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嚕嫂病了,住進了鎮醫院。
當老大和高高跑到醫院時,娃嚕嫂剛剛被人推進手術室。在走廊裡老大就聽見娃嚕嫂那令人揪心的慘叫,衝上去老大一把將橫在門口的小護士掀倒。闖進手術室,老大便見到頭髮蓬亂的娃嚕嫂,大汗淋漓地卷縮在手術台上。看罷,老大撲上去握住娃嚕嫂的手。極度痛苦中的娃嚕嫂,也緊緊抓著老大的手,仍舊呻吟不止。就在這時,走進一位個子矮小的男大夫和兩名護士,將老大往外推。
“你怎能到這個地方來,啊!這是手術室,你曉得不!”
那個矮小的大夫用細細的嗓音,操著一口上海話,極度不滿地對他嚷嚷。
“人都病成這樣了!你們怎還不管,啊!告訴你,假如這個人要有什麽一差二錯,我要你命——”
憤怒的老大,衝著那個矮小的上海大夫猛吼。老大這一吼不打緊,可把那個矮小的上海大夫嚇稀了,扶著門框驚恐萬狀視著他,怯怯地問,
“你是患者的什麽人……”
恰在這時,高高也跟了進來。
“老大!你怎能闖進手術室那?快走!趕快走——”
說完高高就連推帶搡,將老大推出手術室。
出了手術室,老大氣呼呼隨高高來到大夫辦公室。一進屋,老大見到娃嚕哥和幾個醫護正急得團團轉。從他們的話語中老大得知,娃嚕嫂患的是急性胃穿孔。由於娃嚕嫂平日身體就弱,且還貧血,做手術急需血漿,可醫院上午剛剛做完一例大手術,備用的血漿基本用完。
“你們家屬來了幾個人?還有我們醫護人員誰願意給病人獻血,趕緊去處置室。”
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大夫衝周圍的人飛快地說。
“我行!我是O型血——”
站在人群後面,老大擼開胳膊便衝大夫揮了一下。這時,高高用驚疑的目光瞟了老大一眼。
大夫說完話,整個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均朝處置室跑。
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老大實在為那時候的人無私奉獻精神所感動。每當老大看到,現在人金錢至上人欲橫流,自私冷漠的時候,老大一準會想起那時人們的激情和崇高的精神境界。才幾年光景就如此天壤之別啊……
經過一番化驗,只有老大和另外一名護士,對上了血型。當天老大抽了,護士抽了的血。當老大捂著胳膊從處置室出來時,心裡豁然舒朗。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血即將要通過輸液器,送至娃嚕嫂的體內,要與娃嚕嫂的血溶為一體,一種無尚的幸福感在老大心中升起。能為自己喜歡的人做點什麽,該是何等的幸福!
法國巴爾扎克曾說,“愛情的真正含義,就是奉獻……”
兩個小時後,突然手術室的門洞開,說明手術已結束。老大和娃嚕哥立刻擠了上去,直奔手術大夫。待手術大夫拉下口罩時,老大發現做手術的竟是那個矮小的上海小男人。上海小男人舉著兩隻胳膊瞅著他皺了皺眉頭,衝娃嚕哥說,
“搶救是很及時的,嘔!手術也是非常成功,穿孔面小小的,以我看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回家了。”
“謝謝你,謝謝你,大夫!”
老大和娃嚕哥連連謝著。可上海小男人抹搭他一眼走人了。
面如紙色的娃嚕嫂平靜地躺在病床上,衝老大和高高勉強牽動一下嘴角,然後笑容立刻在她臉上枯萎了。
“是弟弟給你輸的血。”
娃嚕哥不無感激地說。
“我聽護士說了。護士說我恢復得一定快,因為是那頭壯牛給你輸的血。”
娃嚕嫂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極其微弱。高高和娃嚕哥都笑了。老大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那天晚上,是娃嚕哥護理娃嚕嫂,老大和高高天黑盡的時候,才離開醫院。
秋日的夜空,高遠而明亮,星光把小路照得亮堂堂的。老大和高高肩並肩默默地走著。老大一句話都不想說,就想靜靜地走上一會。此刻,老大無法說清自己現在的心境。按說娃嚕嫂生病該是件壞事,可老大總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是因為給娃嚕嫂輸了血嗎?老大在思索著。
身邊的高高,似乎也心事蒼茫,在沉默著。在走過蘇克素護畢拉河時,高高抬起頭仰望著星空,忽然問道,
“老大!我想問你件事,你能如實告訴我嗎?”
黑暗中,老大瞅著高高說,
“你這家夥,有啥心事吧!弄得跟真事似的。咱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話嗎?盡管問!”
“那好,老大,你告訴我,你喜歡娃嚕嫂嗎?”
聽高高如此一問,老大的心突地一跳,怔住了。老大萬萬沒料到高高會問及這個問題。於是他有些囁嚅。
“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