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老大迅速解開褲帶,而後一隻手拎著褲子,另一隻手抄起簸萁裡的馬杓。用馬杓,老大從地下的麻袋裡舀起喂馬的苞米糠,就往自己褲襠裡倒。太緊張啦!苞米糠倒進褲襠裡是啥滋味老大已無法知道。倒了一會,估計差不多了,老大提了提褲子然後將褲帶勒緊,悄悄溜出馬棚。
閃出馬棚,當老大經過院子裡的馬車時,伸手又抓起苫馬車的塑料布,一扯兩半,將一半折起雙層披到身上。這時老大開始在心裡竊喜著,誒呀,如此順利呀……
可萬沒想到,就在老大一轉身時,就覺得自己腦袋仿佛被人鑿一悶棍,嗡地一下就失去了知覺,雙腿也頓時一軟,整個人幾乎堆倒地上。接著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老大耳邊響起,
“媽的,臭小子!你搗什麽鬼!操――”
當老大完全醒過神使了好大勁才弄明白,原來是關隊長一大巴掌落到自己肩上。
“起來!站好――”
可能是關隊長發現老大身子直往下堆,所以薅著老大的後衣領,像揚子榮拎小爐匠似的將老大拎起。
“我問你,深更半夜你弄苞米糠幹什麽?你裝褲兜裡就看不出來嗎?啊!”
“不幹什麽,你別拽著我。我有事!”
“不行!今天你不說清,就別想走。”
“明天,我明天告訴你,肯定!你快松手哇……你……”
“操……”
使勁一扭身,老大從關隊長手中掙脫出,然後就跟隻小兔子似的,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可沒等老大跑出多遠,就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再愚蠢不過的錯誤。原來,苞米糠越走越往下墜,眼下已全部墜到腿的下半部。盡管像帶腳鐐的罪犯一樣劈開雙腿走路,可還是舉步維艱。
在萬般無奈之際,老大不得不鑽到人家新夾的障子下面,解下兩條繩子,然後垮哧一屁股坐到地上,把一半苞米糠擼到膝蓋以上,接下來在膝蓋處用繩子扎牢。這樣一來,一個褲腿的苞米糠被上下隔成兩段。
如此這般,最後老大總算來到了山下。黑暗中,老大把身上的塑料布攥在手裡。因為他知道,若披著白亮亮的塑料布在黑夜裡來回跳動,定會把活人嚇死的。老大使眼在吃力地搜尋著他們。
正當老大搜尋無果欲呼喊之際,突然發現在不遠處站起兩個黑影。老大心裡頓時一亮,知道那一準是他們。為了避免驚著他們,老大向前緊走了幾步,然後壓低嗓音喊道,
“哥們別怕……是我……借你們鐵鍬的那個……”
邊喊老大邊盯著前面黑影的變化。當發現黑影立著不動時,老大愈發加快了腳步,很快便來到他們面前。黑暗中,老大發現一堆黑糊糊的樹枝橫在他們腳下。漢子手裡攥著鐮刀,摟著戰戰兢兢的女人。聽到喊聲,漢子探出腦袋瞅了一會後,驚奇地問道,
“這麽晚,你怎來啦?”
“下雨了,給你們送塊塑料布,還有……”
說著老大就把手中的塑料布鋪到地上,然後脫掉鞋子站到塑料布上,解開褲腳和膝蓋上的繩子,就不停地“抖摟”兩個褲腿。
“這……這是什麽?”
漢子驚詫地問。
“苞米糠可以吃,裡面有一多半是苞米面。”
一邊回答老大一邊用手啪啪拍打自己的褲腿。
這時漢子顯得有些激動,拖著女人向他身邊挪動一步,顫著嗓子說,
“這……這,可讓我說啥好哇!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您貴姓啊……”
“姓啥不重要!別說了,趕緊把它收拾起來。另外春天到了,越冬饑餓的野獸大多晚上出沒。注意點!準備些柴火,不行就攏篝火,所有的野獸都怕火。”
說罷老大向漢子告辭了。在回家的路上,老大發現頭頂上的雨滴已變得密集起來……
雨是在天亮之前停的。整個世界仿佛在水裡浸過似的,到處都的。
天已大亮老大快活地出了家門。一場綿綿春雨把小陽春弄得十分清冷,似乎平添幾分寒意,這也許是人們所說的倒春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