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大躍臨陣退縮被軍長槍斃的新聞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陣地上飛傳開了。
現在大家並沒有興趣議議論關於王團長被軍長槍斃的事情,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在心數著自己還能活幾個小時。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夜霧籠罩了山頭。
攻擊了一天的戰士們,累了。進攻已經暫時地停歇了。
全天下來,結果是還沒靠近敵人,反而讓自己損傷無數。
顯然,所有人都已失去信心。
要是沒有督戰隊的成員用槍逼著腦袋,硬要戰士們上的話,可能全部戰士都選擇當逃兵了。
加上連團長都被軍長槍斃了的新聞傳來,大夥的心就變得更加哇涼哇涼的。
正在這時候,天上竟下起了雨來。
這是六月的雨季,頃刻之間,雨就大得像瓢潑一般。
戰士們懷抱著步槍,任憑雨水澆淋,個個像落湯雞。
晚上每人隻喝了兩碗稀粥,就跟米湯差不了多少。
這會偵查大隊古一剛正召集偵查大隊的人一起討論。
古一剛說:
“形式很嚴峻啊。”
大家都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古一剛看著大家頹廢的模樣,扔出20多瓶茅台,說:
“都給我有個男人的樣子!振作起來!頹廢沒有出路!”說完,又轉頭對幾個組長說,“來,把這些茅台分給戰士們,一起喝喝酒,大家有什麽想法盡管說!”
頹廢的戰士們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
是啊,頹廢沒有出路。
古一剛說:
“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是把敵人打垮,二是被敵人打垮。”他頓了一頓,說:“你們願意走哪條路?”
大夥一邊伸長脖子乾著酒,一邊說:
“走第一條!”
谷一剛接著說:
“你們,偵查大隊的隊員們,都是從各個連隊挑選出來的精英。拋開這一點不說,我今天晚上鄭重地跟大家交個心,願意走第一條路的,留下;不願意走第二條路的,我給第三條路,那就是從陣地跑出去。”
大夥愕然了。
古一剛說:
“願意走第三條路的,現在馬上就走,我絕不阻攔,絕不向上級報告,有任何問題,我古一剛一個人擔當著。”
酒,此刻大口大口地從這些血氣方剛的男人口裡灌了下去;血,在這些熱血男兒身上開始沸騰。
靜默,有些壓抑的靜默。
只有酒灌進喉嚨時的咕咚咕咚的聲音。
忽然,人群中站起來一個人,潘黃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積聚在他的身上。
有人為他擔憂,古一剛說放他走就放他走?說不定走出不到三步遠就被古一剛從背後開槍給乾掉了;有人為他喝彩,媽的,這個時候與其在這裡戰死,不如逃脫算了,雖然名義上不光彩,可小命要緊,哪裡管得了那麽多的名義?有的在心裡暗自罵他:媽的,那麽多兄弟都死在戰場上,就你的小命要緊?就你是媽生的我們都不是娘養的?
在各種複雜的目光中,潘黃河朝古一剛走去。
一組組長李一安此刻忍受不了潘黃河臨陣逃脫,衝上去楸住他的衣領,罵道:
“他媽的,你給我站住,潘黃河,你今天要敢走,老子一槍斃了你!”
古一剛急忙伸出手來,一把推開了李一安,說:
“放開!讓他走,誰敢攔著他甭怪我今天不客氣!”
李一安鼻孔裡哼了一聲,隻得放下。
潘黃河走到古一剛面前說:
“我今天不是要當逃兵的,我隻想代表大夥兒問問清楚,這仗怎麽打?照你們這樣打下去,不是白白送死嗎?”
此話一出,立即在所有的戰士心中引起了強烈的共鳴,不論是決心拚命的還是希望臨陣脫逃的。
是啊,這才是問題的核心。這個問題不解決好,你叫咱這些當兵的怎麽打仗?
此話一出,立刻有不少戰士跟著符合:
“好啊,潘傻子,你算說出了咱們的心裡話!”
潘黃河接著說:
“照這些打下去,再有幾十萬弟兄也可以死在這荒坡和深溝裡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古一剛和李一安都覺得不好意思,誤解了這個矮個子。
古一剛說:
“是啊,我讚同潘黃河的觀點。咱今天就是要討論討論怎麽打的問題。”
酒,只有酒,和這些實實在在的話,能夠最大限度地激起戰士們的熱血和激情。
是啊,偵查大隊的,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什麽時候打仗怕過?
喝完酒的戰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開了。
“哎,有了!”潘黃河一拍腦瓜子,說:
“今天晚上不就是最好的偷襲機會嗎?”
潘黃河這話一說出口, 立即有人說:
“你還真是個傻子,今天晚上?外面下著瓢潑大雨,外面一片漆黑,怎麽偷襲?”
潘黃河說:
“對呀,正因為外面下大雨,天又漆黑,敵人正好放松警惕,我們不就正好可以利用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嗎?”
潘黃河的這番話,分析得很有幾分道理,組長李一安和偵查大隊隊長古一剛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古一剛點頭說道:
“是啊,我們只有趁敵人放松警惕的時候去,才有機會的。”
李一安說:
“但是我們僅靠這一點還不至於有完勝的把握。因為敵人的工事我們已經很清楚了,幾十是炸藥包和手榴彈,都沒有可以進攻的地方。如果我們只是選擇這個時機去,結果還會跟我們白天去進攻時的結局一樣,全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