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間,一年的光陰又匆匆而逝。杜斕至今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在凌毅玄身邊待上五年!雖然當年是自己情急之下提出的“十年之約”,但她一直以為憑凌毅玄這種絕對極品公子的性格,不出三年就會厭煩自己,或是因為家族聯姻而提前解除契約。可現在已經五年了,凌毅玄絲毫沒有表現出半點對杜斕失去興趣的樣子,反而越來越依賴杜斕,大有想將她一輩子綁在身邊的感覺。
杜斕不知道這對自己來說是好還是壞,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愛凌毅玄,而凌毅玄又有多少愛自己。
今晚是凌風企業一年一度的聖誕晚宴。杜斕身著華麗晚禮服,挽著凌毅玄在職員們崇敬的目光中款款走進宴會廳。在和凌毅玄一番簡短的祝賀發言後,悠揚的圓舞曲響起,凌毅玄嘴角上揚,正準備拉著杜斕走進舞池共舞一曲,卻在煞那間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氣息。仿佛有一股威嚴冰冷的勢力不知不覺中摻進了這原本喜氣洋洋的宴會廳。
天性敏感的杜斕自然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變息。她和凌毅玄同時回過頭,驚愕地看見凌風企業的最高執行董事——凌振華。就是說凌毅玄的父親帶著方氏企業千金,方月然向自己這邊走來。
年近六旬的凌振華一身筆挺高級西裝,花白的頭髮如鋼針般根根豎起,歲月的流逝絲毫帶不走他俊逸瀟灑的容顏,反而更為他增添了一份器宇軒昂的霸氣。
這個男人,天生就是王者之相!
一席銀色露肩洋裝的方月然亦步亦趨地跟在凌振華身旁,臉上的笑容嫵媚之極。
這當然不是杜斕第一次見到凌振華本人。早在她剛坐上凌風企業南部分公司副總裁時,就曾接到過凌振華的電話。電話中,凌振華語氣輕蔑地質疑了杜斕的能力,並暗諷她無論用了什麽手段得到副總裁這個位置,最好別太貪心,到此為止。更別再妄想從他兒子身上得到半點好處。那語氣,活像一個的君王在諷刺杜斕這個生世卑微的市井女子想加入豪門,一夜之間麻雀變鳳凰是絕對癡人說夢!
杜斕當即不卑不亢地反駁了凌振華無禮的猜疑,稱自己對凌家二少夫人的位置完全沒有興趣。和凌毅玄也只不過是工作夥伴的關系。他們家這扇“豪門”,她進不起,也根本不屑去擠。
之後的幾年中,每當凌風企業總公司招開高層主管會議,杜斕總會和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董事長大人針鋒相對。有時為了一個問題爭吵起來也是常有的事。杜斕本來就討厭這個勢利、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老男人。知道他對凌母所做的一切後更是討厭他到了極點!
每次杜斕和凌振華爭執時,其他分公司的總裁經理都會暗暗替杜斕捏一把汗,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老虎嘴裡拔了牙,最後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
但說實話,凌振華心裡卻對這個膽敢與自己爭鋒相對的女子越來越欣賞。不單是因為杜斕的眼神勾起了他曾經一段難忘的回憶,更是她倔疆的個性和過人的膽識讓他在杜斕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他有時甚至會暗自歎息,為何杜斕只是個出生卑賤的平凡女子,不是哪家的千金,否則她和自己的兒子也許真是絕配的一對。
“爸,你怎麽來了?”凌毅玄迎上去,但說實話,他並不怎麽想見到父親。
“我旗下的公司開聖誕晚宴,身為董事長來看看也不行嗎?”凌振華說著將方月然推到凌毅玄身邊,說,“你有多久沒去看過月然了?冷落了人家月然看我怎麽教訓你!”
“毅玄!”方月然柔柔地勾上凌毅玄的手臂,嬌滴滴地說;“我好想你!最近怎麽都沒來約人家,是工作很忙嗎?看你,人都瘦了一圈了。下次來我家,我剛學了幾種靚湯,煲給你喝好不好?”
凌毅玄表情難堪地看著方月然,很想將手臂抽回,又顧忌一旁的父親。他擔憂地看了杜斕一眼,正好迎上她淡笑的眼眸。
“既然總裁一家難道相聚,我這個外人就不打擾了,幾位慢聊。”說完,優雅地點了一下頭,轉身準備離開。
“杜小姐,請留步。我想和你談一談。”凌振華突然開口對杜斕說道。
杜斕止步,回頭冷冷地看著凌振華深不可測的眼眸,“有什麽事嗎,董事長?”
凌振華沒有回答,而是轉頭對凌毅玄和方月然說:“你們兩個很久沒見面了,去跳支舞隨便聊聊,交流交流感情。去去去!別呆站在這裡。”
“毅玄,我們走吧!”方月然笑著將凌毅玄拉入舞池,接著整個人便像隻八腳章魚般“緊緊吸附”在凌毅玄身上。
凌毅玄回頭看著杜斕,卻見她一臉漠然,隻向自己這邊瞥了一眼便將目光抽離,和父親一起走到了餐桌邊。
凌振華很紳士地為杜斕倒了一杯白蘭地,笑著看在舞池中相擁而舞的凌毅玄和方月然,說:“月然和我家玄兒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他們很般配是不是,杜小姐?”
杜斕當然清楚凌振華是故意對自己說這些話的。一是為了試探自己和凌毅玄的關系,二是警告自己方月然才是他欽定的媳婦,和凌毅玄相配的女人,自己別再妄想和凌毅玄扯上關系。
她微微一笑,輕啄了一口杯中酒,裝作毫不在意地說:“這是當然,方大小姐年輕美麗,形象上與總裁般配。他們倆站在一起又豈能隻用‘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來形容的?用‘天造地設’也不為過啊!而且,方大小姐又貴為方氏企業的千金,身價上和總裁更為般配。呃……抱歉,我忘了,其實對董事長你來說,只要身價上般配不就行了?其他方面都可以忽略不計吧,就這點而言,方大小姐可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哦!”
“呵呵!杜小姐不愧是商場上出了名的‘微笑女魔頭’,可真會說話。不過……”凌振華回頭,邪佞地望進杜斕的眼眸。
杜斕刹時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向自己湧來。畢竟是在商場上一聲戎馬的老狼,僅僅用一個眼神就可以讓對手心驚膽戰。她這時才清楚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無論是心機,還是霸氣!
杜斕努力保持鎮定,強迫自己以坦然的微笑面對眼前強勢的男人,“不過什麽?”
“不過,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女人有時還是笨一點,乖乖找個和自己相配的男人嫁了,安安分分地在家相夫教子,平平庸庸地過一生比較好。太過聰明能乾,伶牙俐齒,未必是件好事。”
“哦?是嗎?”杜斕在氣勢上節節敗退,但與生俱來的倔強個性使她在心裡警告自己,絕不可以在這個男人面前示弱。她迎上凌振華狡黠的目光,故作驚訝地說:“這還真沒有人告訴過我,多謝董事長今天的教導。只不過,不是每個女人都會甘願乖乖在家看男人臉色吃飯的。不然,要是碰上哪個丈夫是混蛋的,自己整天在外拈花惹草,卻規定女人要在家恪守婦道。一不高興還會把女人逼瘋,那做女人豈不是太可憐了?你說是嗎,董事長大人?”
“你……”凌振華聽出杜斕是在變相罵自己混蛋,又驚愕她竟然會知道自己家族中最隱秘的事。不禁又驚又怒,看杜斕的眼神也透出了殺意。
“董事長,您的面部肌肉好像有些太緊繃了,人老了要盡量減少情緒上過大的浮動。否則,很容易面癱哦!您老可得記著保重身體,凌風若失去了您這根‘頂梁柱’,我們這些小職員豈不都要回家喝西北風了?”杜斕抓住機會乘勝追擊。
“杜斕,你說話給我小心點!別太過分了!”凌振華真的怒了,咬牙說道。
“啊?我有說什麽冒犯了董事長您的話嗎?實在不好意思,不過,我剛剛的話可句句出自肺腑,全都是為了您著想啊!”杜斕狡猾地一笑。
“你……”凌振華剛想發火,謝天櫆及時走上來向杜斕邀舞。
杜斕看出他是故意來為自己解圍的,輕笑了一下,說:“對不起,董事長,失陪了。”說完,優雅地挽著謝天櫆走向舞池。走了兩步,回頭訕笑著對凌振華說:“董事長,雖然我的父親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我仍然很慶幸自己不是你的女兒。不然,豈不是一輩子都得成為家族事業的犧牲品,永遠都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了?呵呵!”
凌振華惡狠狠地瞪著杜斕,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杜斕此刻早就被他千刀萬剮了。
突然,凌振華冷笑了一下,走到還在舞池中跳舞的凌毅玄和方月然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接著方月然的臉一下子紅了,而凌毅玄的臉卻一下子白了。
“大家請安靜一下,抱歉打擾各位一些時間。”凌振華帶著凌毅玄和方月然走上主席台,拿起話筒朗聲對台下眾職員說道,“各位凌風企業的同仁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刻苦工作,為凌風的發展獻出了自己寶貴的一份力。在此,我以董事長的身份向大家道一聲‘辛苦了’!”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凌振華擺擺手,繼續說下去:“今天,我想借著企業一年一度聖誕晚宴的機會向大家宣布一件喜訊,犬子凌毅玄將於三個月後,和方式企業千金,方月然小姐舉行婚禮。為了讓大家分享這份喜悅,我絕定每位凌風的同仁在今後三個月中的工資、獎金均多加一倍!婚禮當天,公司還將開設豪華晚宴,屆時請各位大駕光臨!”
“真的嗎?那太好了!”
“恭喜總裁!恭喜方大小姐!”
“謝謝董事長的慷慨!”
“總裁和方大小姐果然是天生一對啊!”
台下的眾職員欣喜若狂,紛紛送上祝賀,煞那間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