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走在前面,牛傑和秋心倆拉開了點距離,兩個人規規矩矩地跟在老牛的身後走了一段路。走在前面的老牛嗡聲嗡氣地說:“不是不讓你們找我了嗎?我啥時候餓了啥時候吃。唉!人老了,又不乾活,連飯也吃不動了。”牛傑緊走兩步,和爹並肩走了起來:“爹,你是不是還想家裡那一畝三分地呀?你要實在想種地的話,我給您就近包塊地,你去種好了。”老牛聽了這話來精神了,他停住腳,高興地問兒子:“真的?”牛傑點了下頭。老牛回頭連走路都有勁了:“好,可有地方出出力了,這整天閑著,把人都閑出毛病來了。”
老牛的話讓秋心心裡一動,她突然也想出了個好注意。她想,牛傑這個辦法好,弄快地,讓老人有個地方施展自己的能耐,這樣,他們不但鍛煉了身體,關系也許會好處一些。得趕緊回去,讓老太太們聽了也好高興高興。
可是,他們剛拐進家門口,迎面碰上了馬秀英和秋嫂每人挽了個包袱走了出來。老牛和秋心他們愣在門口。老牛問:“你們去哪兒?”秋心拉住自己的娘:“你怎麽也湊熱鬧啊?”秋嫂說:“閨女,我實在想回家,你弟弟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再說,他姐夫把這麽大個窯廠給了他,我怕他忙不過來。”秋心說:“窯廠有於大爺和臘梅幫忙呢。就你這身體,今天頭疼了,明天感冒了的,回去了也只會給他添亂。你就讓他好好乾自己的事吧,別回去給他添麻煩了。”秋嫂回頭看了看馬秀英,馬秀英什麽也沒說,就那麽咕嘟著嘴低頭站在那裡。秋心又拉起她的胳膊說:“媽,我爹剛剛要組織你們和他一起開荒種地呢,你們這一走不是要曬他的台嗎?”
老牛聽了秋心的話,剛要分辯,被兒子拉了一把,老牛回頭看了眼兒子,兒子朝他努努嘴。老牛明白了,他也幫秋心說話:“我說,傑子要給我們包塊地種了,你們說種點啥好啊?你們可不興偷懶,咱們要成立個小小的生產隊,我來當隊長,你們都得聽我的吆。”馬秀英和秋嫂被老牛說得動了心,本來她倆商量好了,要一起走,再也不踏進牛家大門一步。可是經老牛這一說,倆人都動了心,要知道,人家老牛對自己是不錯的。馬秀英和秋嫂同時這樣想。老牛見她們動了心,就一手一個拉她們回了家,還邊走邊和她們計劃種地的事。
牛傑和秋心在他們後面笑了,牛傑悄悄說:“沒想到我爹還有這樣的能耐。”秋心笑眯了眼睛說:“咱爹現在可是我的後備軍,他比你強多了。”牛傑點了下頭:“但願我老爹進門後把手撒開,要不,今晚上可有他受的了。”秋心被他的話逗樂了,不過她覺得牛傑的話有道理,就趕上他們,把兩個老太太手裡挽著的包袱奪出來往老牛手裡一塞,自己往中間一站,此時拉住兩個老太太走進家的是她,不再是老牛了。
趴在窗戶玻璃上往外看的牛嫂,看見秋心把剛剛出去的兩個老夥計給拉了回來,空落落的心突然踏實了,她回身跳下了床,大呼小叫地迎了上來:“老頭子,你可回來了!我都讓你給急死了。”牛嫂說著老牛,眼睛卻瞟著那兩個老太太。老牛看見老伴的樣子,知道她想說什麽,又礙於面子不好意思說罷了。看來她剛剛把人家給得罪了,看見人家走又抹不開臉來勸人家。老牛是知道老伴那能惹不能打蹬的毛病的。不過,今天他高興,就沒說老伴什麽,而是拉住她說:“我可是要給你們這幾個老太太安排活了啊。”
“什麽?”牛嫂被老牛說得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牛傑說:“娘,我爹要當生產隊的小隊長了,你們以後啊,要聽他指揮。”“啊!什麽?他當‘官’,還想指揮我們?姐妹們,你們聽嗎?”牛嫂已經看到了馬秀英和秋嫂臉上的笑容了,她也借坡下驢,說了這麽一句話。秋嫂忍不住笑了,她說:“怎麽不聽?親家是個種地的行家,聽他的沒錯!”馬秀英說:“他的話肯定比你的好聽。”牛嫂聽了,立刻追打起她們倆來:“好啊你們,出去一會兒就叛變了,看我怎麽治你們。走,到我屋裡再打一把去,把我輸的給撈回來。”馬秀英說:“這回可不興耍賴了,老牛,你也來。”老牛說:“我不會,我還沒吃飯哩。”“不行,我的牌癮上來了,不陪我打幾把我不讓你吃飯。”牛嫂推著兩個老太太,又拉著自己的老頭子進了自己的屋。秋心和牛傑對視了一眼:“怎麽樣,她們好了吧?”牛傑也笑了:“真拿她們沒辦法。”
胖胖在秋心的建議下轉到了嬌嬌所在的學校。今天,牛傑和秋心專門把他送到了這裡,並想請這個班的班主任和他們一起坐坐。這是牛傑的主意。
牛傑看著秋心把胖胖送進了教室,自己坐在車裡看著秋心那單薄的背影,真的很心疼她。雖然自己想讓她安定快樂地生活,可是眼下的情況不但沒能讓她輕松愉快,和過去比她的壓力更大了。光老人的問題還好說,還有這個不懂事的兒子,時不時的就添麻煩。兒子這樣排斥她,怎麽辦呢?她這樣的苦心對他,這個小沒良心的也不捫心問一問,你自己的親媽這樣關心過你嗎?秋心啊,為什麽到什麽時候受委屈的都是你呢?我要是離開了這個家,你能頂得住嗎?
牛傑看著秋心牽著胖胖手的背影消失在了樓道裡,自己在心裡罵開了兒子: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這樣不爭氣呢?你這個後媽可比你的親媽要好不止多少倍,你怎麽就不識好歹?自從秋心和牛傑結婚後,她就不斷要求讓胖胖來家住,她說這樣好跟孩子勾通。可牛傑不敢把他接回來,他知道胖胖的毛病,甭說多了,一天他不給她出兩個難題他就不是我牛傑的兒子。
當牛傑知道胖胖迷上了網吧後,自己就放棄了對胖胖考學的希望,心想只要孩子不惹事,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可是秋心知道了這事堅決不同意牛傑的觀點,孩子正是學習的年齡,你不管緊一點,他荒廢了學業不說,在網吧裡泡久了,交上了不三不四的人可怎麽得了?難道秋水的教訓還不夠嗎?牛傑聽了秋心的話,也嚇了一跳。今天,他和秋心去胖胖的學校接他時胖胖看秋心的眼神讓牛傑擔心。這孩子好處沒隨自己,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叛逆勁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秋心能對付得了他嗎?
牛傑正想著心事,看見剛剛下了課的劉老師和秋心一塊過來了。就趕緊下了車,伸出手和劉老師打招呼:“老師您好。”秋心看著他倆握在一起的手,笑得抿了嘴不說話。牛傑看她那樣子感到納悶,心裡話秋心什麽時候這樣沒禮貌過,怎麽也不給自己介紹一下。他看了眼秋心也沒在意,就伸手拉開車門請她們上車。秋心和劉老師此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牛傑被她們倆笑得不知所措,正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秋心笑問:“你這個粗心大王,你真沒認出她來呀?”牛傑經秋心一問,這才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老師,圓圓的臉盤和那分布的很寬的五官讓牛傑覺得似曾相識,他在仔細看了看這個老師,突然大叫起來:“哎呀,你是劉雲!是劉雲對嗎?”牛傑驚喜地握住劉雲的手:“你們倆搞什麽鬼,欺負我眼拙是吧?”
劉雲說:“你是大款了,哪還認得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呀。”牛傑連連解釋:“你別損我,我們十多年不見了,你都胖得變形了,讓我上哪兒認去?”劉雲哈哈笑著:“誰家像秋心那樣會保養,十多年了,還沒變樣。”牛傑說:“她是受累的命,所以沒工夫長肉。哎,秋心,老同學教我們的孩子,你怎麽還和我保密呀?”劉雲說:“我也是剛剛才接的這個班,要不是你兒子轉過來,說不定你們的女兒畢業了我們也不一定認識哩。”牛傑拉開車門:“太好了,我的老同學教我的兒女,我就放心了。走,今天我說什麽也得請老同學喝一杯。”秋心也拉住劉雲說:“走吧,我們這麽多年不見了,讓他請請你。”劉雲說:“你以為我們像你一樣自由啊,想怎麽喝就怎麽喝,我們是有紀律的,就是沒紀律我們做班主任的整天忙得頭上長腳,沒工夫出去。牛傑秋心,嬌嬌是個好孩子,你們盡管放心。不過胖胖這種情況我不敢保證。因為上了網吧的孩子很難戒掉這個癮。我們一起努努力看看,你們的一些情況我也聽說過,大人的一些事情也可能影響了孩子。秋心,他和你的關系怎麽樣?”秋心低了頭:“他一直住校,我們倆根本沒怎麽說過話。就是在假期他也很少和我說話,他和嬌嬌也不怎麽交流,和我……”牛傑打斷秋心的話:“這小子隨我,拗。劉雲,他不聽話,你就打!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劉雲看了看秋心:“這麽說,他和嬌嬌的關系也不怎麽樣?”秋心點了點頭。劉雲說:“那讓他們兩個挨桌坐不合適吧?往往這種情況的兄妹都有仇視的成分,他們如果在一起,我怕胖胖會影響了嬌嬌的學習。”秋心說:“先試試看吧,我想讓嬌嬌幫一下胖胖。這個孩子落下的功課太多了,光靠老師怕是不行,再說,這樣也讓他們兄妹有交流的機會。”劉雲說:“先試試看吧,你們二位也挺忙的,就不讓你們到我辦公室裡坐了,以後咱們再聯系。”
牛傑和秋心從學校出來,看著坐在一邊的秋心不說話,問:“劉雲怎麽胖成這樣啊?一點過去的影子也沒有了。”秋心被牛傑的話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問:“你說什麽?”牛傑望了她一眼:“你怎麽了?”秋心長歎了一聲:“唉!我在後悔。”牛傑緊張地問:“你後悔什麽?”“後悔不該聽你的話,我要堅持早些把胖胖接回來就好了。”牛傑見她又在自責,就說:“咳,我當你後悔和我結婚了呢,嚇我一跳。”秋心說:“牛哥,怎麽對孩子這樣不關心啊?他這麽小你就讓他住校,難怪他對你也不怎麽親。”牛傑在一個路口的紅燈前停下車,也歎了口氣:“這還不怪你,你要早和我結婚不就好了。”
秋心回想起嬌嬌和胖胖小的時候在一起玩的那個時刻,自己也後悔當初的決定,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要不的話,一切不該發生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現在,孩子大了,思想也複雜了,再加上家庭情況的複雜,他們的心裡或多或少的都留下了些陰影,讓他們再像過去那樣親近可能要費一番周折了。四、老牛的生產隊
四、老牛的生產隊
綠燈亮了,牛傑邊開車邊扭頭看了看秋心:“你別犯愁好嗎?人是塊什麽料就乾點什麽。像我,讀書不行,但我蓋樓行啊!現在只要有力氣,少不了自己那碗飯吃。”秋心看了看牛傑說:“你現在怎麽這樣自滿呀?你不看看這是個什麽時代,你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被人家給淘汰的。現在的競爭有多激烈你恐怕已經領教了,將來孩子如果沒有知識,空有一身力氣是沒有出息的。牛傑,公司裡的情況怎麽樣?這些日子你怎麽光和爹去翻地了?那可是讓那幾個老人乾著玩的。”
牛傑知道自己的事情瞞不了秋心,她從自己的一舉一動裡就觀察出了問題。牛傑長歎了一聲:“秋心,你少操點心行嗎?我說過要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可是,我覺得你現在比過去活的更累了,你讓我怎麽疼你好啊?”秋心把手搭在牛傑的胳膊上:“牛哥,夫妻在一起要的不只是享受,更重要的是一起承擔責任,共同創造事業。在事業上我幫不上你什麽忙,我就想把家裡的一切都安頓好了,不讓你操心,讓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事業上,你乾好了,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啊。至於我多乾點活或者受點什麽委屈都是不值一提的事。牛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能和我說說嗎?”
牛傑說:“秋心,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我不可能餓著你們的。放心吧,我的公司很好,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秋心抽回了自己的手:“牛哥,咱們倆結了婚,你怎麽反倒把我當成外人了?胖胖的事情你瞞著我,公司裡的事情你也不讓我知道。難道你把我當成……”牛傑突然停了車,眼睛定定地看著秋心。秋心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問:“怎麽了?”牛傑又繼續開車,過了好一陣子才說:“你以為我把你當成胖胖的後媽看嗎?我還不知道你?說實話,人家都重男輕女,我和人家正好相反,我特別愛我們的女兒,聽見嬌嬌的名字我就親得心動。而胖胖我就沒這樣的感覺,你說奇怪不?都是我的孩子,怎麽有不一樣的感覺呢?”秋心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就再把手搭到了牛傑的手臂上,說:“可能是因為嬌嬌吃的苦比較多的原因吧。”
牛傑把車開到了家門口,秋心下了車,牛傑和她擺擺手就把車開走了。
秋心進了家門,看見自己的娘在幫自己擇菜,就說:“娘,你快放下。”秋嫂說:“她們要在地裡吃飯,說是在地裡吃飯香。嘿,這些人,過去那是沒法子,黑天白日,頂風冒雨地吃住在地裡,多少人吃出了胃病。現在好了,他們反而覺得在地裡吃飯香了。讓我負責給他們送中飯,我幫你做飯還不行啊?”秋心說:“你們這些人啊,忙了一輩子了,該享清福的時候卻又自討苦吃了。”秋嫂說:“可不是,人哪也真是的,累了不行,閑了也不中,我們有點活乾,比老閑著強。秋心,以後有活就讓娘替你一點,娘看你這麽累心疼啊!”秋心見娘動情就笑笑說:“娘,現在我不乾一點兒重活,累什麽累?你趕緊和他們玩去吧,飯我來做。”秋嫂說:“這幾個老家夥,見了那點地啊像見了寶貝似的,恨不得一天就把那塊地翻完。”秋心也笑了:“看來他們是想再體驗一下過去在坡上吃飯的滋味了。人老了,都有懷舊的心情。娘,飯做好了,先給你們的生產隊送!我呀,都想參加你們的勞動了。”
秋嫂接過秋心重新遞給自己的菜,邊擇邊說:“秋心,你把胖胖接回來,你不怕他給你氣受啊?”秋心說:“孩子都是一樣的孩子,咱不能有偏有向啊。一個放在身邊像個寶貝似地寵著,一個讓他在外面任他我行我素,孩子學好還行,要是學壞了,咱們可有說不過去的責任。娘,以後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千萬別耍小性子。”秋嫂說:“我還耍小性子,光那兩個老家夥難為你就把我心疼死了,我還給你添什麽堵?你放心好了。不過,我想回家是不放心你的弟弟,他一個孩子家,侍弄一個大窯廠,他能行嗎?”
原來,秋水現在已經把牛傑的那個窯廠給接過來了,這個吃過苦頭,經過了災難的孩子在牛傑的扶持下已經走上了正道,現在,他已經長成了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他除了不怎麽愛說話外,做人做事都有了自己的主見。秋嫂的擔心是多余的,經過災難的人,一旦走上了正道,他是比正常人更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的。古人雲:浪子回頭金不換。如今的秋水已經是人見人誇的好青年了。
其實秋心也想讓娘回家看看,雖然有於大爺與臘梅和弟弟在一起,但總不如自己的母親照顧弟弟方便。可是,自己的娘回去了,馬秀英怎麽辦?她會觸景生情,也會傷心難過。自己的娘有弟弟在家等她,可馬秀英呢?誰等她呀!秋心想起這些就替馬秀英難過。她強留下自己的娘就是為了讓馬秀英有個伴,別讓她覺出自己孤單和寄人籬下的感覺。現在,牛傑給想出了這麽個好辦法,讓他們有了自己喜歡乾的事情,還勾起了他們年輕時熱熱火火搞生產的乾勁,讓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也找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感覺。人啊沒有不留戀過去的,尤其是老年人,回憶過去幾乎成了他們的全部。因為年輕時的日子是充實的,即便那些日子裡飽含了苦和難,但年輕的日子是充滿激情和希望的。牛傑給他們包下這塊地,就是讓他們在勞動中既鍛煉了身體,又有了樂趣。讓這樣的樂趣佔據他們的心,他們也就沒工夫鬧別扭了,秋心的日子也就好過些。
這個牛傑鬼點子就是多。秋心邊做飯,邊在心裡暗暗佩服他這一行動。可是秋心讚賞歸讚賞,可她就是感覺到牛傑這些日子不對勁,他肯定遇到難題了,雖然他在自己的面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秋心已經感覺出了他的鬱悶。是什麽讓我的牛哥為難了呢?秋心做好了飯,看看給孩子送飯的時間尚早,就和自己的娘一起先給翻地的老人把飯送到地裡去了。
她去這一趟可不只是要看看他們的勞動進度,還要告誡他們別累著,要是累出了毛病,那就不合算了。
牛傑給老人們包的這塊地離他們家只有二裡路,因為他們的家就坐落在縣城的最南邊,也就屬於郊區了。秋心推了自行車,車筐裡是兩個保溫桶;她的母親胳膊上挎了個籃子,手裡還提了個暖瓶。她們像一對板板正正的農家送飯的母女。一路上招來許多好奇人的目光。
秋心老遠就看見老牛那手起土落的翻地動作,他是個惜地如命的主,瞧他那個細相勁兒,秋心看見他朝手心裡吐了口唾沫,那翻出的新土在他面前拍成了細面一樣他才再翻第二鍁。牛嫂和馬秀英蹲在他前面拾散落在地裡的小石頭。秋心看她們倆頭對頭的樣子,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看來人是不能不勞動,適量的勞動會給人的精神和身體上都帶來想不到的愉快,還有利於團結哪,這樣的勞動何樂而不為呢?秋心看見他們那個勁頭,自己的手也癢癢了,她高興地在地頭上喊:“開飯了——”
老牛和牛嫂他們聽見了秋心的喊叫, 立刻想起了在生產隊時隊長叫開飯時的叫喊,大家哈哈笑著,一起走向地頭上。老牛邊拍打著自己手上的泥土邊聳了下鼻子說:“我聞到了,是蔥花油餅的香味。”牛嫂說:“就你那牛鼻子尖,在家時天天吃你都沒說過香。”老牛說:“哎呀,這不,乾點活鼻子都好使了,我的飯量也會大不少的。秋心,你沒多拿點飯啊?少了可不夠我吃的。”秋心笑了:“爹,夠你們吃的,我烙了好多呢。”秋嫂說:“這裡還有水餃,愛吃什麽就吃什麽吧。”
秋心看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了,她抽空拾起老牛插在地裡的鐵鍁,自己也翻起地來。老牛趕緊過來製止:“哎呀,你別給我幹了,這些還不夠我乾的來,你快回去給孩子送飯去,晚了孩子就吃不上這樣的好飯了。”秋心笑了:“爹,你還護著活啊。不過,您可得悠著點,別地還沒種好,您就累著了。”牛嫂說:“你放心,有我呢。吃了飯,我讓他們陪我打陣子牌,等我打累了再讓他乾。”“啊!等你打累?我的天啊,那得打到天黑才行。”老牛和牛嫂的頂嘴也和過去不一樣了,秋心看了高興地說:“這叫勞逸結合,這個乾法好。你們就慢慢結合著乾吧,我得走了。”五、小試牛刀
五、小試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