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眼看看我,使勁推推
瞥瞥她,我臉上掛滿埋怨,一句話也不想說
於是,她也不說話
就在我剛剛把頭扭回的時候,她忽然揚起手來,細長的雙指在我眼前一晃
“鐺”的一聲。我的眼鏡片被她彈了一下。我眨眨眼不去理她。她就又是兩指一撮,鐺~~聲音聽起來很清脆,似乎還帶著回音
“你討什麽厭”我怒視她,但話音未落,“鐺~”又是一下接一下。
我被她彈得連連閉眼,向後閃開怒道:“*,你來勁是不?”伸手去抓她的手,乾脆把那副破眼鏡摘了下來。
她並不阻止我,看著我把眼鏡裝在上衣兜裡,昂起小臉來,聲音壓得很輕:“嗯以後你和我在一起時,我要是哪點錯了,你就直接和我說。但不許對我悶著臉。行不行?”說著又過來攬住我的胳膊,嘟囔著:“再說,我那不是在乎你嗎,誰知道你以前那麽多的嗯,其實我也沒錯是不是?”
就這樣,我被她的力道拽著往前走,心裡急不得惱不得。
直到她見我又掛上笑容時,就馬上換上了慣有的充滿優越感的神情提醒我:“待會進門前你再把眼鏡戴上。知道了嗎。”聲音象是命令,不許我質疑。
“哦”我點著頭,感歎偉大領袖的對敵戰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揉揉眼,忽然有件事在腦中閃過,我“啊”的一聲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也看著我,愣了一秒後,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同我完全一致起來。
我們大眼瞪著小眼,她一張小嘴裡緊著叨念:“完了完了完了東西呢?咱們買的那些東西都沒拿呀!”
“怎麽辦?”我倆保持著對視,幾乎16是異口同聲
我想著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送大姑的香水,送小侄子的玩具不少錢呢。撓撓頭,我歉意地對她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那倒不是,怪我,不該拉著你就走。”她半垂著頭把手指放在下唇上思索半晌,突然說:“乾脆再去買好了。”
“啊?這都幾點了”
“那沒辦法,幾年沒去了,不買些東西總是不好吧。”她說著也撓了撓頭
等再來到她奶奶家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一進門,那個面目祥和的老人就抱著她哭了出來,這是她奶奶。
而那些姑姑嬸嬸的,就緊著在旁邊勸慰。
看著面前老人的淚眼婆娑,我在想:是不是隨著年齡越老,人也就會變得越善?善良的老人啊她在年輕時也曾是這般慈眉善目嗎?我不知道
雖然隨著時間,我已對這個曾經以為是豬頭三的女人有了許多了解。但她以及她的許多事,對我來說仍像是個迷。她,是個虛榮的女人。虛榮的隻願與人分享她的好,卻不讓人知道她心中的痛。
“小娜”老人抱著她,懷念著自己的兒子。這引得每個人的心裡都酸酸的。
而我
小娜!這個名字,在瞬間就將那原本已被悄然忽略的疑惑再次勾起,並很快填滿了我的心頭:李小娜李雲煙包括方才那個斯文的陽光男人在內,他們都在管她叫小娜,除了我。
我想著自己的心事,越想越覺煩躁。再抬眼去看的時候,她們每個人都是淚眼朦朦。除了幾個像我似的外戚與那個手裡拿著玩具,美的滿屋到處跑的小男孩
這是傳說中的親情母親失去兒子,女兒失去爸爸
聯想到自己地球上少個了螞蟻,中國少個多余的憤青,夜場少個無關緊要的擺設,而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失去了親人哀,從心中來。
吃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我看得出,每當談話內容涉及到她父親的時候,她都會悄悄掛起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個表情很細微,我知道她仍在心中記恨著什麽。
“小娜吃魚”
“小楊,來塊排骨”我忙伸雙手去接,嘴裡道著謝。這其樂融融的環境,還真令我有些不習慣。
往上扶扶眼鏡,我發現她瞅著我偷笑。
李小娜,只要你能夠合理的解釋出,我吸進肺裡的名字是你那麽,你就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否則我也不知道否則怎麽樣,只是白了她一眼,接著腿上就被她偷偷掐了一下。
吃完年飯看春晚,到了十二點整,全家人簇擁著奶奶一同跑到樓下看禮花——嗖~嘩啦啦~嗖。
紅的藍的一束束的禮花從的方向呼嘯著飛在空中,隨後層疊地炸開出一個個美麗的花朵,照在這一家人臉上,藍的紅的
看著看著,我忽然就覺得特他媽想哭。看禮花不如看“燃耗的林堡堅尼”呢
正尋思著,我的手被另一隻手突然拽住望去,就迎到她的滿臉溫柔綻放的禮花映在她的臉上藍的,紅的挺翹的鼻梁下是那張溫濕紅潤的唇,小小的鼻翼一張一吸,嘴角斜掛著溫馨的笑容令人望去倍生鼓舞
手被她使勁攥了攥,她附在我耳邊說:“好希望你能一直陪著我”
回望著她,我不禁想問:“真的假的?李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