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
這幾天沒寫日記,精力都用在寫短信上了。感情溝通也上了現代化的直通車、高速路,手機短信既方便又快捷。再想想那鴻雁傳書的古代,好比蝸牛與火箭。但愛情的滋養不同於經濟的發展,高壓鍋燉出的雞與柴火鍋燜出的雞味道怎麽也不一樣。我和惠短信頻繁。短信的表達有時比口語表達更不要臉,嘴不好意思說的話,短信敢說,什麽親親、吻你、抱一抱DD,我們感情很快升溫,到了一日不見,茶飯不思的程度。我們每天總要找個理由見一面,對一個會編小說和一個當老總的人來說,找個見面的理由,那是靈機一動的事。
老婆沒在意我的變化,她知道,我兜裡沒錢,窮鬼,出不了格,經濟製裁也是很有效的。
館長似乎看出了什麽,但惠的20萬令他不能說什麽。
我隱隱覺得,我和惠要決堤。
9月6日
我不知道別人的出軌經歷,和第一次出軌前的心理活動。激動與興奮騷擾著我,簡直讓我坐臥不寧,茶飯不想,煙越來越勤。雖然睡眠不足,但精力旺盛,照照鏡子,神采飛揚,面頰出現了少有過的一絲紅潤。撇開倫理道德不講,這種生命狀態,應該是很特別的,人的一生曾經有過這種體驗,這種感覺,單從生命的角度講,應該是多了些斑斕色彩。
另一方面,看看老婆每日匆匆的身影和焦躁的眼神,心裡確有一些愧疚和不安。她在全力以赴抓經濟建設,我卻三心二意要出軌,很是自責。換位思考,老婆若是如此這般,我會怎樣,不敢想下去。男人有這事,頂多就是“這小子好色”,如果想辯解,可以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自己反倒成了君子。而女人則是大逆不道,理應千刀萬剮。我深感做男人的優越,下輩子還做男人。
一想起惠,什麽不安,什麽愧疚,一切一切都不重要。惠的儀態、韻味如詩如歌,更似酒,我如癡如醉。夜來,我抱著老婆,想著惠,很有激情,幾次差點喊出惠的名字。當我仰面朝天靜下來的時候,老婆驚奇的看了我一會,說了一句:吃了藥了,你!
9月7日
惠告訴我後天是她的生日,還說這是她的生命裡有了我後的第一個生日,她說要過得有情調、要浪漫,讓來世也要記得這一天。我問怎麽個過法,她說暫時保密,她自有安排,等她電話就行了。她還特意囑咐我,安頓好老婆。老板就是老板,考慮的多周全。
我想我無論如何也得買個禮物,哪怕是手頭再緊也要買,買什麽呢,我煞費苦心。太貴重的,買不起,小零碎小玩意,貧氣。終於有了主意,小時候跟爺爺學過製作蘆葦畫,我要自己構思自己動手為惠作一幅精美的藝術品。明天一天的時間夠用。
9月8日
一天沒上班,構圖,選料,拚接,粘貼,我忙的不亦樂乎。惠一天也沒信息,好像她知道我在做什麽,不便打擾我。我專心致志的作畫,也沒過多考慮原因。中午老婆下班回來,說了一句:在屋裡鼓搗啥呢?我沒理她,下午老婆上班時撂下一句:飯都不吃,憋寶那你!老婆一定以為我在編小說。
夕陽西下的時候,蘆葦畫大功告成,美侖美奐。畫以白洋澱月夜為背景,一條小木船斜靠在葦叢下荷花邊,船頭依偎著一對情侶,白鴨、水鳥,明月、祥雲DD令人神往的意境,畫的右上方是我填的一闋小詞:
疏柳密葦憩鴨
小船情侶荷花
月牙西下
吾欲伴君入畫
我端詳著,驚訝自己竟有如此天賦,心中暗自得意。惠見了,會是什麽表情,我想象不出。惠,你可千萬別吻我,一吻後,我怕我溶化。
恰這時,館長來電話,急火火地說:惠被抓了!
9月9日
惠是涉嫌組織容留賣淫嫖娼被傳喚的,在市公安局掃黃打非辦公室接受詢問。館長說活動了一天了,明白人都說此事可大可小,大了,觸犯刑律夠判刑的,小了,弄個管理不善違規經營交個罰款了事。可問題是誰來依據事實定性,館長說掃黃辦主任是館長的同學,可他主不了,此事非找嚴局長不行。嚴局是誰?是我的大舅哥。
嚴局,我的大舅子,人前人後我從不提及他,不為什麽,我倆不對撇子。他官場那一套我反感,我這臭文人他也看不起,道不同不相與謀,各過各的。我的眉頭擰了個大包子,硬著頭皮去找老婆。轉念一想,這是哪跟哪啊,求老婆,救情人,天底下有這樣的事嗎?怎麽開口啊!
路燈,長長的一溜,每一盞都記下了我踽踽的身影。我到家後,怎麽也開不了口,一根接一根的吸煙。看看老婆,老婆依舊象往常抱著個枕頭全神貫注的看電視劇。可今天我的感覺與往常卻是大不一樣,對她的厭煩一點都沒有了,反覺得她挺逗,像個孩子一樣,一會哭一會笑的。好多人說過,人最不熟悉的就是自己,這話對。感覺這個東西,看不見,抓不著,非常的奇妙,非常的重要,人活著就是一種感覺。感覺是客觀引發的主觀意識,那麽客體不變,怎麽感覺會不一樣呢,我想到了“6”和“9”,人的觀察位置不同,結果會不同。以前看老婆,我的位置在哪,肯定老婆不在我之上,今天看老婆,老婆起碼不在我之下,厭煩與欣賞的感覺找到了答案。那麽以後看老婆是不是該換個角度呢?我截斷了分析思路,救惠要緊,惠還在局裡,還在痛苦中,無論如何,我也的開口,老婆出馬,肯定馬到成功。
老婆說:幫忙可以,給我個幫忙的理由。我說幫惠等於幫館長,幫館長等於幫我,幫我還需要理由嗎?老婆說:惠,不認識,幫不著,館長是老摳,不想幫,至於你,多少天了不正眼看我一眼,幫你,憑什麽?
是的,我承認,自打認識了惠,我整天心猿意馬,老婆形同陌路。白洋澱一遊後,更是有過之無不及。慚愧,可慚愧歸慚愧,我難以抑製,抑製自己會很痛苦,可放任自己是我最大的錯誤。
老婆越說越多,老婆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肚子花花腸子,心根本就沒在過日子上,和一群野雞去澱裡,一去就是兩天,你知道我那兩天是怎麽過的嗎?紫薔薇是什麽地方,誰不知道,新時代妓院!惠是個什麽東西,老鴇!早就該抓她!――
我說打住,你千言萬語萬語千言盡管說,我洗耳恭聽,我就問一句幫還是不幫。
不幫!老婆回答的斬釘截鐵。
我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白酒,暈了,頭碰到門框上,滲出血來,我不覺疼,倒頭大睡。
9月10日
頭晌,我昏昏沉沉起來洗臉,看見我的額頭貼著創可貼。不知什麽時候,老婆給我處理了傷口。
叮鈴鈴DDDD館長來電話了,好消息,館長說多虧了我老婆,惠沒事了,正在辦放人手續。
我閉上眼睛,淚流了出來。老婆,你是我最親的人!
擦乾淚,我有個強烈的願望:去看守所接惠。但這麽做實在是對不起老婆。老婆最親,可惠最美。我曾對吸毒者對毒品的依賴程度表示懷疑,人怎麽能為其作出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惠就象我的海洛因,有斷肢斷指都割舍不下的情愫,我還是去了看守所,我都不敢審視自己,我算個啥玩意兒!
那是我們市最高的牆,那是我們市最鐵的門,隨著一聲“吱呀呀”沉重的響聲,惠走了出來。
誰說神采奕奕很美而容顏憔悴不美,憔悴的惠,有一種讓人心疼的美,就像欲殘時的黃菊花,因惜而憐愛。因為來人不少,她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隻有我能讀懂。
惠的家是標準的三室兩廳,裝修不是很豪華,但每一處都透著典雅與溫馨,牆壁的裝飾畫,多是油畫,引發人們的想象與情感的湧動。家具、窗簾、還有電器的顏色均為暖色,共同形成溫暖柔和的主色調。再有,看似不經意的地方,有隨意擺放的花和毛絨玩具,使人有輕松隨便的感覺。家飾不亞於人的打扮,不在於多麽金貴,而在於情調。工作關系(我兼職報社特約通訊員)。我去過不少爆發戶的豪舍,那可真是金錢堆積起來的家裝,當主人探尋我的感覺時,我隻能報以一笑,在惠的家,點燃我的一個:我何時能有這麽個家,哪怕為此少活幾年。
天色漸晚,人盡散去,只剩下我和惠的時候,惠讓我喝茶等她,她去了衛生間。衛生間的毛玻璃透出昏黃的光影,傳出洗澡的水聲,屋裡很靜,那些開了的花默默吐著芳馨。水聲似涓涓的山溪,又如熟悉而又忘卻的名曲,在我耳畔縈繞――。我有一種莫名的與期待,我的心狂跳不止,象是要闖出我的肚皮,兩手汗津津,我怕,我怕惠出來後,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咬牙,衝出惠的家。
天已經黑了,路燈次第明亮起來,我站在芙蓉樹下,遙望惠的窗,見惠站在窗前,我知道她也在望我,久久的,她不離開,我不離去。
我還是邁著不知是誰的腿走向自己的家,走向我的老婆。結婚久了,愛情的光環會慢慢褪色,直到全部消失,這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曾經被光環罩住的缺陷,凸顯出來,都不免失落和失望,但隨之被孵化出來的親情,會把兩個人更實際更緊密的粘和在一起。你難受時,她比你一點都不好受,她會不顧一切使你擺脫痛苦。我這樣分析著老婆的此次壯舉,不覺已到了門前,推門進去,屋子黑著,老婆正在一動不動的生氣,我打開燈,老婆氣嘟嘟的說:滾出去!
這麽難回來的路我都回來了,我那能走回去。我進了廚房,做老婆最愛吃的蝦醬炒雞蛋。
當我寫今天的日記的時候,老婆已有了鼾聲。如果那個人一心一意的愛你,即使她生再大的氣也好哄,這不,一個蝦醬炒雞蛋,做起好夢了。不過老婆說:幫了你,不許你去招惹那個狐狸精。我補充說還有那一群狐狸,老婆一笑,氣氛就好了。換位想一想,假如老婆為她的相好痛苦,我會幫她嗎?別說是幫,她有相好就不行,甚至她有找相好的想法就的天下大亂。我這個男人多不說理。常在網上看一寫女人寫的博客,說要給老公一定的空間,栓的太死反倒栓不住。不用看男人寫的博客我就知道,沒有一個男人說要給女人一定空間的。從這個角度講,女人心胸比男人寬廣多了。
9月11日
今天中午,館長請我喝酒了,拎來了珍藏多年的名酒,還多要了倆菜,館長的感激是由衷的。館長說:你知道惠是因為誰出的事嗎?我說我只知道是黃色事件。館長說公安局在紫薔薇抓了現型。我問什麽是現型,館長說通過這件事他才知道,現型是指賣淫嫖娼正在進行時。館長說就象撲螞蚱,捂了一對。我嘿嘿笑了,館長說你別笑,你知道這一對是誰,男的是咱單位的小張,那個小姐興許你也見過,就跟你樓對樓住著。
我倒吸了口涼氣,小姐做台不值得我吸涼氣,哪怕曾經是我心中的美女。小張嫖娼,怎麽會!小張是個白面書生,文質彬彬,見了女人說話還臉紅,在館裡管文物,再說夫妻感情也不錯,從沒聽說過兩口子吵架,要不是館長親口對我說,打死我也不信,整天守著舊瓷爛瓦的小張,真就出了軌。想起女人罵男人的一句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館長說,小張的老婆交了5000塊罰金,把小張領回去了,沒準就的離婚。館長特意囑咐我,這事一定要捂緊了蓋嚴了,千萬不要說出去。
驚的我吸涼氣的同時,有些返酸,那陽台小姐畢竟曾經是我心儀的女子,她的形體她的膚質她的黑瀑布一樣的頭髮,曾經美麗過我的心,卻與小張有了“現型”,抓了,該!早就該抓!
一天沒有惠的信息,幾次想發信給她,都沒發。
9月12日
又一天沒有惠的信息,心像是被盜空了,空空落落,六神無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按說我也讀了不少書,不算是沒有修養的人,為什麽該放棄的偏偏不能夠,不知多少次掏出手機又塞到兜裡,一次一次告誡自己,有個號碼不能再觸及。於是我想控制自己的思想,我努力去想那冰冷的河谷,那幽靜的山林,那山中的寺院,那一下一下敲者木魚的和尚DD但我無論想什麽地方,都會出現惠的身影。那天白洋澱萬不該觸到她那羊脂玉一樣的肌膚,那種感覺會激動我一輩子,也會折磨我一輩子。
有句諧語: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話不對,除非你對紅旗和彩旗都不是認真的,否則做不到。家外有惠,家裡有妻,外面彩旗飄搖,家裡紅旗必倒,我怎麽努力,對老婆也沒有一點興趣,老婆對我的感覺我估計也相差無幾。難道這是婚姻必須經過的一段路程?這段路程有多長,佔人生之路的百分比是多少?象館長夫妻,自打有了婚姻就鋪砌了這條路,直到人生的盡頭。我突然想哭,此路何人鋪?
傍晚,下起了蒙蒙細雨,我和老婆在一起,寡淡如水,電視劇開始的時候,我拿把傘出門,老婆說:把門關好。
有意無意的,我走向惠的方向,我想望望她的窗,隻是望一望,絕不造次。雨中的路燈浸紅了一片片雨霧,有種動畫般的夢境,細雨落在傘面的聲音非常動聽,我的影子長了短,短了長,到了那片芙蓉樹下的時候,我望見了惠的窗。
惠的窗是暗的。
這片芙蓉樹很大,幾乎覆蓋了小區公園,樹下是草坪,草坪間是彎彎曲曲的石板路。正是芙蓉花盛開的時令,縈縈繞繞的是芙蓉花的氣息,一盞盞燈在枝影花容中投射出美妙的光束。雖然細雨如絲,還是有一對對情侶或共傘徜徉,或共傘依偎。這個小區真好。再次望望惠的窗,還是沒有一絲光亮。環視那些亮著燈的窗,都是100多平的大房子,再想想自己那頂樓的“鴿子窩”,心中開始嫉妒。自己要是能買上這樣的大房子,別說是蹲兩天班房,就是做三年大勞也值了,滿打滿算,不吃不喝一年下來也攢不下一萬塊,要攢30年。他們的錢都是怎麽掙來的,肯定了。
惠的窗依然黑著,惠一定在她的娛樂城。物欲躁動著我的心,無心看風景,我悻悻而歸。
9月15日
我去石家莊開了三天會,關於搜集整理民間文化遺產的工作會議。我對此項工作非常感興趣,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的生活方式的改變,好多的民間文化面臨著丟失,象夯歌、民間故事、賣香草的小調、光棍哭妻寡婦上墳之類的哭唱DDD實在該挽救了。工作興趣,暫時衝淡了些對惠的思念。
今日到家,見老婆臉色發紅,眼睛放光,我問怎麽了,她說吃飯,邊吃邊說,老婆走路都顯得那麽繃勁。我想八成中了500萬。
桌子上從沒有過這麽豐盛,有酒,居然還有盒好煙。要想取之,必先與之,看來我要有麻煩了。
不管怎麽樣我先吃家夥,我連吃帶喝,老婆連吃帶說。老婆說芙蓉小區真好,那格局、那環境、那物業,進去就不想出來了,比館長的房子強百倍。我說嗯。老婆說真是人比人就得死,貨比貨就得扔。我說嗯。老婆說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人好不好也不能光看什麽職業。我說嗯。老婆說有人給我們一套芙蓉小區的大房子,你說我們要不?我說嗯。老婆把筷子一摔,厲聲說:別嗯了!
老婆說話我一般當耳旁風處理,習慣了。但老婆摔筷子後說的話,字字珠璣。內容猶如高強磁鐵的引力。
惠請我老婆吃飯了,表示謝意,還給我老婆買了白金項鏈,老婆說去金店鑒定了,10000多塊。惠還請我老婆去惠家了,問我老婆想不想買這樣的房子,如果想買,她還有一套,就在隔壁,裝修好了。錢不要緊,我們可以先搬過來住。老婆說惠就一個條件:要我到她的娛樂城當經理,工作滿三年,作為酬金,房子過戶給我。
我一陣竊喜,我一萬個同意,但我必須裝作很不情願,我板著面孔,說:你同意了?
老婆說這不跟你商量嗎,人家等回話呢。我心說趕緊答應啊!嘴上卻說我考慮考慮。
我有種被賣的感覺,這麽大的價錢,我值嗎?從小學到大學,連個宿舍長都沒當過,冷不丁當那麽大的經理,天上真會掉下個林妹妹?我想惠這麽做無非兩個理由:一是因為嚴局是我的大舅哥,我當了紫薔薇的經理,就等於給紫薔薇上了公安保險。二是惠深深的愛我,為我們倆創造一個愛情的天堂(想到這我好激動),但和老婆分析惠的動機時,我們隻談理由一,不說理由二,說一不二。
錢真是個好東西,它不但能買東西,還能買人心。老婆對惠和惠的骨乾們一向是勢不兩立,提起來咬牙切齒,如今卻說惠這人真不錯。我想狐狸精不錯了,那群狐狸也會好起來的。由此推斷,一些高官變質,紛紛落馬,也是為錢,錢又真不個東西!
今夜有暴風雨,雷鳴火閃,本來就興奮不已的我們,就更睡不著了。我感覺我們倆很卑微!
9月16日
文化館的人都知道了,肯定是館長說的,人們投來的目光很複雜,目光最為熱烈的當屬小張。小張這人內秀,他從不和別人嘮嗑,上了班就揣摩那些文物,大學歷史系畢業的,木木呆呆的也象個文物。今天竟然到了我屋裡(他一年一年的不來我屋),來了也沒什麽話。嘿嘿,這人!他一定是這樣想的:老哥,那可是個極其美妙的好地方,羨慕;老哥,我以後會常去看你和你的員工;老哥,你要是早些日子赴任,該有多麽好啊!
館長中午又請我喝酒了,這次他充當的是說客,他說停薪留職的事包在他身上。他說男人當大事,搖筆杆子搖不出個金元寶。他說這個社會男人沒錢就象女人沒胸,寒顫(難看)啊!一向很傳統的老領導,讓惠的20萬折騰的胡說八道的。館長說了很多,圍繞一個主題,就是催我趕緊赴任,都是惠的授意,我知道。
晚上到家,老婆給我買了個很新潮的手機,好幾千塊。老婆沒多說話,就說我的手機實在是該換了,多深沉。如果沒這事,老婆要是給我買如此貴重的手機,我立馬跳樓。
想起個詞叫利益驅動,大泛,人們天天手忙腳亂,絞盡腦汁,趨炎附勢,疲於奔命,其動力都源於這個詞組。在這個認識上,人們的思想應該是高度統一。
床上,我說老婆你可知道紫薔薇是個什麽地方,老婆嗯。我說老婆你可知道惠是個寡婦,老婆嗯。我說老婆你可知道觸犯法律的風險,老婆嗯。我說老婆那大房子就那麽好嗎?老婆忽地抱住我,熱乎乎的淚滴到我的胸上。
9月17日
我上任了,惠著急,因為惠出事後紫薔薇一直在停業。
我想如果真有上帝的話,上帝的心思誰也猜不到,我們每個人都是它的玩具,它可以隨意把玩。一個多月以前,我做夢都夢不到我會到紫薔薇搞管理工作。
早晨起來,老婆忙出忙進,把最好的衣服給我找出來,熨得平平整整,皮鞋也擦得鋥亮。早餐比往日也顯得特別豐盛。她自己也一改不修邊幅的習慣,穿的很得體,頭髮還打了發乳定了型,其實老婆一收拾也蠻漂亮。我說今天日落東山,老婆說以後天天日落東山。我想老婆不是沒有心計的人,這是修內安外,競爭使人進步,人有危機感是好事。 惠漂亮還不乏氣質,坐台小姐們花枝招展,老婆是該打扮打扮了。再說也有條件了。出門的時候,老婆不住的看我,象是欣賞她的作品,我想更多的是擔心,怎麽說那也是個花花世界。
惠的辦公室很氣派,顯得莊重但不沉重。惠穿的是藍白職業裝,略施粉黛,優雅而端莊。惠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很大方的先伸出手,我又我握了那酥軟的手,一股溫熱傳遍了我全身。惠的周身,散發著一種特有的溫馨,接近她就會感到這種氣息的魔力,襲人的不只是香氣。想起《紅樓夢》的丫鬟叫襲人的,與寶玉有染,曹雪芹為她起了這麽個名字,可見曹雪芹對女人體味之深,沒準他也有出軌的經歷。
惠引領我熟悉了一下環境,紫薔薇很大,由歌舞廳、酒店、洗浴城三部分組成,這三部分分置經營又互為聯系。最為敏感的區域是KTV包房和洗浴城按摩房。營業時間是中午12點到夜間12點,上午很靜。遇見了幾個坐台小姐,都衣冠不整,有的穿的少的不能再少了,見到我們毫無羞色,我倒是羞的臉紅心跳,惠說會習慣的。KTV包房在地下,很暗,幾乎看不見路,惠拉起我的手,當我們從地下快轉出來的時候,我的襯衣貼在了身上。拐角處,惠拉了我一下,掏出紙巾,為我輕輕蘸了蘸額頭的汗水,嫣然一笑,我面前開了一朵蘭花。我有一種吻她的衝動,但我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