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自己吃飽飯的抱負竟被組長李一安一頓好批評,而且是當著全組70多人的面公開批評,潘黃河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部隊憑啥就不能讓我吃飽飯?”
“我這樣拚命地辛苦地乾活,究竟是為了啥?”
“李志強、趙大偉都死了,他們的死究竟值不值得?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大人兒呢,眼下說沒就沒了,一眨眼兒的功夫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個人只能到這個世上走一趟呢,就這樣沒了……”
“他們死的時候可是連飯都沒吃飽啊!真是太可憐了!”
這樣想著的時候,潘黃河更加鬱悶了。從內心深處開始討厭起了組長李一安。
“乾活了乾活了!趕快將各自的戰壕挖好,作為戰鬥的掩體,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組長李一安又開始面對偵查大隊一組70多人訓話了。
戰士們忍受著饑餓,紛紛埋頭挖起來。
是啊,這要是敵人打來沒個掩體怎辦?因此挖戰壕可不能馬虎,搞不好就得把自己的小命搭上,自己的小命搭上不要緊,可苦了家裡的爹娘呢,還有弟弟妹妹怎辦?
潘黃河本來食量就大得驚人,這會竟然餓著肚皮乾活,早就不樂意了。心想還是咱的連長陳西來好,多體貼人啊,只要說一聲餓,喊一聲困,陳西來連長立馬像爹娘一樣給自己吃的,讓自己休息,哪像現在這個李一安!
潘黃河越想越氣得慌,這肚子也跟著湊熱鬧,咕嚕咕嚕的開會搞抗議。
大夥揮動著鐵鍬,乾得大汗淋漓。
潘黃河看著大家夥都在專心的乾活,自己也隻好無奈地跟著揮動鐵鍬,有一下沒一下的挖著。此刻他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嘟咕嘟直叫了,他看著地上的泥土,都恨不得撲上去啃上幾口。
就在他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鐵鍬忽然碰著了一塊石頭。
潘黃河連忙刨了刨泥土,一塊墓碑赫然從泥土裡冒了出來。
潘黃河再吧墓碑移開一看,不禁樂開了花:原來這是一個天然的墓穴,這個墓穴不就是最好的掩體嗎?既牢固又寬敞,還不費力氣!
抽開墓碑,走進去一看,這個墓穴早已不知有多少年了,只見墓穴的中央躺著一具森森白骨。
潘黃河三下五除二,將白骨抱了起來,甩到了戰壕外面。
大夥見一堆耀眼的白骨從戰壕裡飛了出來,都吃驚不小,紛紛圍過來看個究竟。
“潘黃河,怎了?你吃人還吐骨頭?”
“嘿嘿,臭小子,運氣不錯啊,有這麽一間土坯房,夠你住的了!”
“我看啊,乾脆分成幾個小間,廚房廁所臥室什麽都有了,再把媳婦接進來住,嘖嘖……”
大夥的七嘴八舌引起了組長李一安的注意。
“潘黃河,你怎還不動手呢?”李一安走了過來,嚴肅地批評道。
見組長走過來,戰士們一哄而散。
“報告組長,我……我……”
“你怎了?”
見潘黃河結結巴巴,旁邊戰壕一個戰士接過話茬說:
“報告組長,潘黃河他已經挖好戰壕了!”
李一安貓著腰進去看了看,哈,還真不錯的啊!
“你,一定要把戰壕挖得稍微深一些!”組長李一安指著剛才接話的那個戰友說。
“是!”
李一安視察了一番之後,走掉了。
晚上,除了幾個放哨的士兵外,其他戰士都在戰壕裡休息。
潘黃河舒舒服服地躺在墓穴裡,別提多愜意了。
“要是有點吃的,就好了。”潘黃河想。
“嗨!哥們兒,還在生氣啊?”旁邊戰壕的一個戰友搭上話了。
“……沒有……”
“沒有才怪呢!早餓了吧?”
這話算是跟潘黃河找到了共同語言。
“是啊……”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個性, 愛說實話。你說咱當兵的,要是吃不飽飯,能打仗嗎?”
潘黃河沒想到還找到了一個知己,這會兒感到鬱悶心情有了傾吐的對象,心情立刻輕松了許多。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地方的?”潘黃河問。
“我叫趙大兵,四川的。”
“趙大兵?這名字怎這麽熟呢?”潘黃河自言自語道。
趙大兵樂呵呵地笑了:
“我這名字啊,是咱爹給取的,咱爹生性懦弱,因為一棵長在田壟上的樹被鄰居打斷了腿,本來那樹吧,正好長在兩家的地界上,鄰居說是他家的,我爹說是我家的,結果……我爹希望我長大以後去當兵,拿槍杆子,那樣就沒人敢欺負了!”
看來都是農村來的,行啊,一個是為了吃飽飯,一個是為了不挨揍,看來都是有目的的,潘黃河此刻有了一種找到知音的感覺,這戰場上要是沒個知心朋友還不得給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