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敵人瘋狂的火力下,戰士們總算順利渡過了怒江。中國遠征軍此次渡江作戰的有10余萬人,大部隊正綿綿不斷地借著炮火和夜色的掩護抓緊時間渡河,另外還有兩個整編軍在河對岸打掩護,隨時準備增援,總人數大概在16萬人左右,而敵軍不過區區一個旅,按這些來說,拿下敵人並不是十分困難的。
美國空軍轟炸一陣之後,已經陸續撤離了戰場。
但是,中國遠征軍卻大大低估了駐守在山巔上的敵軍,他們的地理優勢真正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為日後的進攻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渡河成功之後,河岸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森林,這正好形成了天然的掩護屏障,而敵人隻是盤踞在山頂,還沒有發生面對面的衝突。敵人此刻攻擊的重點,不在於已經渡河的戰士,而在於河對岸和河中的戰士。
趁著這個機會,連長命令道:
“兄弟們,剛接到上頭的命令,今天晚上必須跟大部隊一道,急行軍30公裡,我們在一個叫橡樹山的小山頭宿營。”
說完,連長打開地圖,指明了橡樹山所在的位置。
“全體集合!”所有人員從地上爬了起來,整裝完畢,全連出發,緊急夜行軍。
臨出發之前,連長陳西來特意地指著潘黃河說:
“你給我聽好了,我再和你重複一遍,現在的任務,急行30公裡,我們現在的目標――橡樹山,聽清楚了沒有!”
“報告連長,聽清楚了!”潘黃河回答道。
陳西來獨自搖了搖頭,說:
“哎,潘兔子呀,挺好個人兒,就是有點缺……缺心眼,幹什麽都得給他特別下命令!”
這話恰巧被潘黃河聽見,他馬上轉過身衝著連長說:
“報告連長,服從命令,服從命令就是我的天職!”
連長聽著一愣,沒料到這傻子玩竟還會說出如此高水平的話來,愣了一下之後就笑了:
“好好,是你的天職!快去吧!”
全連已經出發了,可是潘黃河卻沒有走的意思。
連長陳西來感到奇怪,問:
“你又怎了?”
潘黃河眉頭一皺,傻乎乎地說:
“嘿嘿,連長,那什麽,那個……”
“別娘們嘰嘰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是,連長,我……我―餓了……”潘黃河說著低著腦袋,用眼睛偷偷的看著連長的表情。
陳西來一聽,有些生氣:
“行啊,黃河,打仗可不是讓你來吃飯的啊!再說你出發前不是裝滿了餅乾嗎?”
潘黃河馬上回答說:
“都……都被我吃了,剩下的剛才渡河的時候又弄丟了!”
陳西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面對這樣一個會吃的傻子又無可奈何,他太了解潘黃河的性格了,伸手掏出一大包壓縮餅乾扔給他:
“給!有東西吃了,你小子可得給我跑快點!”
“哎!是連長!嘿嘿!”一見有吃的了,潘黃河感覺比過年都高興,一邊朝嘴裡塞餅乾,一邊撒開腳丫子朝前衝,邊衝邊回頭喊:
“謝謝了,連長!”
連長陳西來望著這傻小子的背影,在後面喊道:
“你給我省著點,可別全吃光了!”
山高林密,地勢陡峭,潘黃河跟著先頭部隊不停的繞著山路前進,現在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先前大家還有你一句我一句的邊說邊跑步前進,這會都成了癟茄子。隻聽見跑步的聲音和大口喘氣的聲音。
遠處傳來一陣槍響,現在已經能聽得見先頭部隊的槍聲了,想必是偵查部隊的戰士跟著敵人幹了起來。
此時敵人在暗處,我方在明處,要打起仗來肯定會吃虧。想不到這麽快就與敵人接上火了,看來敵人在整個山頭都布置了不少火力點。
好在中尉連並不是先頭連,一路上也沒遇著什麽阻擊和火力,夜間急行30公裡對潘黃河來說小菜一碟。但盡管如此,由於先前在渡河的時候消耗了不少體力,加上這山實在太陡峭了,到處是石子,路都沒有一條,在荊棘叢中穿來穿去,衣服早已被掛爛了不少。
正在部隊繼續向山頭移動的時候,忽然人群裡響起“轟隆”一聲,一群戰士“啊”的一聲慘叫,被炸死了。不好,敵人竟然在密林中安放了地雷!這樣一來,人群中人人自危,但又沒有辦法,這可怎辦?連長看著前方的雷區,恨不能長出孫悟空一樣的火眼金睛,看出哪裡有雷哪裡安全,可是按現在的時候,隻有硬著頭皮朝上衝,這時候工兵們是不可能等到排除地雷後再讓大部隊安全通過的。
“連長……”一排排長走過來叫著連長。話還沒說完,連長看了看前方,用手一揮,命令道:“前進!”
“可是,前方有地雷……”
“閉嘴,我他媽的不是傻子,給我衝,前面就是鬼門關,大家衝過去就算逃過一劫,現在任務急,耽誤的量間誰能負責,衝,都給我衝,誰要不衝,別怪老子不客氣!”說著,連長掏出了手槍。
“不想衝,想留在這的,給我站出來,老子成全他!”
一排長看了看連長,這是來真格的了,舉起手向前一揮,所有戰士衝上前去。
戰士們閉著眼睛,瘋了一般向前奔跑,前腳尖幾乎不敢落地,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正中鬼子的地雷上,可奇怪的是,當所有人都跑過去後,連個放屁聲也沒有,大家夥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整個一片就一個雷啊!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經過了長時間的奔跑,到達橡樹山後,連長命令戰士們就地休息,並安排了哨兵前後看守著。
潘黃河眼疾手快,在佔小便宜方面一點都不比別人落後,在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後,便找到了一個偏僻的死角,這個死角雖說不能保證不被敵人發現,卻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不被射擊到;而且這個死角還是一塊平地,睡起來也會比較舒服。等潘黃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裡已經躺著一個戰士了,潘黃河不禁不住大為後悔,沒想到這麽好個地盤卻被人先搶一步,這哥們兒動作可真夠快的啊!他看了看四周,實在沒有比這更好的位置了,加上長途勞頓,也管不了那麽多,就在他旁邊鋪下衣服倒頭便睡。
一覺睡到天亮,潘黃河醒來後神清氣爽。 起身一看,旁邊那位還在睡呢,潘黃河上前推了推他,喊道:
“兄弟,起來了,起來了!”
可是叫了一會,這位戰士卻並沒有反映,潘黃河湊近仔細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是個日本鬼子!這從他的軍裝明顯地可以看出來。再仔細一看,這日本鬼子早已死去多時,想必昨天晚上就跟這具屍體同眠了整整一個晚上,潘黃河的心禁不住一陣狂跳,心想這日本鬼子都摸到咱隊伍中間來了,這肯定是被咱先頭部隊乾掉的日本鬼子。
起身朝山腳一看,怒江兩岸還有大量部隊在朝河這邊轉移,看來這10多萬人要渡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一看昨天晚上來時的路,潘黃河嚇得“媽呀!”一聲叫出聲來,原來昨天走過的那些路,腳下全是萬丈深淵,隻要一不留神,即使是塊鐵摔下去也會變形的,幸好昨天晚上什麽都不看見,也就這樣一路摸著上來了。
潘黃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才剛剛出發,就遇到了這麽險要的事情,日軍的屍體、萬丈懸崖、不斷飛上半空的殘肢斷骸,使他頓時感到了戰爭的殘酷和恐怖。一個強烈的念頭使他想回家去,逃離這個鬼地方,越快越好,正這樣想著的時候,連長陳西來又發出了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