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無退路的潘黃河,照準鬼子的屁股一腳猛然踢了下去,鬼子猝不及防,一下子從懸崖上摔了下去,只聽從峽谷深處傳來一陣淒慘的嚎叫。
潘黃河三下五除二,趕緊將古一剛從死人堆裡拉了出來,然後讓他趕緊跑到一塊崖石的後面給躲藏起來,又甩給他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敵人的衣服,讓他換上。
迅速地做完這一切,潘黃河又加入到了搬屍的隊伍。
誰也沒有對他產生懷疑,他做得一點破綻都沒有。
天,終於黑了下來。
搬運了一天的屍體,潘黃河早已累得要命了。這會正作在一塊石頭上休息。
一個日本鬼子走了過來:
“起來!乾活!”
潘黃河隻得無奈地站起來,加入到搬運的隊伍。
終於搬運完了,現在可以開飯了,潘黃河今天有些例外,他瞪著滿桌子的飯菜,卻無論如何吃不下。那些弟兄們的鮮血、死後的慘重就像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崩潰了。
正在鬱悶之極的時候,他見到了古一剛。
古一剛這會也走了過來,看著桌上的飯菜,開口大吃起來。
潘黃河想:虧你還吃得下去?看見這麽多屍體,你就能忍心吃得下飯菜?
古一剛趁舀飯的時機,悄悄碰了一下他,說:
“吃!活命要緊!”
潘黃河想了一想,也是,這會要是自己不吃,反而容易露出馬腳,聽到古一剛的話之後,於是放開肚皮吃了起來。
白天所經歷的一切,對他來說好像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當天晚上,潘黃河被拉出去,跟其他幾個鬼子一道負責執行放哨的任務。
好在敵軍也死傷了一些,一時半會還來不及查實人頭,否則兩人準要露出馬腳來。
潘黃河想要跟古一剛獨處,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可是古一剛此刻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放哨對於潘黃河來說是個極好的差事,他早就想仔細觀察一下這地堡裡的地形了,可是一直沒機會,雖然白天也在觀察,可是任憑他怎麽看,始終沒有看出一點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來。
他總算弄明白了,這地堡修築得遠比他們想象的牢固。地堡足足有五六層,有的有七八層,要想炸毀的話,最多只能炸毀露在地表上的一兩層,而更堅固、更強大的火力卻在地下的暗堡裡。地堡連成一片,內部也應該是相通的。不僅相同,而且還互相獨立,只要某一個地堡遭遇攻擊,另外一個地堡可以馬上關閉、隔離,這樣一來的話,想要采取火攻、毒氣之類的辦法,根本是行不通的。
外面的夜色出奇的美麗。如果沒有那場血腥的殘酷的殺戮,這是一個多麽溫馨的夜晚!天上竟然破天荒地升起了一輪明月,遠近的山峰在皎潔的月光下如同批上了一層薄紗,亮堂得如同白晝。只是山風吹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槍炮聲已經停了,中國遠征軍此刻在做什麽?撤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必須攻取松山;他們有什麽辦法可以攻取松山?松山的工事比遠征軍想象的還要牢固得多,強大得多。
潘黃河端著槍,來回地走動著,希望能有一些新的發現,可是無論如何睜大眼睛,還是沒能發現什麽破綻。
三面懸崖,一面是地堡,想要攻上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下半夜的時候,日軍換防,一撥日本鬼子上來,換上來潘黃河他們。
潘黃河本以為這下可以好好地睡個覺了, 誰知日本一個當官模樣的日本鬼子對他一揮手,意思是讓他過去。
潘黃河愣了,不知道這是要到哪裡去。
七八個日本鬼子走進了地堡,在裡面轉彎抹角地走了好大一會兒,來到一個出口。潘黃河對著下面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出口下面就是萬丈懸崖!一個日本鬼子指著下面,對潘黃河喊道:
“跳!”
潘黃河雖然不知道日本鬼子說話的意思,可是看他那手勢,分明是要求自己從這裡給跳下去。
完了!
潘黃河在心裡叫了一聲,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日本鬼子給要了小命,從這麽高的懸崖上跳下去,別說一條命,就是有七八條命也給報銷了!
潘黃河愣在那裡不敢跳,遲疑地看著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不耐煩了,照準他的屁股給一腳,潘黃河立馬像一個谷子般倒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