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躍被眼前的事實驚得目瞪口呆,衝上去幾百人,竟然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日本鬼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我們強壓在山下。
王大躍打了多年的仗,可這樣的仗還是頭一次遇到啊。
這叫啥打仗?這明明就叫送死!
王大躍急紅了眼。
正在這時,通信官在那邊叫道:
“團長,電話!”
王大躍彎腰跑過去接過話筒:
“我是王大躍!”
電話裡傳來集團軍軍長鍾彬的聲音:
“命令你們無論如何奪取松山陣地!”
“軍長,傷亡太大了,這叫打仗麽?這叫送死啊!”
“我明白!從現在開始,集團軍下屬各師輪流衝鋒上陣,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王大躍說:
“軍座!”
“我在重複一次,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是!”
王大躍有話說,卻被軍長給堵了回來,他放下電話,然後轉身返回戰壕。
瘋狂的衝鋒又開始了。第二十八師在軍長親自督戰下,各團各營輪番投入進攻。各級長官層層督戰,士兵們被督戰隊的槍口逼迫著,好像一群群面如死灰的囚犯,硬著頭皮衝向日本人的火網。
此刻,潛伏在戰壕裡的潘黃河所在的偵查大隊確遲遲按兵不動。為啥?因為上頭有令: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偵查大隊可是全師挑選出來的精兵,不到關鍵時刻不能派上用場。
這會,潘黃河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心裡焦急萬分,心想這就是鐵人上去也得給打扁了呀。
偵查大隊一組組長李一剛此刻也在想辦法,他悄悄地召集這些偵查大隊的成員,問:
“大家有什麽好辦法沒有?出出主意。”
大家都皺著眉頭,一副苦瓜臉,開始發起了牢騷:
“這哪叫打仗呀,這分明就是叫送死!”
“組長,再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呀。有再多的兄弟也是白白送死!”
李一安對大家這種埋怨的情緒給予緊急叫停:
“兄弟們,眼前就是戰場,我們要面對現實,既然問題已經出了,我們就要想辦法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不是讓大家發牢騷,是讓大家出主意的。”
李一安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潘黃河:
“黃河,說說看有什麽想法?”
潘黃河第一次覺得李一安對自己這麽信任,內心感到受到了重視,心裡頓時充滿了激情。他想了想說:
“大家都很清楚啊,這樣衝上去都只有白白送死。我的看法是,能不能找到一個突破口,而這個突破口又恰好是敵人的軟處,通過打通這個軟處,我們集中兵力,撕開這個口子,或許還有製勝的希望。”
李一安點點頭:
“是啊,這樣衝下去也不是辦法。可眼下到哪裡去尋找敵人的突破口呢?”
潘黃河皺著眉頭,沒了聲響。
大批的戰士還在衝鋒,一批戰士衝上去,一批戰士倒下來,一時間血流成河。
中國遠征軍指揮所內,軍長與參謀長在研究繼續進攻敵人的作戰計劃。軍長說:“敵人遭到我軍長時期攻擊,傷亡很大,松山核心陣地上的敵人為數不多,估計不足千人,但工事固堅,拚死頑抗,一時不易拿下。”參謀長說:“敵人處於防禦被動地位,人數雖然不多,但陣地堅固,火力組織得很好。如果采用常規進攻戰法,無論從哪個方面進攻,都會遭到大量傷亡,且不易攻下。我認為:打松山一定要出其不意,集中兵力進攻他們注意不到的地點,忽然突入,繼而沿著敵戰壕與敵搏鬥,敵人一時不易轉移兵力對付我們,這樣就形成我們以幾個人打一個敵人的形勢,打贏他們就成必然了”。
軍長聽後不以為然,說:“你的打法太冒險了,我們要穩一點。我要采取蠶食戰術,一點一點地打進去把敵人消滅。”最後,終於決定用蠶食戰術進攻敵人,將新到的103師309團投入了繼續進攻松山的戰鬥。
正在這時,一通信官向軍長報告:
“報告軍長!二師二團傷亡慘重,全團只剩下24人!”
軍長側過頭去:
“只剩24人?王大躍呢?”
通信官繼續報告:
“團長王大躍現已帶領24人退回戰壕。”
軍長氣憤不已,大發雷霆:
“廢物,一群廢物,都是廢物!這個王大躍,平日還挺會說話,想不到摸到敵人陣地上去了又臨陣退縮!按軍法處,槍斃!”
通信官回答道:
“是!”說完退了回去。
不多久,二師二團團長王大躍被帶到軍部。
一進門,王大躍就哭喊著說:
“軍長!不能再這樣打了呀,再這樣打也是白白送死!”
軍長氣憤之極,拔出槍指著王大躍的腦袋,說:
“怕死?笑話,身為軍人打仗還有怕死的?如果都像你這樣,再多也是去送死!”
“軍長,咱不是怕死呀,咱手下的弟兄都死得差不多了!你總該想想辦法呀!”
軍長雷霆震怒:
“跟你沒什麽可說的!按軍法處!”
說完,扣動了手裡的扳機,王大躍當即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