬起又一次撲向關爺,死死地騎在關爺身上,順勢又給關爺兩拳,然後吼道,
“今後!不允許你——再接近她——”
“不是我!是你——不能再接觸她——”
關爺跟頭獅子似的咆哮後,於慌亂中騰出一隻手,猛出一拳砸在老大臉上。只聽老大發出一聲悶響,被關爺掀倒在幾米以外的雪地裡。關爺隨之從雪地上爬起。看樣子關爺氣力已不支,站起來搖晃幾下就又倒下了。這時老大也覺得自己也不行了,可他還是十分吃力地從雪地上爬起。老大奔過去將關爺薅起,於是兩人便支起黃瓜架(摔跤動作)。因為,他倆人都已筋疲力盡,轉了半天誰也摔不倒誰。最後還是老大使出唯一的一點力氣將關爺摔倒,他自己也隨著倒下……
躺在雪地上,他們在呼哧呼哧喘氣。老大和關爺望著漆黑如蓋的蒼穹,誰也爬不起來了!過了好一會,關爺斷斷續續對老大說,
“老大,說句心裡話……娃嚕媳是挺招人喜歡的……開始時你讓我去幫幫他們,我去了……可一來二去,我漸漸地喜歡上這個女人。準確地說,她是我今生見到過的最可愛的女人啊!後來,我從你和娃嚕媳的眼神中得知,你們已經相愛了,雙雙深陷其中!說實話,那陣子我很痛苦……”
“那你就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