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霧,照在禦馳山莊的上空時,我在碧玉峰召開了一次會議,首次行使作為天下第一莊莊主的權利。
當我裝模作樣的坐在莊主的位置上,眯起眼睛,收縮瞳孔,故作冷酷地看著站在的宋清歌等人時,心裡實在是爽翻了。難怪有那麽人為權利瘋狂,這東西不但過癮,而且讓人上癮。
據藍子虛匯報,白虎壇主梅靖易已經護莊身亡,安徽河南山西省內有八成分舵,均被鬼谷盟重創,目前正在恢復當中。
宋清歌道:“沈醉天偷襲分舵,真正目標卻是總舵碧玉峰。少主在無錫收到飛鴿傳書,便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刻兼程趕回,路上多次遇襲,仍是晚了一步。”
藍子虛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尋找老莊主和晚詞小姐。”
我點點頭,道:“一切都由宋閣主去安排吧。還有什麽事嗎?”
宋清歌沉吟一下,問道:“不知莊主準備何時啟程去滄州?”
我皺眉。“楚天遙派人來催了嗎?”
“那倒沒有。只是,目前不宜得罪此人。莊主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月,我擔心他會借此生事。”
我暗歎一聲,聽他的意思,似乎恨不得我現在就走。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萬分委屈的說:“那麽,我今日就啟程吧。”
他立刻道:“屬下馬上安排人護送莊主。”
我無奈點頭。眾人告退。
我去看林少辭,只見唐瓔珞等人都在。瞧這情形,這裡是沒我什麽事了。呵!這等不吃不睡的癡情模樣忒叫人心疼,可惜林某人躺著床上,閉著雙眼,什麽都看不到。
我轉身出門,迎面遇見神醫黎秀然——來的真夠快的。
他兩眼圓睜,驚道:“容姑娘,你的身子……”
我笑道:“我好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請讓老朽看看。”
我笑嘻嘻隨他去看,這老爺子肯定又要嚇一大跳了。
“你的體內有真氣流竄。”他抬起頭。
“是啊!我的武功恢復了,不過用起來好像不太靈光。”
“這怎麽可能?你服過什麽藥物,或是其他什麽……?”
“有人用內力幫我治療。具體是什麽功夫,我也不清楚。”
“天下竟有這等奇功?”他不敢置信的後退一步。
我很擔心他會驚倒,忙伸手扶住,笑道:“黎先生,天下的奇事多著呢,您還是快來看看少辭。”
眾女一見黎秀然,立刻讓開。
他給林少辭把把脈,然後把眾女都哄出門去,關上門搗鼓了好半天,方才滿頭大汗的出來。
眾女立刻圍上去。
他喘息道:“老夫用金針幫他散了部分寒氣,再服些藥就沒事了。不過——”他面色一沉,拿出醫生的權威,“林少主現在極需靜修,不能被人打擾。各位好自為之。”
眾女雖不願意,倒也不敢多話,隻得散了。
我想著也該去收拾包裹,轉身要走。黎秀然忽然低聲道:“林少主請容姑娘進去。”
呀?這小子醒了?
我疑惑的進入房中,只見林少辭靠在床上,俊美容顏蒼白如雪,唇色泛紫,越發顯得一雙眼瞳窅黑如漆,確實是個美男子,有蠱惑人心的資本。
我坐到床邊,微笑道:“感覺怎麽樣?”
他看著我微笑,蒼白而虛弱,忽然低低道:“沈醉天的這一掌,沒有把我也打失憶,真不公平。”
我不理他的無病呻吟,切入主題道:“你和風淨漓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苦笑一下。“現在說這些,還來得及嗎?”
“什麽意思?”
“自你決定嫁給楚天遙,我們就沒有回頭路。”
汗!聽起來深情款款,但我現在最想八卦的是他和風淨漓。“說說吧!我想知道。”
他定定看著我,良久不說話。我以為他不會說了,但他忽然開口了。
“四年前,我在華山遊歷,住在一戶藥農家裡。有一晚,我路過蓮花峰,天降暴雨,天地別有一番風景,我在峰上站了一會。她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將我拖下峰去……”
他說的很慢,很吃力的樣子。“後來,我在洛陽又遇見她。她非說我欠她一次救命之恩……”
我揶揄道:“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
他蒼白面上泛起一絲嫣紅,有氣無力的瞪著我:“你到底聽不聽?”
我閉嘴不語。
他虛弱的苦笑一聲,繼續道,“從那以後,她就一直跟著我,惹下許多麻煩……”
“誰叫你天生就具有令女人瘋狂的本領呢?”我忍不住語含譏諷。
他居然沒有生氣。“不,疏狂,其實我很自卑。”
這句話真把我震住了。禦馳山莊的少主,江湖第一大情聖,居然會自卑?
他苦笑。“小時候,我非常嫉恨你。”
我一怔。“為什麽?”
“因為你樣樣都做到完美,最得父親的歡心。他那樣殘酷嚴格, 我們都偷懶,只有你不。他命我們蹲馬步一天滿六個時辰,只有你一人做到。”
“我們?”
“天羽與無極,他們也是自小跟著父親,是父親一手栽培扶持。但是父親最相信你,也只有你最聽他的話。”
他說著微微喘息,濃密的睫毛垂在眼臉,輕顫不絕,像一把精美的羽扇。
我冷笑:“這就是你拒婚的原因嗎?你嫉妒我?”
“你怎麽會這麽想——”他說著忽然昏了過去。
我大驚,開門叫道:“黎醫生——”
黎秀然立刻進房,一乾人緊隨其後。
宋清歌站在我身後,壓低聲音道:“莊主,馬車備好了。”
我看了看昏迷的林少辭,忍不住歎息,看來他與容疏狂之間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說清楚的,隻好等日後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