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寵我呢?――
你總是在我把事情搞砸後才幫我收拾爛攤子,而不是阻止我去做?
為什麽呢?你這樣寵我,保護我,我真的會被寵壞的。而且,我好像真的是被你寵壞了呢!所以才是這麽一個任性的到不行的小孩,不顧一切、為所欲為。
你一定是跑了很多條街,一定拿走了很多關於我的報紙。一大清早禮跑了那麽多條街、那麽遠的路,一定很累、很辛苦吧!一夜未眠的等我出現,現在的你一定跑得很吃力。可是,
我還是知道了,在你努力粉飾太平的時候,我卻氣定神閑的在這裡事不關己般的翻動報紙。我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過一滴。
偌大的客廳裡,靜謐得荒涼。
少女調色盤般的頭無力的垂著,像在等待審判的犯人。
威嚴的中年男子深深吸了一口煙才開口,裡行間有冰涼的溫度流竄:“肆,A中你不能再去了。爸會再給你找所更好的學校。這幾天我跟你媽會很忙,你就好好的呆在家裡,別再讓我們擔心了。”
“不能再去了。”那麽寵溺的用“別再去了他們很忙,所以要自己好好呆在家裡,別再讓他們擔心。”
呵!為什麽不直接說叫她別再惹麻煩了?是真的忍無可忍了吧!本來應該是一輩子細水常流的愛,卻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無理取鬧、到處惹麻煩裡都透支了吧!給自己的愛終究是有限的,是因為自己身上流著的是不一樣的血的緣故吧!
“媽、爺爺還有哥,以後你們不用再這樣保護阿肆了……”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懂事!!我們不這樣保護你,你非捅出天大的婁子來啊!!我們不保護你……”
“知道,我都知道。知道刁蠻任性,從來都不是個好孩子。如果沒有你們一直保護我,我早就活不了了。所以你們連身世也要騙我!!”
少女打斷中年婦女的話,帶著哭腔把話說完,然後在所有人都陷入驚愕狀態時,捂著嘴衝向黑夜裡,瞬間湮沒在黑夜中。
“世……身世……”婦女癡癡的重複著這兩個字,雙手掩面而泣。她還是知道了,這麽倔強的孩子,那麽驕傲的活了十幾年才被告知一切都不是真正屬於她的東西,雖然本質上都是,卻有一些細微的否定橫亙在中間,她該有多難過?
“頭!丫頭你回來啊!你不能就這樣丟下媽!你不能……”年婦女話還沒說完就軟軟的倒向一旁。驚愕中的的中年男子趕緊伸出手扶住婦女,一臉憂傷的少年也趕緊靠過,白發蒼蒼的老者眼裡含著淚光看著兒子兒媳,對孫子說:“陽,快!快去把你妹妹追回來,她怕黑……”
韓安肆頹然從網吧裡走出來,用力踢開腳邊的石頭。慌忙之中竟然忘帶錢出來,身上僅有的現金在買了一張從A鎮到D市的車票後竟然連在網吧通宵的錢都不夠!
韓安肆把雙手插在褲袋裡,盲目的向前走,之所以會跑來這裡是因為這裡至少有他。可是夜很深了,他應該睡了吧!
強力刮過的夜風帶來了些冰冷的雨滴,少女將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抱緊自己的手臂,低咒了一聲向不遠處的綠化宣傳欄跑去。想借那微突出來的簷壁遮住傾盆而下的大雨。
“晨三四點的大街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還是經濟發達的城市呢!我呸!!!”
少女更加縮緊自己的身體,想避開隨風飄向自己的雨滴,卻是無處可逃。徹骨的寒意瞬間籠罩她。
他們一定急壞了吧!又或者他們終於安心了,自己不再會惹什麽麻煩了。
“你在找我嗎?”
“下雨了,阿肆好冷……看吧,你總是不我在身邊。”
“為什麽你總是不在我身邊”
韓安肆抱著自己冰涼的手臂靠著冰冷的牆慢慢蹲下來,把頭埋在臂彎裡,卻始終沒有淚水滑落,也沒有哽咽聲發出來。喉嚨裡哽著巨大的悲傷,那麽巨大清晰的悲傷橫亙在她的身體裡,張牙舞爪的流竄著。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的要去參加什麽藝術比賽;如果不是自己那麽不爭氣的從山上摔下來,把腦袋磕出了個洞;如果不是自己不合時的醒來,恰恰聽見不該知道的真相;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的不出現在發布會上;也不會這樣了吧。要有哪個環節不是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不會惡劣到這種地步,自己也不會變成一個人人得而誅之惡劣到極點的人。
西昊撐著一把大傘,看著不遠處那個幾乎要溶進夜色裡的身影,撐傘的手抑製不住的顫抖。右肩上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開始隱隱發疼,疼到了心裡。
感覺落在身上的雨點變小,甚至沒有了,韓安肆抬起頭想看看雨是不是停了。視線卻只看見一個撐傘的少年,那把黑傘幾乎要融進夜色裡。而穿白色T恤的他卻像黑夜裡唯一的亮光,正散發和源源不斷的光芒。
原來,還是你。
少年看著少女抬起的臉帶著迷茫與不解的表情,通紅的雙眼,卻沒有任何濕潤的水汽,隻有深黑的瞳孔,仿佛一片乾涸的海。他想開口安慰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怕會泄露自己的悲傷。下一刻女孩已經撲進自己懷裡,她的聲音從胸前悶悶的傳來:
“西昊……”
原來,還是你,也隻是你,一直都隻是你在我最難過、最需要人陪的時候,像天使一樣降落在我面前,帶給我光和溫暖;伸出手攤開手心給我力量,敞開懷抱給我溫暖。
她緊緊的抱住少年的腰,用盡力去擁抱他。原來以為再也流不出的淚水此刻在他懷裡像洪水一樣來得凶猛,伴著相應的嚎啕哭聲。
原本冰冷的身體在少年溫暖的懷抱,在他炙熱的體溫傳遞下,漸漸溫暖起來,心裡的昏暗、陰霾也因少年所帶來的光亮而無所遁形而被驅散了。
少年拋開傘,伸出雙臂緊緊擁住她冰涼的身體,仿佛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少女清揚的聲音從懷裡輕緩的傳來:
“西昊,其實你是天使吧!而且是我的專屬天使,救我於水深火熱的天使!”
“恩,的專屬天使。”
他說“你的專屬天使”不是“你是我的阿肆”
嘻……我的專屬天使。西昊是韓安肆的專屬天使,那韓安肆就是西昊的專屬小妖。
“我就是你的專屬小妖。”
少女原本圈著少年的腰的手已經環上他的頸項,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印上他柔軟溫暖的唇。
“呐!不許耍懶喔!”
少年有些錯愕的看著臉上依然帶著淚水卻笑魘如花的少女,展開笑容,閉上眼眸緩緩的俯下頭再次將自己的唇印在少女的櫻唇上,帶著寵溺的笑意對她說:“閉上眼睛,傻瓜。”――
為契約,一輩子都不許耍懶。我是你的專屬天使,你是我的專屬小妖。
床上熟睡的少女突然皺起眉頭,囈語著:“不要……不要走……”
她伸出手在空中揮舞,徒勞的想抓住虛無的空氣。
“不要!!!”
少女從床上彈起來坐直身體,喘著粗氣,睜開眼看著真實存在的牆壁才籲出一口氣,原來隻是夢啊!
“西昊?……西昊?”間裡隻傳來自己微弱的回音,卻不見少年熟悉的身影。
“出去了嗎?”
她掀棉被,雙腳著地想要起身卻因瞥見床頭矮櫃上的字條後頓住了。她輕輕拿過紙條,輕輕的跟字念,最後竟發不出聲音:
阿肆,回家吧!他們真著急,整個城市貼的都是找你的尋人啟示。我的舞團還有事,不得不走,等我處理完了就回來找你。
西昊留
原來真的走了啊!不只是夢,原來他也是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啊!
心裡的失落慢慢上升,直到周圍的空氣都充斥著那種讓自己難過的氣息。少女把手中的紙條揉成一團,往牆角扔去,然後抬起手背胡亂的擦拭掉眼角的淚。心裡雖然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卻還是忍不住咒罵那個離去的少年。
“騙子!你這個騙子!西昊!你混蛋!”
“混蛋……”
清亮突兀的鈴聲打斷了這一切,少女抓起手機看了熟悉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西昊!你這個騙子!騙子……你混蛋!……”
等少女罵得有些累了,才發現對方沒講過一句話,手機的另一端隻有風聲。久久才聽見少年的聲音。
“阿肆,我真的抽不開身,乖,我處理完了就回去。桌上有禮物,給你賠罪的。”
“再也不要見到你了!!再也不相信你了!!”
少女“啪”的合上翻蓋手機,抓起小櫃上包裝精致的漂亮禮盒朝牆角扔去,物體與地板強烈撞擊的沉悶聲響裡夾雜著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音。少女僵坐片刻,確定自己聽家了那麽尖銳的破碎聲後,光著腳走到牆角蹲下身,撿起禮盒,把它抱在懷裡,壓抑不住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微弱的回蕩著。
“西昊,你這個騙子,混蛋!連初吻都給你了,你怎麽可以扔下我?”
“我回不了家了!”
“我鼓起了一大堆的勇氣才決定不再非他不可,和你重新開始,像你喜歡我一樣的喜歡你,你憑什麽撇下我就走了!”
“你說你會回來,可是我怕我等不到了啊!夏天已經來了那麽久了,梔子花的盛放已經接近尾聲了吧!”
原來專屬的天使和小妖也隻是一輩子都不許耍懶。這也不能成為足夠讓我一直站在你右手邊的那個人的理由。
阿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死揪著過去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不放了。我們都要學會放開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學會懂事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安陽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會回來。原來我的一切都逃不過無所不能的你的眼睛。
原來隻是這樣。
原來隻是這樣,隻是很擔心我,擔心我又會捅出什麽婁子。不是很愛我,怕我會受傷。
原來你也隻是擔心我,和他們一樣,不是你自己。
少女將信紙重重扣在桌面上,毫不猶豫的提起放在桌腿墨色特大的登山背包把它背在身上往門口走去。
哥,我沒有揪著自己的過去不放。我也知道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要去找我的幸福,夏天已經來了很久,我要趕在梔子花凋謝之前找到梔子花開成海的地方。
“喂,阿肆嗎?”
“哥,我想出外面去一段時間,你幫我轉告爺爺和爸媽,叫他們不要擔心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哦,幾點的車?我去送你。”
“我現在在車站,就上車了。”少女拿著手機深吸了一口起,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對著電話另一頭的少年說:
“哥,我要去找梔子花開成海的地方,找屬於我的幸福。”
少女在心裡默數:一、二、三,三秒鍾。然後“啪”的一聲合上手機。如果你說叫我留下來,我一定會留下來的。可是,你什麽都沒說。
哥,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愛你。可是我等了你那麽久你都沒有跟我說過愛我。我真的累了,決定不再非你不可了,不再隻是你的阿肆,而是他的專屬小妖。
可是我鼓起了那麽多的勇氣,才決定不再非你不可,決定和他重新開始,他卻扔下了我。
我真的沒有揪著自己的過去不放。所以,我決定了,要趕在梔子花謝之前找到它開成海的地方,找到屬於我的幸福。不再用盡全力去追尋你的光芒,做遙不可及的夢了。
無論怎樣都追不上。
我依然是你的阿肆,他的專屬小妖。
少年呆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通話結束。直到屏幕回歸到最初的狀態,他才收回視線,眼裡有大片的悲傷掠過。把手機重重的扣在抽屜板上,然後抽出一本練習冊,飛快的掠過題目對著著答案選下A、B、C、D.
通話結束。我們――也結束了麽?
應該是了。你去找梔子花開成海的地方,你的幸福。而我必須留在這裡,因為身上還有著比責任更沉重的使命,所以要拚命的做練習取得好成績,所以要拚命的走向人群的顛峰,所以不能陪你天涯。
那一夜追著你跑出去的我找了好久,也沒能找到你。等我輾轉找到你的時候,你身邊已經有他了。雖然我已經用盡了全力在奔跑,還是不能趕在他之前給你安慰,給你溫暖給你力量。我始終都不是你的天使,盡管我早他認識你很多年,比他早愛你很多年,還是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們以吻為契約,約定下輩子做對方的專屬天使和專屬小妖。那一刻,我連想對你說儲存了很久的“愛你”有資格了――
你知道嗎?很多次偷偷的吻你發,我都不敢太用力――
再見,我的愛。
韓安肆抱著手臂坐在候車室的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喧鬧嘈雜的聲音弄得她耳膜痛得難受。透過人群看著候車室大門外川流不息的車輛,心裡突然升起一陣恐懼,便不敢貿然走出去,怕自己剛剛走出就被綁票或是被車撞死。
空空如也的胃突然傳來一陣痙攣般的巨痛,原本抱著左臂的右手滑下來,捂住胃部。想借此減少疼痛,而胃裡卻變本加厲的痛,額頭開始冒出密密的冷汗,耳朵裡傳來尖細的鳴叫聲。
她不再猶豫用另一只因疼痛而微微發抖的手摸索出手機,習慣性的按下那個號碼:
“西昊,我好痛……”
“你在哪兒?”
“H市火……”
沉重的磕上眼皮,無盡的黑暗籠罩住她。什麽都看不見,隻有耳朵裡尖細的耳鳴聲。手中的手機悄然滑落,整個人也向旁邊的椅子倒去……
坐在床邊趴伏在病床邊上假寐的少年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裡緊握的小手有輕微的動靜。霍的起身,看見少女抖動睫毛然後睜開眼,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阿肆,你醒了?”
“嗯。這是哪兒?”
“醫院。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呐!突發急性闌尾炎。如果我不是剛好有空,你的小命就沒了!!”少年俯下身墊好枕頭,將她扶起來,嘴裡絮叨著口是心非的話語。
少女虛弱有笑,對少年說:“就是因為知道有你這個專屬天使在,所以……”
少女悠的閉口,想起不久前自己才說過他是騙子,混蛋,才剛說過再也不相信他再也不要見到他,怎麽現在就忘了呢?難道自己在美少年面前都是這樣沒有毅志力的嗎?
她偷偷的瞄了眼少年好看的側臉,肯定的在心裡重重的勾起那個“是”字。
是這樣啦!韓安肆你這個色女!!
“所以什麽?”少年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撇過頭努力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盡量惡聲惡氣的說:“哼,理你!!”
而在少年聽來那因生病而顯得虛弱的聲音卻更像是在撒嬌。
西昊靠著她在床邊坐下,伸手攬過她的肩,輕輕開口:“我不是說把事情處理完了就回去嗎?你怎麽跑出來了?真的那麽想我啊!”
“我才不想你這個騙子,混蛋!”
“好,好,我是騙子、是混蛋……為什麽要跑出來呢?”
感覺懷裡的少女僵了一下,他更加抱緊她。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了,我不想再給他們雪上加霜了,我不過是個外人……”
“傻瓜!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呀!”
“誰叫你扔下我一個人走了!人家可是下了很的安定決心才決定喜歡你的,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聽著她的告白,他不自覺的緊抱住她虛弱的身體。
“那,再也不會放開你。”
“嗯。就算死也不放開。”
“嗯。就算死也不放開。”
“嗯。就算死也不放開。要你在我懷裡永遠睡著。”
如果連你也放開我,我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已經忘記回家路了,在我走出來之後,那條路跟著在我身後消失了。另一個我最愛的少年,也沒有了,在那個家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已經決定走出來了,永遠離開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放開我,我把我的承諾、契約都給了你,我已經決定不再非他不可可,盡管我愛他比愛你多一點。
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可是我認識他比認識你早很多年,我愛他比愛你早了很多年。以後,請你原諒我,我隻是你的小妖。
韓安肆匆匆闖進後台,嘴裡述說著自己遲到的理由,卻在抬頭的一刹那愣住了,被眼前的一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看著自己面前一群正在化妝試衣服的少男少女,他們已經套在身上和還掛在衣架上的衣服,竟然如此的熟悉。那些曾經被人們惡意在報紙是醜化,被人們不屑的衣服,此刻就穿在他們身上。那些自己經過十幾個不眠不休的日夜,用盡全力才設計出來,原本以為被自己湮沒的衣服此刻真實的擺在她面前。
“這……這……你們怎麽會……”
“怎麽?連你自己設計出來的衣服都認不出來了,你記性還真不是普通的差!”戴頭巾的男孩往自己身上套了件非主流的襯衫,然後用手肘撞了撞身邊漂亮的少年,調侃道:“西昊,小心你老婆哪天把你給忘了。”忙碌的人群因這句話附和著,逗弄發愣的少女。
“什麽呀!”
“這些不是都被否定了嗎?”
“傻瓜,別人不相信你,你不相信自己嗎?……快,換好衣服,我們就開始了。還有更多的驚喜等著你呢!”少年走到她身邊輕拍她的頭,把她從呆愣中拍醒。遞給她一套衣服,示意她去換衣服。
韓安肆接過衣服,看著此刻在自己手上印著自己專屬標簽的衣服,興奮幾乎要將她湮沒了。她看著掛在衣服上沒拿掉的標簽,上面寫著尺寸,出品公司,還有設計師――韓安肆。
原來是真的。原來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
韓安肆呆愣的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服裝,耳朵裡全是他們的歡呼聲,那是專門為自己喝彩的歡呼聲。已經淹過了音樂聲,她像被點的穴道,渾身動彈不得。
“這不是真的吧!是幻覺或者是夢吧!”
而耳邊卻清晰的傳來少年清朗的聲音:“阿肆,要開始了。”
“嗯。要開始了。”
原來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原來自己也是可以贏得掌聲和喝彩,原來自己也可以成為鎂光燈下萬眾矚目的角色,原來自己也是可以成為給他們錦上添花的那朵花,而不是雪上加霜的按片霜。可是,
即使這樣,那也沒什麽用了,自己都已經從那裡走出來了,這樣一想似乎也就沒有那麽興奮了、那麽驕傲了。不管怎樣,都是因為有他們在背後支持,才能做到這些。
真的很想念你們,想念那個家。
沒有媽媽你的世界裡一直都很安靜,安靜得害怕。
沒有爸爸你的世界裡一直都很冷。雖然身邊也有個溫暖的懷抱,但是和你的懷抱真的有很多不一樣呐!
沒有爺爺你的世界裡一直都乏味、很昏暗,沒有可以滿足胃口的食物,也沒有黑夜裡淡淡的星火。
沒有哥你的世界,我連乾壞事都不行了。雖然會很安全,也還是希望可以有你在身邊收拾爛攤子。
沒有安安你的世界似乎都不純淨了!
你們都好嗎?有沒有在空閑的時候有一點點想念阿肆?為什麽阿肆都沒有打過噴嚏,甚至來年鞋帶也沒有松過。
可是阿肆很想很想你們呐!
也,很想很想回家!!
少年坐在電腦前,手握著鼠標,慢慢切換電腦屏幕上的圖片。看著相片裡笑魘如花的少女,眼裡漆黑的瞳孔像深沉的海。
她離開有一個多月了吧!43天是1032個小時,等於61920分,等於3715200秒,那麽龐大的數字,那麽遙遠的距離,像隔了好幾個時空。現在就算有時空隧道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是不能追上她的吧!
輕微的開門聲使他迅速的關掉屏幕上的窗口,轉過頭看著進來的美少女,卻沒有說話。
“大哥,陪我下盤棋吧!好久沒玩了呐!美少女說著已經在矮桌擺上棋盤了。”
“好啊!”
美少女看著黑色交縱的棋盤皺起眉頭,夾著棋子的手指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點在棋盤上。
“大哥,你有沒有想姐姐?她不在的日子好荒涼,這棟大房子好空曠。”
“你呢?想她的吧!沒辦法不想,一家人在一起了十幾年,她突然不在了,還真是不習慣。”
美少女撐著一邊臉頰讚同的點點頭,另一隻手夾起一枚棋子,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將白棋往黑棋圍繞的缺口裡點去。少年也夾起一枚黑棋,還未點下去,耳邊傳來美少女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遙遠的時空傳來一般悠遠。黑棋沒有落在原本預期的位置裡,而是掉在一個毫不相關的位置。
“大哥,其實你是很愛姐姐的吧!……那你為什麽不陪她一起去呢?為什麽不把她留下來?”少女看著微愣的少年,又點下一顆棋。
“姐姐她已經等很久了。”少年看著美少女反覆副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倉皇的避開。原來她也知道,原來自己表現得很明顯。為什麽不陪她一起去呢?為什麽不把她留下來呢?因為身上有著比責任更重的使命啊!因為還有你,還有爸媽和爺爺。
“你知道的,爸爸他已經不年輕了……”
“這些都不是理由啊!愛她就不應該放任她離開。何況,她也很愛你啊!”
“可是,那麽大的家,安安你一個人可以負擔麽?'
“好像還不能……可是,哥,你輸了。現在還不能,可是不代表以後也不能啊!雖然會活得累一點,但是至少你們可以幸福,我們都可以幸福的在一起!”
“大哥,其實安安不聰明,可是安安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都能在一起,希望你和姐姐幸福,所以安安要很努力的去做很多事。”
“雖然直到今天才能打敗哥哥你,而且是使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但是,將來安安一定可以成為像哥哥你一樣的人,甚至超越哥哥你,然後去承擔那個使命。”
“因為安安也很愛哥哥你,很愛姐姐!”
“所以,千萬不要讓安安的努力白費哦!真的是很想念姐姐!”
“不想她和哥哥你以外的人在一起。”
美少女輕輕的關上門,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少年。小心的拭掉眼角還沒滑落的淚水。
之所以這樣努力的做了那麽多事,那是也真的不能失去你們啊!
如果不是你們,恐怕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如果十年前不是哥哥你和姐姐像俠客一般出現,如果沒有哥哥你那麽奮不顧身的背起我逃離那把明晃晃的刀,亦或是沒有姐姐你用那麽生澀的動作招式踢掉那把上了膛的手槍,安安就不會好好的活在你們的面前了。
那天,哥哥你用你瘦弱的肩膀帶安安逃離,姐姐你用生澀的動作招式踢掉手槍,在警察蜂擁而入的時候,安安卻只看到宛如英雄的你們。
這些年,你們一直像守護神一般守護著我。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守護你們的幸福。
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讓你們幸福。
愛她就不應該放任她離開,況且她也很愛你。
真的是這樣嗎?不該放任她離開嗎?可是,安安你都沒全部明白。
相愛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才會幸福。深愛著她,所以隻要看見她幸福就好了,這樣我才能照顧你,爺爺、爸和媽。因為我真的不能讓你自己負擔那麽沉重的使命啊!所以這樣看著她離開,走向另一個男孩的身邊,看著他們幸福,這樣自己也會覺得幸福了。這樣就好了。
隻要這樣就好了。
況且,他真的比我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