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每個人的心頭,自從踏入草叢中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踏入了一個看不見的地獄陷阱。
莫高山本希望通過這支作戰經驗豐富的連隊擔任突擊的重任,打開一個缺口,拿掉敵人一些火力凶猛的地堡,為後繼部隊的進攻掃清一些障礙,沒想到,這支突擊隊伍卻首先遭到了伏擊。
不能再這樣無限制地跟敵人耗下去了,否則遲早得被敵人掃光。與其趴伏在草叢中被敵人當這靶子,還不如衝過去。
排長陳獨武指了指大約兩百米開外的那三棵高大的橡樹,叢地形上看,那是一個高地,只要衝倒樹背後去,就有了掩護,而且能居高臨下地回擊敵人。
呈木契形的隊伍立即擰成一股神,一班打頭,二班居中,三班斷後,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衝出這塊要命的草叢。
“轟隆”一聲,一顆手榴彈在草叢中爆炸開來,又有兩個戰士身中彈片倒了下去。
“快!衝過去!”陳獨武大喊一聲,跟著朝草叢中一陣猛射。
借著草叢的掩護,戰士們呈蛇形快速運動。
敵人的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槍聲響成一片,三班的人背靠背掩護前面兩個班的戰士撤退。
子彈像長了眼睛一般,混亂中又有人倒了下去。
“潘黃河!你他媽的還在磨蹭什麽?趕快衝過去!”排長陳獨武衝落在後面的潘黃河吼道。
“排長!俺跟你一塊斷後!”他邊退邊朝敵人潛伏的方向射擊。
陳獨武心裡窩著一肚子火,心說這個潘傻子就是太意氣用事不遵守戰場命令了。但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畢竟潘黃河也是一片坦誠。
兩百米的距離,一口氣就能奔襲到。幾分鍾之後,一班的戰士率先衝到指定位置。
大夥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嘴裡不停地出喘著粗氣。三四個戰士立即繞到樹背後,找準有利地形,做好阻擊的準備。
二班緊隨其後,到了大樹底下。
先期抵達大樹底下的戰士們紛紛站好有利地形,準備掩護三班撤退。
直到這時,戰士們才看見草叢中若隱若現敵軍的“屁簾帽”。
怒火在那一刻被最大程度地膨脹開來。
就在大家準備還擊的時候,忽然子彈從天而降,槍聲震耳欲聾。五六個戰士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夥驚呆了。
還在草叢中奔跑的排長陳獨武扯開嗓子喊道:
“快!隱蔽!”
大樹下的戰士們又心急火燎地返回草叢中。
潘黃河嚇得趕緊蹲下,沒想到因為落在後面阻擊敵人反而還撿了便宜,否則誰又能料定在大樹底下死去的不是他呢?
“狗日的小鬼子!”戰士們盯著大樹,眼裡快噴出火來。看來敵人是早有準備,要想在草叢中突擊出去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敵人明知戰士們會朝大樹奔去,所以事先就在大樹上設下埋伏。
枝繁葉茂的三株橡樹,掩蓋住了敵人罪惡的嘴臉。
此刻,樹上和地上都是看不見的敵人。
陳獨武隻覺上當受騙,他恨不得抓住鬼子活活地給扒了皮。
“我就不信拿不下鬼子!”他撥開密密的蒿草,發現右邊是一個炮彈坑,他一揮手,帶領大夥跳了下去。
排長又派了包括潘黃河在內的三個戰士在坑沿上警戒。
直到這時,大家才有了喘息的機會。清點人數一看,原來出發的28人,現在已經只剩下16人了。
“李木丁呢?”排長掃了一眼人群,問道。
“報告排長,他……剛才在橡樹下……犧牲了……”一個戰士低沉地回答道。
陳獨武氣得一拳砸在坑底的一塊石頭上,手背砸掉一大塊皮,鮮血順著指縫滴答下來。
“李木丁犧牲了……電台呢?”
“報告……電台……也被敵人打爛了……”
“什麽?你們為什麽不搶過來?沒了電台,咱怎麽跟上級聯系?啊?”陳獨武睜著血紅的眼睛,滿眼含淚地問道。
“排長……都怨我……我們剛到達橡樹下,敵人見李木丁背著無線電台,對著他就是一通掃射……李木丁被打成了肉窟窿……一班的丁向陽想要去救他,摘下電台,也被敵人亂槍掃死……電台已經被打碎了……”
沒了電台,就意味著跟上級失去了聯系。
也就恰恰在這個時候,加強團團長莫高山接到指揮部換防的命令,遠征軍第8軍82師246團將奉命駐守滾龍坡。
可是任憑怎麽呼叫,突擊隊的電台就是無人應答。
“團座!算了吧,我們已經盡力了!命令已經下來了,換防的友軍今天夜裡就到。”副團長勸慰道。
“命令通信兵繼續呼叫!直到換防的最後一刻!”
“是!”
炮彈坑內,排長陳獨武一邊記下犧牲的戰士的名字,一邊命令大家補充糧食,每人吃一小袋壓縮餅乾,修整一下再行動。
“排長,咱們撤吧。”一個戰士看著長長的“烈士名單”說。
“撤?沒有接到命令怎麽撤?再說任務都沒完成呢!”
“咱們現在怎麽接命令啊!電台都沒了。難道就憑我們10多個人拿下滾龍坡不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現在是想撤都撤不下去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可能地摸進敵人的內部,給敵人出其不意的打擊。即使不能給予打擊,了解清楚情況也好。”
夜幕降臨了。
借著夜幕的掩護,突擊隊的隊員們將會有怎樣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