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陣子,關爺仍賊心不死,背著富二哥給富二嫂投個眉眼抑或獻獻殷勤,結果富二嫂礙著新過門媳婦隻能憂抱琵笆半遮面。居於富二哥的顏面,關爺自是未敢輕易妄動。
富二嫂命苦,婚後一連向生出五個丫頭片子,這對於四代單傳的富家來說,無疑是個最沉重的打擊。富二哥和他多年守寡的母親,盼男孩盼得眼睛綠了。去年,當第五個孩子一落草,裡面傳出還是千斤時,富二哥和富寡婦皆當場昏死。
平日,如果誰要敢當著富二嫂面說誰誰誰家媳婦生了胖小子,那簡直是在捅她軟肋,一準和你翻臉“別他媽的跟我說這些!”說罷,一口吐沫噴到你臉上扭身便走,半年一準不理你。若聽說誰家生了丫頭,她一準喜著臉趕忙湊過去,左手按著小肚子,右手往前一送“丫頭也挺好!”。
話雖這麽說,可富二哥和富二嫂私下是叫苦不迭自知愧對祖宗,無顏見人啊!
前年初秋的一個夜晚,縣電影隊在多木夥絡放電影。多木夥絡距阿哈夥絡遠不過四裡路程。那時的人們,一年到頭若能看上一場電影,聽說還是外國影片,實是不易。
關爺這家夥不大喜歡看電影,用他那鬼理論說,“都是假的,不過是往別人身上抹黑,往自己臉上擦粉而已,政治教化。”
那天傍晚,天氣燠熱,吃過晚飯關爺一欠屁股留下一串響屁,踱出了家門,想出去透透氣。當他來到街上,見三三兩兩的人群朝多木夥絡方向流動,在心裡罵道,又他媽的上當受騙去了。
沒等關爺走多遠,就見富二嫂打扮得光光鮮鮮迎面而來。關爺自始至終對富二嫂心存幾分敬慕,從來不和她開過分的玩笑,故而關爺側過身停在路旁,甕聲甕氣地說,
“你也去呀,有啥看頭,操――”
“不去嗎!聽說挺好看的。”
說完話富二嫂的臉騰紅了,跟蘿卜似的。毫無興致的關爺,剛想說我才不看那玩意呐,卻被富二嫂一個眼神定在那裡……
“嘿,嘿!這個老娘們,今天是怎的啦,反常,操!”關爺立在原地納了好半天的悶,最後也沒弄明白,那個眼神意味著啥。可納悶歸納悶,他腳下的步子已開始朝多木夥絡方向移動,而且速度是由慢及快。
走了一會,他有些失望,因為追了半天也不見富二嫂半個人影。當他走了一多半欲往回折時,心頭被“索性看回電影吧”的念頭佔居了。
銀幕架在多木夥絡小學院內,在關爺到來之前院子裡已裝滿了人。發電機是在他邁進院子的那一刻轟然啟動的。
進院後,他抬頭望了一會校園背後陡峭的山和如漆的夜空,知道弄不好一會要下雨,於是他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盤算著自己何時離開。來回攢動的人,猶如剛剛趕進圈的羊群似的,不穩定。
由於自己是過來的人,所以關爺知道,來回走動的大多是年輕人。 這是一個搞對象相對象以至看中哪家姑娘,平時沒有機會多看一眼,這會不僅能看個夠,還可以從她身旁近距離走上幾遍呢。姑娘們卻仨一夥倆一群有說有笑擠在一起,估計也是在談論哪家小夥如何如何呢……
不一會兒,便有一波輕快悅耳的曲調輕輕撞著關爺的耳膜。關爺知道電影已開演了,不禁將自己的身體往前湊了湊。當關爺鑽進人群裡,一抬頭髮現“列寧在一九一八”一行字已呈現在銀幕上……
看了一會關爺還是覺得沒啥意思,正欲離開,是影片裡《天鵝湖》芭蕾舞女演員劈開的大腿將他留住。關爺看到的不僅僅是女人滾圓的大腿和雪白的前胸,還有女人大腿根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雖被絲襪勒著,但溝槽依稀可現,誒喲,難免令人浮想聯翩!
只見關爺半張開的嘴巴懸在空中,兩眼直勾勾盯著舞蹈演員的那個地方。盯了一陣,他忽然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開始發熱,速度也在加快,直奔下身湧去。
直至長達十幾分鍾的片段過去,關爺懸著的嘴巴才合上。這時,他已經不能不去吞咽一下口水,因為口水已經溢出嘴角。耐著性子,關爺又看了一會,最後確定那跳舞的鏡頭不會再出現,便想到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