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真冷,乾冷乾冷的。
天空陰沉沉的,好象一下子低了許多。寒風把光禿禿的樹枝甩得胡亂飛舞。四周都地灰色的,毫無生氣。春杏裹緊了頭巾,急匆匆地走著。
轉過葫蘆溝口,一片片一堆堆的木材、樹根等呈現在眼前。村裡的“大能人”陳其正的炭窯就在這裡。
“嘩嘩――”一陣流水聲,春杏剛要去看看,一堆樹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邊走邊系褲帶,抬頭看見春杏,趕忙又轉回去。春杏臉也紅了。
陳其正回過身來,搓著雙手,尷尬地說:“春……春杏,有啥事?”
“我爹呢?”
“找你爹?在那兒!”邊說邊喊了起來:“滿倉叔,滿倉叔!”
滿倉叔從窯裡貓著腰出來,頭髮是黑的,臉是黑的,身上更是象誰潑了墨一樣。看著爸爸,春杏既好笑又心疼,為了家庭,爸爸在冬閑時還來炭窯上乾活以貼補家用。
“爸爸,你先回家一會兒,有人找你!”
“誰?”
“我不認識!”
“滿倉叔,你回家吧,今天別來了,天也快黑了!”陳其正說。
“這兒你一人能中?”滿倉不放心地問。
“沒事,你走吧!”
陳德軒坐在當院,蓮嬸小心地站在一旁。滿倉進來,陳德軒抬起眼皮看了看,又耷拉下來抽自己的煙。
“陳書記……”
“滿倉哥,呃,這個――”
“你和春杏回屋去!”滿倉叔身蓮嬸道,蓮嬸慌忙向春杏使眼色,母女倆進了堂屋,關了門。滿倉叔把陳德軒引到小廚屋,給支書拿了張小板凳,自己就在一堆柴禾上坐下了。
“呃,滿倉呀!(也不叫哥了)你看那修路款的事……都快兩年了吧?啊?”
滿倉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劃著。
“嗯!”陳德軒清清嗓子,“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呀,我整天忙村裡的事,家裡就交給其正他娘,她裡外都管,卻沒有幾個收入;還有其玲這閨女,那邊也緊,得幫襯一點。其正這小子,也不知是怎回事,他不管我,也不讓我管他的事……”
“陳支書,你看我……”
“唉,我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陳支書,你看我在其正炭窯上幹了快一個月了,看看能不能先支出來點,先給你!”
“他一個月才開你300塊,這幾年下來,你裡外也欠我差不多快1000了吧?余下的怎辦?我可等著用啊!”
“……”
“……”
“滿倉啊,你心眼怎這麽死呢?”
“怎?”滿倉叔疑惑地望著他。
“你要是同意,我有一個辦法!”
“啥法?”滿倉叔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念頭:偷?搶?拐賣婦女兒童?
“你看我這幾年來也幫過你不少忙對不對?”支書關鍵處賣起了關子。
“是, 這我心裡知道。”
“……,春杏這閨女,文靜懂事,我從小就看中她。你看其正也這麽大了,還說不讓我管,就這麽一個兒子,我不管誰管……”???
驚愕、羞愧、憤怒,滿倉叔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澀,鹹,他“呼”地站了起來,臉憋的通紅,嘴唇動了幾動,又忿忿地坐下,盡量壓抑心中的怒火:
“陳支書,欠你的錢晚上我給你送去,給你算成貸款,連本帶利一次算清!”
“滿倉,生氣啦?放著兩朵好好的花卻不知道來換錢,真是!”
“陳支書,你走吧,我還要到炭窯上去!”說完,也不顧支書的反應,“蹬蹬蹬”走了出去。
小廚屋的談話蓮嬸母女倆都聽到了,蓮嬸又氣又嚇,不知所措。老天爺,我再窮也不能賣閨女呀!那陳其正人是好,懂事,能乾,可比俺春杏大得多呀,況且又是離過婚的人。自從老婆自盡後,一直未婚。不論是誰,不論說到哪兒,他就是不同意。是個大家眼中的怪人,心裡隻有自己的炭窯。能把水靈靈的閨女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