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和春紅不怎麽聊天了,他不願意一個人躲在書房裡,正在聊天的時候妻子進來,雖然她不說什麽,她不看什麽,他總覺得她心裡會不舒服的。這應該是一種無言的傷害,他雖然知道這種無言的傷害甚至超過了看得見的傷害,這是會形成心裡的默默的無言無語的傷害,傷害得持久而無痕。
他重新安裝QQ以後,看到了她眉頭掠過的一絲陰雲。
乾脆把有關QQ的一切圖標都放進了回收站。
妻子常勸他早點休息,注意身體,他置若罔聞。他老道地認為,人的睡眠不一定就需要七小時或八小時,有五小時左右,隻要你能保證有三小時左右的深度睡眠,基本就能恢復體能,隻要能睡得好一點兒,踏實一點兒。當然需要你心無雜念地睡,這是睡覺的功力,這是睡覺的秘密。
他自覺洋洋得意:我多少年保持的較少睡眠,怎麽能保持如此好的體力和精神呢。
最近他又老想寫點兒東西,想為剛剛在郊遊中結識的她寫點東西。該從哪裡寫起呢?他把他們當時那天在一起的每個細節都從腦海裡過了一遍,還是沒有思緒,還是不知道從哪裡落筆。還是等什麽時候感覺好了再開始動筆吧。
妻子已經睡下了。午夜已過,妻子推開書房,“早點兒休息吧,老是熬得那麽晚,身體哪能受得了?”當時他正在網上查一些資料,要為寫東西做些準備。
如果他正在和春紅網上聊天呢,或者正看著從和春紅視頻截下來的照片呢,或者正在看春紅給他的郵件呢?
他不知道妻子會怎麽想,也許她什麽也不說。如果妻子看見了,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怎麽解釋才能讓她不受到傷害。或許,她已經習慣了他對她的躲閃。
看著妻子睡意朦朧的眼睛,他一時語塞。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最近在乾些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坦然地面對她。
妻子回了臥室,他跟了進去。
他偎在妻子的懷裡,撫摸她的,但那已經沒有了從前的豐潤和彈性,沒有了從前的激情和渴望,她安安靜靜地承受著他的動作,像在完成著一件份內的工作。他的感覺突然變得麻木起來,不再激情四射,遠遠沒有了從前的衝動和瘋狂。
匆匆結束。
他看著她,默默無語。覺得愧對妻子,愧對這個家。
妻子說,“怎麽了?如果有什麽事就和我說說吧。”
“沒有,累了。”淡然無語。
“早點睡吧。”妻子停頓了一下,想說什麽,又什麽也沒說。
那一夜,他思了良久,久久不能入睡。
漲工資了,大家互相請吃飯,那天晚上他去同事王傑在“居賢閣”辦的飯局。
平時要好的哥幾個姐幾個都去了,有年輕同事把孩子也都帶上了。孩子們開始快快樂樂地玩兒,他們便開始一些閑嗑。正好
王傑收到一條短信,大家便開始說起一些手機短信的話題。
“現在手機上的黃色短信越來越多了,前一段時間,我收到了好幾個,大部分是同事或同學之間互相轉發的,傳播得相當快。”他笑著說。
“聲明啊,我這不是黃色短信,是同事祝我特殊漲工資的,還要我請客呢。”王傑說
他小姨子接了茬,“緊張什麽呢,我們又沒說什麽。”大夥都笑。
“緊張倒是不緊張,主要是怕引起誤會。”王傑講起前些天發生在他們單位的一件事。
同事之間偶爾也互發一些黃色短信開個玩笑。他的同事把這樣的短信誤發在了女同事手機上,恰恰那天手機是老公帶著的,這下誤會就大了。這位惹禍的老兄求了他一起和王傑去登門道歉,解釋了半天才終於消除了誤會。
大夥聽著都樂了。
“看來這短信也不能亂發的,要不還能惹出不少麻煩呢。”胡克的妻子笑著說。
胡克小姨子又講起她的同事,和她挺要好的朋友離婚了,孩子跟了爺爺奶奶,挺可憐的。這件事對他觸動很大。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就連王傑招呼大家一起乾杯的時候,他似乎從夢中驚醒,抬眼望去,分明妻子的臉也紅了一下。
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結婚以來的一幕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他們搬來到這個城市,這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一起來到這個城市就能概括了的。那走過的艱辛隻有自己知道。不知道碰了多少壁。剛到城裡的人臉皮薄,但他還是為了那個心中的承諾堅持了下來,咬著牙堅持了下來。當時他中隻有一個信念,無論吃多少苦,受多大的委屈都認,不到碰破了南牆絕不回頭。終於,找到了工作,還是讓多少人羨慕的工作,他們才逐漸地
在這個城市裡站穩了腳跟。
緊接開始找房子,到處借錢,還是擁有了自己的窩,雖不大,也不奢侈,但也是溫暖的,能遮風蔽雨。一起恩恩愛愛,一起經營著自己幸福的溫暖的家。他至今記得他們當年結婚時的情景,操辦得簡簡單單,沒有一點兒鋪張浪費,把所有的錢都用在了該用的地方上。結婚後女兒出生不久,他為父親治病和安葬花費了幾乎是他前十幾年的積蓄。然後面臨的就是承當起贍養母親、管理家庭的重大責任。
他知道他什麽也不會,又不善於經營,來管理家,還不知道要管成個什麽樣子呢。好在有個嫻熟的妻子,盡管困難重重,舉步維艱,但從她那張永遠微笑的臉上,閃過的卻是一種裝都裝不出來的幸福色彩。
他們認認真真地過屬於他們的小日子,過得舒適而甜蜜。他們兢兢業業,將女兒順利地送到大學,把兒子送到高中。還
開始添置一件件的物品,把小家收拾得漂漂亮亮,溫馨浪漫。那個日子真是難忘啊,盡管年邁的母親人需要他們贍養,好在還能拿到父親平反後得到的撫恤金,那是父親去世後才得以領到的撫恤金。
一個溫馨的家,終於過的平平安安,能讓他們不珍惜嗎?
妻子常常讓他把她摟在懷裡,有說不完的話,有厭煩不了的溫情。
她是幸福的,他應該更是幸福的。
他寵著她,慣著她。有時候的驢脾氣上來,免不了暴躁如雷,竟然還有動手的時候。記得一次,實在忍不住她的嘮叨而氣憤地踢了她,事後看著她委屈、傷心甚至是失望的眼睛,才
追悔莫及。
從那以後他暗暗發誓要好好對她,不管她惹得他多麽生氣,絕不動她一個手指頭。是啊,妻子是用來愛的,不是發泄的對象,不是撒氣的對象。應該嬌著她,慣著她,容忍她一切的缺點和錯誤,體諒她一切的不足和無賴。那一夜,他抱緊她,溫存過後說:“今後你不會再看見我對你動手了,這都是我的錯。”妻子淚光點點,“我相信,你說到做到。”
“我們家裡要制定兩條規則:第一條,妻子永遠是正確的;第二條,如發生分歧請參考第一條。”他笑著和她說,逗得她特別開心。
“好。這個規則好,我喜歡。”她眉開眼笑。
“還有,家裡大事你說了算,小事我說了算;什麽大事,什麽是小事,得你說了算。”還是認認真真地逗她。
“好。這個我也喜歡。”她都喜上眉梢了。
那一夜,她風情萬種,他們過得很浪漫,很癡迷,像初婚一樣,忘記了年齡。
她緊緊地抱著他,配合得很好,他聽到了她幸福的哀婉的呢喃,感受到了她無由的難抑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