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熟悉的面孔,不是別人,正是偵查大隊隊長古一剛,剛剛被晉升為師參謀長。
潘黃河看看四下無人,蹲下去輕聲問道:
“參謀長,你怎麽在這裡?”
古一剛趴在地上,睜開了眼睛,看見來了一個“日本鬼子”,心想今生注定難逃此劫了,把眼一閉,等死了。
可是,這個“日本鬼子”卻遲遲沒有下手,古一剛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才睜開眼睛看了看,發現竟然是潘黃河!心裡又驚又喜。
古一剛搖了搖頭,說:
“別叫我參謀長……我他媽不是人……都怪我……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潘黃河看了看堆積如山的屍體,悄悄地摸了摸眼淚,說:
“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日本鬼子吧……”
古一剛說:
“兄弟,我沒有受傷,你放心,我只是裝死,躺在死人堆裡裝死才算揀了一條命……兄弟,你不會笑話我吧?”
潘黃河第一次聽到古一剛稱他為兄弟,心裡頓時暖和了許多,在如履薄冰的敵軍陣營裡,還能找到如此重感情的人,潘黃河心裡頓時覺得有了一絲的依靠。
“怎麽會呢?參謀長……這打仗的年月……能活下來就成……”
古一剛抓著潘黃河的手臂,說:
“你怎麽?投降了?”
潘黃河心裡感到有些氣憤,心想古一剛太看低人了,於是說道:
“沒有……我是假裝的。”說完指了指自己的日本軍服。
古一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正在這時,那邊的幾個日本鬼子抽完了煙,開始注意到潘黃河了,衝他喊道:
“嗨,小個子,動作快點呀,別他媽磨磨蹭蹭的!”
潘黃河趕緊對古一剛說:
“你繼續裝死,我得走了,等會來找你。”
說完潘黃河又趕緊掏出一塊手表,朝走過來的日本鬼子送了過去。
日本鬼子接過手表一看,不禁喜笑顏開,對潘黃河豎起了大拇指:
“喲西,你的良心大大地好!良民地乾活!”
潘黃河低頭喊了一聲:
“嗨!”
說完推著滿滿一堆屍體走開了。
潘黃河走開以後,幾個日本鬼子也許覺得這麽多屍體一個人乾太難了,於是紛紛動手,也清理起了屍體。
古一剛藏在屍堆中,大氣都不敢出。
潘黃河倒完一堆屍體回來一看,心裡喊道:
“壞了!”
原來,此刻的古一剛已經被日本鬼子當作屍體給拉上車了。
潘黃河這時候裝著十分殷勤地樣子,走上前去幫日本鬼子推那一車屍體。
日本鬼子也懶得跟他爭,於是主動地將活兒讓了出來。
潘黃河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稍稍地緩了一口氣。
潘黃河將一堆屍體推到了懸崖邊,古一剛從屍堆裡抬起頭來,問道:
“兄弟……你不會真把我給推下去吧……”
潘黃河心裡隱隱閃過一絲不快,心想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而且,古一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怕死了?
但是,無論如何,古一剛是自己人,尤其是眼前,潘黃河多麽需要找到一個幫手,找到一個自己人。剛才古一剛那幾聲“兄弟”叫得太心窩裡暖和多了。
“參謀長,你就放心吧,寧願我自己從這懸崖邊跳下去,也不願你去死啊!”
潘黃河倒完所有的屍體,只剩下古一剛一個了。
潘黃河又將推車推了回了屍堆,別人都不知道他的推車裡還藏著一個人。
推回屍堆的時候,潘黃河埋頭低聲說:
“參謀長,等會我走到地堡處的地方,就把你給倒出去,地堡那裡只有5米高,摔不死,你回去以後找著大部隊,讓他們想辦法來進攻,等我找著機會逃出來的時候再來找你們。”
古一剛說: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啊……我想好了,不回去了……跟你在一起。”
潘黃河內心感到陣陣溫暖,古一剛,到底還是一個重情義的漢子,不禁感到一絲慰藉。
“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回去吧……”
古一剛說得很堅決:
“不!我一定要留下來跟你一起,好有個照應!”
屍體堆得老高,看樣子一直要忙活到晚上還乾不完。而且乾這種又髒又累的活,根本就沒有幾個日本鬼子願意乾,只有那些處在最底層的日本鬼子才來乾這苦差事。
潘黃河尋思著,等天一黑,他就將古一剛給從死人堆裡放出來,大白天地放出來太招人眼。
就這樣,古一剛又被潘黃河運送到了屍堆裡。
一直忙活到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忽然一個當官的鬼子走了過來,喊道:
“你們地動作要快!今天必須把這些死人清理乾勁,否則太臭了!”
不一會兒,約莫一個連的日本鬼子加入到了清理屍堆的行業。
乾活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潘黃河裝了怕出意外,裝了滿滿一車屍體,又將古一剛給裝上了,也許再不放他出來的話就沒機會了。
潘黃河心裡想:只要把他推到懸崖邊,瞅著一個機會就放他出來。
剛推到一半,過來一個日本鬼子,對他喊道:
“你地乾活地太慢了!快快地乾活!”
潘黃河點頭哈腰道:
“嗨!”
日本鬼子說完接過了潘黃河手裡的推車。
潘黃河哪裡肯讓對方來推,想要給這個鬼子塞上點香煙什麽的,卻發現身上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那個鬼子非常堅決地搶過了推車,快速地推動了起來。
潘黃河心想壞了,這下古一剛活命的機會大大減少了。只要一推倒在懸崖去,就完蛋了。
眼看離懸崖越來越近,推車已經停在了懸崖邊上,這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