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児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份雜志,眼睛卻微閉著。林亞蘭歎了口氣,悄悄地走過去,小心地把雜志從她手裡抽了出來,不料瑞児的雙眼忽的一下睜了開來。
“吆,你嚇媽媽呐,還以為你睡著了呢,真是的。”
林亞蘭沒好氣的給她拉了下快掉到地上的被子,坐在了她的床邊,半埋怨半寵溺地看著她。
“媽媽,我這叫閉目養神呢。”
瑞児調皮的吐了下舌頭,把手中的雜志放到了一邊,抱住林亞蘭就撒嬌地窩進了她的懷裡。
“媽媽懷裡的味道真好,果然是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呢,嘿嘿,”
“恩,抱著瑞児寶貝的感覺媽媽也喜歡呢。”
輕輕地拍著瑞児的背,林亞蘭的臉上綻開了花朵般的笑容。
“媽媽,你跟哥哥說說嘛,讓我出院麽好了,老是待在這裡,我會發霉的。”
看到媽媽心情大好,瑞児乘熱打鐵的提出了要求。
林亞蘭聽到她的話,笑的更開心了,但是眼神黯淡了下,歎了口氣
“傻丫頭,發什麽霉呢,你哥哥也是為了你好,他說啊,等爸爸那邊有消息之前,你不可以離開醫院,不然就直接把你先送去美國。”
“媽媽……”
瑞児還不死心,可是林亞蘭已經放開了她,把她按到床上,蓋好了被子。
“好了,你就乖乖地躺在這裡,相信爸爸那裡很快就能傳來消息了,早點好起來,就可以早點去圓你的陀槍師姐夢了,乖啊。”
林亞蘭說完,就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去給她打開水去了,留下了一臉鬱悶的瑞児。
可惡,自從上次出院不到兩天就又病發之後,無論自己怎麽對李莫軟磨硬泡,除了那天去參加了畢業加冕,就不許她走出醫院范圍半步了,現在連媽媽也跟李莫站在同一個陣線。5555這還是人過的生活嘛,不行,得轉移對象,等靈姐來了做她的工作去,就不怕她製不了李莫。
瑞児的大眼珠不停地滴溜溜轉動著,卻沒注意到門什麽時候被打開了。
“怎麽,又在想什麽鬼主意了?”
“啊?呃,瑞星哥哥,你怎麽來了?”
瑞児“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真是越來越鬱悶了,自己是住院住的一點警惕性都沒有了,居然連有人進來都發現不了,再這樣下去,就快退化成七老八十的老太水平了。
看著瑞児那緊皺著的眉頭,韓瑞星知道她又在這裡耐不住了,笑了笑,把手中拎著的包遞到了她的手上。
“咦……這是什麽?”
瑞児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東西,再抬頭看看韓瑞星,韓瑞星沒說話,只是努了努嘴,示意她打開看看,瑞児疑惑地拉開了拉鏈。
“耶……是電腦呢,還是瑞星哥哥了解我。”
瑞児一看裡面的東西,興奮地一把抱住坐在床邊的韓瑞星,“啪”的一下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真是的,這麽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韓瑞星愣了下,但隨即幸福地笑了起來,他的選擇果然沒錯啊,能一直看到這樣的瑞児,該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呢。
“能上網嗎?”
瑞児在床上盤坐了起來,被子蓋在腳上,手提電腦往被子上一放,就已開始搗鼓上了,邊開機邊頭也不抬地問著。
“能上,我裝了無線網卡了,知道你在這裡無聊,給你解解悶的。”
“謝謝瑞星哥哥。不像有些人啊,只知道把我關在這裡,又不給我找東西消遣。”
瑞児抬頭對著韓瑞星甜甜的一笑,露出了那兩個標志性的酒窩。
“先別忙著玩,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韓瑞星收回看到瑞児笑容後的刹那失神,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什麽事情啊,說吧。”
瑞児手中的動作沒停,口裡隨意地問著。
“偲雅今天又進醫院了。”
“什麽,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一聽是偲雅的事情,瑞児停下了手,抬頭注視著韓瑞星擔心的神色,只見韓瑞星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解。
“不知道啊,剛我來的時候碰到了偲雅的爸爸和媽媽,說是她突然暈過去了,剛出急診室不久呢,我還沒來得及去看她。”
“那,你去看看她吧,我暫時就先不去了。”
既然偲雅送進了醫院,那麽石天磊一定也在的,所以瑞児還是打算不跟他碰面了,再說現在自己的情況這麽差,別被他們看出點什麽來了。
“瑞児……”
“我沒事,你去看看她吧,等下告訴我情況就可以了。”
瑞児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給了韓瑞星一個不必擔心她的眼神,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電腦屏幕上。
“好的,那我先過去了。”
韓瑞星搖了搖頭,走了出去。越是假裝堅強的瑞児就越讓他心痛,可是,自己為了不去觸痛她那內心深處的軟弱,只能一切都順著她來。
韓瑞星出去之後,瑞児剛還忙著的手停了下來,一滴液體無聲地滴到了鍵盤上,她連忙伸手擦了下鍵盤,眼睛卻停留在一直戴著的紫水晶手鏈上。瑞児突然合上電腦,趴在了上面,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她的身體不停地抖動著,嘴唇緊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每天,她都竭力的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個人了,可是,只要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兩人在一起相處時候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在教室裡看到他那雙桃花眼時候的臉紅;在酒吧看到他穿著製服跟人笑著交談時候的悸動;耍賴成功要他送她回家時候的得意,從車輪下救了發呆的他時候的憤怒;兩人在海邊酒吧的沙灘上看星星時候的共鳴;跟李莫賭氣跑到酒吧躲了一天,最後被他在海邊找到時候的感動;石景龍去世,自己在海邊陪了他一天的心痛;在山頂孤兒院槐樹下相伴的幸福;直到生日,他送她這串象征了守護意義的手鏈時候的甜蜜……
所有的所有,她都不曾忘記,也永遠都不會忘記——
石天磊坐在偲雅的床邊,心裡一片迷茫。
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是對的呢?偲雅是個好女孩,她雖然一直都喜歡著自己,可是當她知道他喜歡的人是瑞児的時候,就大大方方地退了出去。更難能可貴的是始終跟瑞児維持著好朋友的關系,沒有為了這件事情而影響了她們之間的友誼。如果不是她失憶了,她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難道自己就不能試著去接受她嗎?即使現在的情況很困難,即使自己一時不可能忘記了瑞児,但有句話不是說-日久生情的嘛,這樣優秀的一個女孩子,自己又怎麽忍心三番兩次的去傷害她呢。
那就給自己一個愛上偲雅的機會,同時也給自己一個忘記瑞児的機會,以前的一切,都讓它徹底的埋葬吧。
石天磊垂下眼,發現偲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帶著無限的悲傷。
“偲雅,對不起……”
沙啞的聲音中蘊含著無窮的悔意,他輕輕抱住偲雅,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偲雅的雙肩抖動著,眼淚一滴一滴的滑落下來。
石天磊任憑她的淚水浸濕了自己的衣服,滴進了他的心裡。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的。以後,我會好好的補償你的。”
他說以後呢?原來他心中還是有著自己的。那麽,之前的不開心就忘記吧。反正自己都忘記那麽多事情了,也不在乎這麽一件了啊。”恩。“
偲雅抬起頭,重重的點了下,笑容浮上了她仍舊掛滿淚水的臉。
“噓……”
正欲開門進來的偲雅媽媽看到了這一情景,連忙拉著跟在身後的丈夫退了出去,對著一臉疑惑的何鼎文示意著他安靜。
何鼎文不明白妻子什麽意思,從門上的玻璃窗口往裡一看,馬上釋懷了下來,看樣子是自己今天的提議嚇著那孩子了呢,他才會有那麽過激的表現,也罷,一切順其自然吧。
韓瑞星眼看著門口的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心裡有點奇怪,但還是走到了門口,透過玻璃看到了裡面的溫馨一幕,想了想,還是轉身離開了,心裡卻想著幸好瑞児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