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仲達特別命令另一個戰士和張大茂押送俘虜下去,將潘黃河留了下來。
他一改往日的長官威嚴,用一種平和的口氣問艾倫道:
“怎麽,你們原來認識?”
艾倫說:
“是啊,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只是後來分開後就再也沒見面了,我四處打聽他的消息,有人說他已經從臘子口的懸崖上跳下去摔死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艾倫將頭轉向潘黃河說,“你怎麽也不來找我?”
面對長官,潘黃河羞紅了臉,一時語塞。
艾倫又轉頭對田團長說:
“長官,我們早已是戀人了。”
聽到這話,潘黃河的頭埋得更低了。
身為軍人,田仲達也對眼前這個熱烈、直爽、大膽的盟軍姑娘心生敬佩之情。不過,他也深表擔憂地問道:
“請問貴國的士兵可以在軍隊中戀愛結婚嗎?”
艾倫搖了搖頭,說:
“,”
“我想禁止士兵在服役期間戀愛結婚,這是全世界各正規軍隊的通行做法。”田團長嚴肅地說,“我們中國的軍隊也不例外。”
艾倫原本燦爛的笑臉忽然像朵曇花般凋謝了下去:
“長官……可是我們並沒有結婚啊。”
田團長說:
“是的,你們沒有結婚,可是你剛才不說他是你的戀人嗎?在我們中隊,談戀愛都是不允許的。”
艾倫幾乎快哭出來了,她說:
“可是,我們……我們並沒有妨礙什麽……”
“艾倫小姐,這不是妨礙什麽不妨礙什麽的問題,現在是戰時特殊時期,軍人應該以服從命令、消滅敵人為天職,我想這才是最重要的。”
艾倫還想分辨什麽,田團長大手一揮,讓兩個士兵將艾倫禮貌地請了出去,讓她回到野戰醫院去。
接下來,田團長將潘黃河狠狠批評了一通:
“你到軍隊來是打仗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你倒好,現在跟盟軍一個姑娘好上了!”
潘黃河囁嚅著嘴唇說:
“報告長官!我們沒有談戀愛……”
“還說你沒談戀愛?她都說你是她的戀人了!還說沒談戀愛?難道談戀愛是一個人的事情?扯淡!”
潘黃河還想說什麽,可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美國姑娘怎就這麽直白一點都不懂得含蓄呢?
“我作為你的長官,必須對你的這種行為提出嚴肅的批評!你要時刻記住,戰場上只有敵人,明白嗎?”
潘黃河“啪”地一個立正:
“是!”
“從現在起,你被降為下等兵!如有再犯,軍法處置!”田仲達厲聲命令道。
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潘黃河的心情經歷了由大喜到大悲的轉變,心情鬱悶到了極點,疲憊不堪地回到了突擊隊的營地。
剛回到營地,張大茂就衝他高喊道:
“兔子潘!兔子潘!開飯了!”
潘黃河一聽有飯吃了,也顧不了那麽多憂愁傷心的事兒,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張大茂一手端著一個玉米缸子,遞給他一個,將另一個放在身邊的土堆上。
“你小子,豔福不淺啊!竟然泡上了一個外國姑娘,你還別說,那妞還挺風騷的啊!你看看,人家多大膽,在團長面前公開說你是他的戀人,人家姑娘都不怕,你還怕什麽?”
張大茂一口氣說完這幾句話,潘黃河也一口氣將滿滿一缸子玉米糊喝得只剩下小半了。
張大茂繼續沉浸在喜悅裡,他滔滔不絕地說道:
“嘖嘖……那妞實在是太豐滿了,你看那個……嘖嘖……哎,我說你小子是啥時候將這樣一個大美人給弄上鉤的?教小弟幾招,咱將來也好派上用場啊……”張大茂還沉浸在想像的喜悅和幸福中,這會,潘黃河已經將滿滿一缸子玉米糊給喝完了。
張大茂還在發揮著想像:
“兔子潘?哈哈,你什麽時候叫兔子潘了?是因為你長得像兔子?”
趁張大茂一個不注意,潘黃河悄悄地將他的那一缸子玉米糊端了過來喝起來。
而這個時候,張大茂還在後悔不迭:
“我怎就沒你小子命好呢?可惜可惜……你小子一點都不比我帥啊……老天實在太不公平了……”
潘黃河像拚命一般大口地吸拉著玉米糊,張大茂一看他那費力的勁兒就搖頭歎息:
“你呀,悠著點!可別給噎死了讓那麽好的美人做了寡婦!”
潘黃河緩了一口氣,摸了摸肚皮,繼續埋頭吸拉起來。
“瞧你那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你上輩子不是餓死的吧?悠著點,沒誰跟你搶!”
潘黃河揚著脖子,將最後小半缸子玉米糊全部倒進了嘴裡。
直到這時,他才開口說話:
“我沒功夫跟你說話。”
“我知道你沒功夫,瞧你那副模樣……”張大茂一轉身不見了自己的玉米糊缸子,轉了幾個圈也沒見著,卻隻發現兩個空空如也的缸子,再看看潘黃河那一副貪吃的模樣,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
“我的玉米缸子呢?”
潘黃河搖了搖頭。
“你他媽的還給老子豬鼻子插蔥!”張大茂明白是眼前這小子給吃了個精光的時候,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我他媽的好心好意地給你送玉米缸子,你他媽的卻連老子那一份也吃了!”
“我看你嘴巴正忙著呢,所以就……全給解決了。”
張大茂氣氛地在原地轉圈,扔下潘黃河獨自一人去了炊事班:
“幸虧老子想得周到,事前留了一手,在床底下還藏了一缸子。”
潘黃河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說:
“大茂,今天這事可別到處說啊……剛才……剛才團長已經批評我了,我已經降級了!”
“你降級了?笑死我了,你一個當兵的,能降到哪裡去?”
“我原來可是二等兵,現在已經是下等兵了!”
“報應!真是報應!誰叫你他媽的那麽貪吃?遲早會被噎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