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一直在邊上的石天鑫在瑞児忙於就偲雅的時候,很卑鄙的偷襲了她,他一腳踢在瑞児的背上,原本就已經痛的不行的瑞児一口氣沒緩過來,差點就暈了過去。可是偲雅的命正在自己的手上,她咬了咬牙,口中的血腥味好像令她清醒了點,不管身後的石天鑫,穩住了手中的繩子,繼續往上拉著偲雅。她真是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要不是繩子繞在手上,現在的偲雅怕是已經香消玉損了。
“還真是姐妹情深啊,那我叫你們一起去死。”
石天鑫冷眼看著瑞児的動作,心裡的火更大了,自己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也是禍首之一,既然石天磊那小子還不出現,那麽,先解決掉眼前這兩個人再說了。眼看著自己的一拳一腳已經令她這樣了,他陰險的笑了笑,往瑞児的背上又是狠狠的一腳,接著又是一腳……
這次瑞児連手都沒松動一下,繼續往上拉著偲雅,恍如那一腳腳根本就不是踹在她身上一樣,只是嘴角淌出的鮮血顯示出了她的痛苦。
血,從她的口中流到了緊抓著繩子的手上,再順著繩子淌到了下面偲雅的手上。
“瑞児,你放開我吧,瑞児……”
從掉下到現在都沒流一滴淚的偲雅,此刻的眼淚已經決堤了,因為隨著瑞児的鮮血滴在自己手上,她的記憶已經瞬間蔓延開來。
涪城校園裡那個斜倚在樹上,笑諷著火雞男的帥氣女孩;那個在海邊酒吧給她調著“太陽之淚”,在自己一語說中她心事之後發飆的可愛女孩;那個在她被人推入湖中之後毫不猶豫跳進裡面救起自己的勇敢女孩,那個在她受傷失憶之後大方地把自己男朋友讓給了她的傻女孩;那個……所有的所有,在這一生死攸關的刹那,她全部想了起來,包括失憶後跟石天磊之間的事情。
這個即使口吐鮮血仍舊不放棄救她的人,就是被自己搶了男朋友的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友誼啊,自己擁有這樣的朋友,死又何憾了呢?
從瑞児的情況看,偲雅知道她已經快撐不住了,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同歸於盡的,她噙著眼淚,祈求瑞児放開自己。
處於崩潰狀態的瑞児竭力忍受著石天鑫造成的一下又一下的蝕骨疼痛,手下卻一絲都不放松,發現偲雅那滿是淚水的雙眼裡忽然流露出的熟悉光芒,心裡一陣雀躍,直覺告訴她,偲雅已經恢復記憶了,她滿是鮮血的嘴角揚了上去。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手的。偲雅,我的好姐妹,歡迎你回來。”
“瑞児,5555555“
石天鑫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子,生平第一次有了種挫敗感,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一個在商場混跡了多年的副總,居然還鬥不過一個剛滿20歲的小女孩,他狠了狠心,使出了十成的力氣踹向瑞児,這一腳下去,即使她不掉下去,也會去了半條命了。
“去死吧,你們!”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沒有打準,瑞児在他的腳攻到之前,突然放開了手中的繩子,身子一矮,往邊上滾了過去,而在翻滾的過程中,之前石天鑫掉落的水果刀已經握在了她的手裡。剛穩住身子,瑞児就一個側身,憑著平時訓練而來的飛鏢技術,把手中的水果刀當成飛刀瞄準目標擲了出去。
石天鑫一腳下去居然沒了目標,正在傻愣間,隻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把水果刀已經插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而那來源地顯然就是自己以為就要死在自己腳下的瑞児手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瑞児和腹上的水果刀之間切換,直到傷口流出的鮮血才是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中了瑞児的一刀,而且,還是自己準備的那把刀。
他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不再理會剛還執意要除掉的兩人,拉開天台的門,奪路而逃,好像晚了就真的要沒命了。
其實他怎麽知道,此時的瑞児已經耗盡了大部分的力氣,別說是追他了,就算中了一刀的他,如果還要對付她的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況且那一刀其實並不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因為瑞児所用的力氣實在是有限了。
她坐在地上喘了口氣,重新回到了欄杆邊,把已經站穩在下面窗簷上的偲雅一使勁拉了上來。偲雅剛著地,瑞児已經虛脫的倒在了地上,隨著她的連連咳嗽,血不斷地從口中流了出來。
“瑞児!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偲雅手忙腳亂地解開瑞児綁在欄杆上的繩子一端,哭著爬到瑞児的身邊,用她那還被綁著的血肉模糊的手替瑞児擦著嘴邊的血,可是卻怎麽都止不住。
原來在石天鑫狠下心要置他們於死地的時候,偲雅已經在瑞児的幫助下夠到了窗簷,勉強地站穩了,瑞児於是就把手上的繩子綁在了欄杆上,兩人才逃過了一劫。
“咳咳,沒事的,暫時還死不了。”
瑞児臉上還是那暖暖的笑容,把偲雅的繩子慢慢的解開,心疼的摩挲著她滿是傷痕的手腕,卻對自己同樣布滿鮮血的雙手視而不見。
“好好的一雙細皮嫩肉的手被糟蹋成這樣了,才給了他一刀,真是便宜他了呢。”
“瑞児,你還有心思說笑啊,快,我扶你下去找醫生。”
明明是熟悉的笑容,偲雅卻感覺一陣莫名的心悸,這樣的瑞児,使得她感到害怕,就好像要失去她一般。
瑞児搖了搖頭,語氣越來越微弱,幸好口中的血已經止住了。
“不,偲雅,先扶我到那裡坐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可是……好的。”
偲雅想了下,還是扶著瑞児到了靠牆的地方,跟她一起席地而坐。
“偲雅,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對不對。”
瑞児很肯定的語氣,在看到偲雅點頭之後,雙眼無力地閉了閉。
“瑞児,我跟石天磊,我們……”
“偲雅,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瑞児果斷地打斷了偲雅內疚的話,因為她知道善良的偲雅要說什麽。偲雅沒再說話,靜靜地聽著她。
“偲雅,其實……我有先天性的心臟病,現在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了,所以,我的家人準備帶我到美國進行心臟移植,但是成功的幾率有多少,誰都不知道。”
瑞児看了下偲雅瞪大的雙眼,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訴說著
“而李莫,就是我剛相認的親生哥哥,他也是我在警校時候的教官,我們在一起相處了四年,卻從來不知道彼此間的親密關系。我會跟石天磊相遇,是因為他是我畢業任務的保護對象,而之所以他需要保護,那是石天鑫一直派人在暗殺他。”
瑞児有心臟病?李莫是她的親生哥哥?她是警校的?石天磊是她的保護對象?石天鑫要殺石天磊?
偲雅已經被瑞児口中的一件又一件事情雷蒙了頭,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深怕自己叫出聲來似的捂著嘴巴,雙目圓瞪地望著瑞児。
瑞児無奈的笑了笑,早就料想到偲雅會有這樣的反應。
“可是,你跟天磊……”
偲雅的口中終於吐出了一句話,但是還沒說完,就再次被瑞児打斷了。
“我跟天磊?對於這一切,他什麽都不知道。偲雅,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就算沒有那件事情的發生,我跟他也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你別忘記了,我的任務只是保護他而已。雖然我承認,我後來的確是深深地愛上了他,但是老天捉弄人,我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麽權利去爭取愛情呢,所以,偲雅,你不用內疚的,不要告訴天磊真相,維持現在的狀況就夠了。”
“不,瑞児,我不能這麽自私。因為我,你們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我都霸佔了他這麽長時間,我不能再這麽做了,天磊喜歡的是你,他愛的人是你啊。”
偲雅終於明白了石天磊拒絕跟她訂婚的時候,自己腦中閃過的奇怪感覺是什麽,因為失憶的她潛意識裡知道,石天磊原本就不是屬於她的。
“不是的,偲雅,他現在恨我。呵呵,你知道嗎,他現在很恨我,我告訴他我欺騙了他,我跟石天鑫合謀想害他,所以,他不會再愛我了……”
瑞児淒淒的笑聲落到偲雅的耳中,猶如一把把的利刃在割著她的心臟,瑞児啊,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女孩啊,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的傷害著自己呢。
“瑞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也說了你明明愛著石天磊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傷害他又傷害自己的?”
偲雅一把抓住瑞児的肩膀,怕弄疼了她,只是輕輕地搖晃著。
“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幾天;因為,有個比我更加適合他的你;因為,我想毫無牽掛的離開這裡去美國,那樣即使永遠都回不來了,我都不會有任何的遺憾了。”
瑞児拉住偲雅有點顫抖的手,無聲的安慰著她,眼神裡沒有悲傷,有點只是無限的眷戀,偲雅看懂了她眼裡的意思,眼淚止不住了流了下來。
“瑞児,你的病一定會好起來,你不是要去美國治療嗎,一定沒事情。而且你相信我,天磊他還愛著你的,我知道,他的心中一直有你,而且只有你,所以……”
瑞児的手輕輕放在她的唇邊,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沒有所以了……偲雅,你就讓我也自私一回吧,我寧願他恨我,也不願他的生命裡沒有我。因為只要他恨著我,心裡就會一直會記著我。但是如果我在他面前死了,那麽,我就徹底離開了他,即使他一輩子忘記不了我,我還是離開了他。偲雅,我想你不會介意他心中的某個角落裡裝一個恨著的我吧。所以,我想請你幫我,請你成全我……千萬不要告訴他真相。”
瑞児仍舊笑著,可是淚水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期待地看著偲雅,心中卻知道她一定會答應她的。
“瑞児……”
果然,偲雅哭著點了點頭,一把抱住了她。因為她知道,瑞児決定了的事情,誰都無法改變,就算自己現在不答應,跟石天磊說明了真相,她也會想出別的辦法來逃離他的,所以,她只能先答應了瑞児的要求,要是到時她的病沒事了,那再做打算好了。
“謝謝你,偲雅。答應我,好好的愛他,讓他開心,讓他快樂,連我的那份……一起愛他。”
“瑞児,你真是太傻了,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他,愛著他。你也要答應我,好好地照顧自己,早點好起來,到時回來找我們,知道嗎,一定要回來。”
靠在瑞児的肩上,偲雅梗咽地說著,自己何德何能,居然交到了這樣的好朋友。
“會的,我一定會的。”
瑞児閉起了雙眼,輕輕拍著已經泣不成聲的偲雅。心裡暗暗地說著: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只要看到你們幸福,那麽我現今所做的一切也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