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進來!”
“哈依!”
“現在情況如何?”
“報告長官,中,已經”安全“地進入地堡!”
“哈哈哈哈,嗯,喲嘻,哈哈哈哈……”
太陽升得老高了。
就在後援大部隊通往天工山的途中,遠征軍第二師幾乎已經全部進入地堡了。
忽然,震耳欲聾的機槍聲、手榴彈爆炸的聲音、步槍的聲音一起轟鳴著,狂叫了起來。
已經進入地堡內部的中國遠征軍此刻已經被狡猾的敵人給包圍了。
相當大的一部分遠征軍來不及隱蔽,來不及臥倒,來不及搶佔有利地形,就這樣成了敵人的槍下鬼。
敵人的火力從各個暗堡中噴射而出,遠征軍的戰士們,很多戰士們,還來不及拿起武器就倒了下去。
那些隱藏在暗堡中的火力點,正噴射出瘋狂的火焰。
那些火力點,隱蔽在暗堡中,用肉眼無論如何觀察不出來,因為那些暗堡的表面被各種各樣的植被覆蓋。
那些機槍口,就隱藏那些茂密的植被下面。
古一剛聽到響起的槍炮聲,才知道大事不好,已經中了敵人的埋伏。
這個時候,想要逃命,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從來時的比較低矮的地堡處跳下去,比起其他三面萬丈懸崖來說,這區區5米多高的地堡自然不在話下。
更何況,在那地堡的外面,還有接應的兄弟部隊。
於是,戰士們如潮水般地,本能地朝來時的那個地堡處衝去。
“噠噠!噠噠噠噠!”
機槍聲無情地響了起來。
原來,敵人早料到遠征軍會從那個出口逃命,所以在那唯一的出口處布置了重兵,只要遠征軍一到那裡,就如同到了鬼門關,戰士們像被割倒的谷子一樣,紛紛倒了下去,一浪又一浪地倒了下去。
而此刻,遠征軍在地堡內的最高指揮官古一剛早已帶著兩個警衛員躲藏了起來。
遠征軍想要找到對手,可是他們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這哪裡是打仗,因為打仗還有個對手啊,連對手都見不著,這分明就是屠殺。
可憐這一萬余人,就這樣慘死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有的戰士走投無路,從懸崖上縱身跳了下去;下面都是萬丈深淵,跳下去也大多屍骨無存;有的戰士眼看再無活路,竟然開槍自殺……一時只見,慘叫聲聲,血流成何,屍體堆積如山。
在一片混亂聲中,潘黃河獨自一人被關押在一個昨天晚上剛剛搶佔過來的地堡內。
因為受到敵人的猛烈伏擊,兩個原本負責看守的遠征軍戰士也早已自顧逃命去了——逃跑出去的結局都一樣——死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潘黃河的心在滴血,他的心也徹底的涼了。可憐這些戰士們,這些敢死隊的隊員們,這些偵查大隊的精英們,都倒下去了,再也不會醒來。
潘黃河這時候在思考著如何逃出去。
首先他得思考如何從這鐵門裡逃出去。
兩個負責看守他的戰士手裡有鑰匙,可這時候早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而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給他下命令怎麽做了,沒有人能夠告訴他目標是什麽了,自從上次趙大兵因為自己遲遲不敢開槍而死去之後,潘黃河開始一天天地成長了,一天天地變化了。
而這種成長是在浴血奮戰中一天天學會的。
在別人看來,潘黃河是傻子,他打仗當初貪生怕死;他好吃,逮著什麽吃什麽,不分場合地吃;他敢說直話,無論多大的官,他有什麽就說什麽,就頂撞什麽,從來不計後果……而此刻,他明白,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你的任務就是:活著逃出去。
這是他自己給自己下達的任務,這是自己的目標,他告誡自己說。
他靈機一動,首先想到的就是喬裝成敵人,只有這樣,才能騙得過敵人,才有可能活命。
最重要的是,得脫下這身衣服,換上日本人的衣服。
可是眼下到哪裡去弄日本人的衣服呢?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鋼鐵柵欄外面就有一具日本人的屍體,這是昨天晚上敢死隊的隊員們衝進來的時候消滅的。
潘黃河試了試,謝天謝地,剛好夠得著那具屍體。
潘黃河將敵人的屍體拉了過來,從柵欄伸出一雙手,脫下了敵人的衣服,換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又將自己脫下來的衣服穿在了那具敵人的屍體上。
做完這件事情,剩下的關鍵問題是:自己不會說日本話,只要日本人一問話, 自己一開口就得露餡。
唯一不露餡的辦法就是:不說話。
如何才能讓自己不開口說話?
潘黃河想了想,要想逃過敵人的眼睛,只有一條:將自己的嘴巴扎爛。
想到這裡,他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對著自己的腮幫就扎了下去。
鮮血噴湧而出。
做完這些,潘黃河覺得應該可以逃過敵人的耳目了,一陣疼痛襲來,他躺倒在地上,不知不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哐啷哐啷”聲,潘黃河從昏睡中被驚醒了。
“你地,什麽地乾活?”
一陣日本話傳來。
潘黃河知道,該來的總會來,逃避總不是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