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黃河還在營地上用手撫摸著疼痛的曬幫,嘴裡不住地“噝噝”抽著氣,忽聽有人喊道:
“潘黃河!”
潘黃河一個激靈,趕緊哧溜一聲溜達出來,嘴裡嗚嗚地喊道:
“到!”
嘴巴和舌頭都湯起泡了,潘黃河說話的時候顯得非常的不利落。
不過這也沒引起喊他的人的注意,被喊到的人叫一個“到”字早就成規矩了,誰也不會認真地辨別這個“到”字究竟喊得怎麽樣。
潘黃河跑出來一看,是4營營長杜和海。
杜和海走過來,嚴肅地潘黃河說道:
“命令你今天晚上放哨,記住,是暗哨。”
“是!”
“屋裡還有人嗎?”
“報告長官!還有楊大才!”
杜和海立即高聲喊道:
“楊大才!”
楊大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煙。一看見長杜和海,他立即甩頭把煙吐掉,立正響亮地回答了一聲:“到!”
杜和海命令道:
“你,今天晚上跟潘黃河一起放哨,暗哨!”
楊大才嘀咕了一句:
“怎麽全是暗哨啊?”
杜和海沉下臉來,啪地給了楊大才一腳:
“他媽的廢什麽話!站不好哨,提頭來見!”
楊大才立即啞巴了。
潘黃河看見杜和海這個五大三粗的模樣,再加上動輒打人,在內心裡對他充滿了反感,反感的同時又多了一些敬畏。
天黑下來了,營地上一片安靜。
今天晚上放哨的是雙崗,一明一暗,警戒極為嚴密,可見長官對此非常重視。俗話說攻城容易守城難,好不容易打下來的一個臘子口,當然得好好把守。
直到凌晨一點,四周依然一片靜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潘黃河正想:他媽的換哨的人為啥還不來呢,就看見對面走來兩個人。潘黃河的神經立即松弛了下來,心想這換哨的終於來了,老子都困得眼皮打架了。
兩個人大模大樣地走了過來,穿著遠征軍的服裝。潘黃河看著這兩個人,總覺得有些不對,想了一會才明白:換哨的應該從身後上來呀,怎從對面就上來了?想到這裡,潘黃河立即提高了警惕,眼看兩人越走越近,潘黃河嚴厲地問道:
“口令!”
對方一愣,半天沒回答不上來。
潘黃河馬上意識到了不妙,這肯定是鬼子化裝成我們的人了。
說是遲那是快,對方兩個人突然舉起搶,衝著潘黃河這邊“啪啪”就是兩槍,然後調頭就跑。
潘黃河抬手就是一梭子,嘩嘩地掃了出去。
“他媽的,還敢向老子開槍!”
楊大才見潘黃河向對方射擊,手裡一緊,也跟著射了出去。
對方兩上人被打下了,重重地摔倒在路邊。
靜靜的夜晚突然響起五六式衝鋒槍有點發啞的長點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響亮。營房裡的戰士以為是敵軍來偷襲或報復,立即拿起槍跳下床就衝出門外。出去以後才知道是哨兵打死了兩個人。
潘黃河臉色慘白,還處在極度緊張之中,結結巴巴地說:
“離太近了……太近了……”
4營營長杜和海走過來,問明了情況後,一腳踹在潘黃河的腿上,潘黃河立馬來了一個嘴啃屎,杜和海余怒未消,跟著又上前踹了兩腳,這兩腳踢得潘黃河腰部一陣鑽心的疼痛。但也只有忍耐著。
杜和海氣呼呼地對潘黃河說: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差點被鬼子乾掉!這還不說,乾掉你沒關系,關鍵是你負責整個營地的安全,你想要整個營地的人都跟著你送死?”
楊大才站出來對營長說:
“長官,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杜和海正生氣呢,冒出一個楊大才,他推開楊大才,說:
“就你重哥們兒情義是吧?滾他媽一邊去!”
杜和海還在氣呼呼地說:
“你在戰術上至少犯了兩個錯誤:一錯在於太近才問口令,二錯在於作為暗哨,你不應該跳出來暴露自己。要是自己人,後果就無法挽回!”
深夜的槍聲驚動了團長秦冰,正罵著呢,秦冰心急火燎地趕來了。
看見潘黃河趴在地上,杜和海正在罵人,急忙問: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杜和海趕緊來了一個立正:
“報告團座!剛才哨兵殺死兩個鬼子!”
秦冰急走兩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兩個鬼子,身上都有槍,子彈上膛,保險也開了,都被打成了糖葫蘆串,其中一個的腦袋被削掉半邊,若哨兵再遲一點發現他們,倒下的就會是哨兵。
秦冰指著地上的潘黃河說:
“幸好這個哨兵反應快!他叫什麽名字?”
“報告團座,他叫潘黃河!”
秦冰蹲了下來,有些驚訝地說:
“你就是潘黃河?蹲在地上沒看清面孔,還不認識了!起來!”
潘黃河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努力地想要立正,可實在疼痛難忍,隻好做了個馬馬虎虎的滑稽的姿勢。
“報告長官,我就是潘黃河!”
秦冰拍了拍他的肩,說:
“小子,乾得不錯,想要什麽獎勵?”
“報告長官,打仗不求封賞!”
“不可能!在我獨立團的手下,立功都要受賞!”
潘黃河想了想,說:
“那就獎勵我每頓有飯吃,而且每頓都要兩份!”
“為什麽呀!”
“封賞得在好, 能當飯吃嗎?咱要的是長期飯票。”
秦冰一聽哈哈大笑:
“你這個潘傻子呀,人人都說你傻,我看你其實也不傻,哈哈哈!”
秦冰對杜和海說:
“沒事了,虛驚一場,回去睡吧!”
秦冰轉身又對潘黃河說:
“你今天已經夠累的了,這樣吧,4營營長,你重新派幾個哨兵,換下他們!”
處理完這一切,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戰士們經過這一場虛驚,都很快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然而,一個巨大的陰謀之網正在向靜靜地陣地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