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行不行!那個粉撲得太浮,臉看上去好乾,重撲重撲。”
“這個也不行,唇色色紅得太老氣,像阿媽一樣,換支靚點的唇膏來。”
“眼影不是說不能用粉紫色嗎?這樣會顯得眼袋很腫,該小煙熏。記著,是小煙熏,不許太濃!”
“對,對!還有你,髮型給我做得雅致點,要和頭紗相配。”
“你們通通給我聽好,把你們國際得獎的最好水平發揮出來,毀了我們可愛的新娘妝,看你們怎麽承擔得起!”
第二天早晨八點三十分,離婚禮還有最後半小時,杜斕站在新娘準備室中,像個高高在上的女軍官似的,指揮著一群世界頂級化妝師為已身穿潔白婚紗的藍欣化新娘彩妝。
從七點四十五分到現在已經整整半個多小時了,化妝師們換了一套又一套妝容,卻沒一套入的杜斕眼簾。他們心裡暗暗叫苦,又不敢得罪“微笑女魔頭”,只能不斷地化了又卸,卸了又化。心想這女魔頭不是自己結婚已經這麽挑剔了,那等到哪天她親自出嫁,自己還不被折騰死啊!
不一會兒,又一套妝容完成,化妝師們看到杜斕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後,紛紛松了一口氣。暗自感謝真主,就差沒當即給杜斕跪地謝恩了。杜斕揮揮手,所有的化妝師靜靜地退出房間。
杜斕看著藍欣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顏,歡喜地說道:“小欣,你今天實在是太美了!帶會兒進禮堂時可要緊緊抓住雲哥哥的手哦!我怕會有男賓客看到你這麽漂亮後把持不住,直接把你搶走了呢!”
藍欣低著頭,呆呆地看著地板,沒有理會杜斕的玩笑。
“小欣?小欣!”
“啊!斕姐,怎麽了?咦?那些化妝師呢?”藍欣猛然回過神,驚訝地發現整間屋子中只剩下了杜斕和自己。
“妝早化完啦!小丫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唉!乾嗎這麽愁眉苦臉的,好像被逼婚似的?”杜斕坐到藍欣身旁,握住她的手,笑著說,“是有什麽心事嗎?和斕姐說說。帶著這幅表情進禮堂可不行哦!”
“我……”藍欣抬頭看著杜斕,猶疑著說,“我有點不想結婚了。”
“為什麽?”杜斕一愣,隨即便明白了藍欣的顧慮,但依舊裝作奇怪地問,“為什麽啊!你和雲哥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兩個人又如此般配。你們如果不結婚會有多少人感到惋惜啊!”
藍欣默默搖了搖頭,哀傷地說:“斕姐,對不起,之前我一直都騙了你。其實,謙雲哥並不愛我。一年前的那個雨夜,若不是他喝醉了,犯下了不該犯下的錯,我們根本不會訂婚。這一年來,他一直沉溺在對你的思念中,身邊不停地換女人,不斷地放縱自己。但他找的每個女人都和你好相似,或是外貌五官,或是身形氣質。他根本忘不了你,無論我怎麽努力,都得不到他絲毫的關心。我好怕,我好怕嫁給他之後還要繼續過這樣痛苦的生活。永遠得不到謙雲哥的真心和認可,永遠只能冷漠相對,我真的好怕!”
“那就不要結婚了吧!”杜斕默默聽完藍欣的哭訴,表情冷然地站起身,拉住藍欣的手就往門外拽,“既然這麽害怕,還嫁給他幹嘛?如果沒結婚就已經退縮了,今後還怎麽相守一輩子?我帶你走,現在就走!終止這場婚禮,向所以賓客承認你們的結合是一個錯誤!返還他們的禮物,將戒指扔在那個男人臉上,告訴他你們完了,好不好?!!”
“不,不要!”藍欣突然抽回手,驚恐地縮到牆角,“不要,不要終止婚禮,我不想離開謙雲哥。”她的眼淚傾瀉而下,“我好愛好愛他!可愛得越深,心裡就越害怕。我不想失去他,沒有他我會死掉的!”
“傻瓜,你不會失去他的。今天,你就要嫁給他了呀!從今往後,你將是他唯一的妻子,陪他執手走完一生的人。你還怕什麽?只要認認真真去愛不就就好了?”杜斕上前輕輕擁住藍欣,溫柔地笑道,“真是的,傻丫頭,哭什麽?還好我明智給你用了防水的睫毛膏,只要將粉底擦了重抹就好。否則你若哭成個熊貓,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補救呢!”
杜斕將藍欣拉到梳妝鏡前坐好,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藍欣臉上化開的妝容,幫她重新補了妝。雖然技術比不上那些化妝師,但好歹掩飾了哭過的痕跡。
杜斕握住藍欣的手,微笑著說:“如果舍不得放手,就勇敢愛下去,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讓雲哥哥愛上你,又何必為一時的失敗灰心?”
“如果他一輩子都無法愛上我怎麽辦?”藍欣失落地說。
“不會的,我相信他一定會愛上你!”
“為什麽?”
杜斕雙手放在藍欣的雙肩,堅毅地說道:“因為你是他的妻,因為你太美麗,因為……”杜斕輕笑了一下,“哪有這麽多為什麽,總之,他一定會愛上你!”
正說著,門外的禮堂傳來了《婚禮進行曲》,藍欣的伴娘在外催促,婚禮即將開始,請新娘馬上入禮堂。
杜斕替藍欣應了一聲,拿起梳妝台上的“雲之永恆”三件套鑽飾替藍欣戴上,“好美!我果然沒有看錯,這套‘雲之永恆’根本就是為了你而誕生的。只有你配得上他!”
杜斕打開門,將準備妥當的美麗新娘推到伴娘身邊,“接下來就交給你嘍!”
“斕姐姐,謝謝你!”藍欣感激地看了杜斕一眼,跟著伴娘走向禮堂。杜斕默默地看著藍欣的背影,但笑不語。
因為你是他的妻,因為你太美麗,因為……你像極了曾經的我自己。
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麽關系呢?
伴著悠揚的婚禮進行曲,藍欣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向站在神台前等候的,身著雪白禮服的徐謙雲走去。潔白的頭紗掩面,卻掩蓋不住她美麗的容顏。徐謙雲靜靜地看著她走向自己,隱藏在金絲邊眼鏡後的雙眸,透出複雜的光。
杜斕悄悄地走進禮堂,發現竟然也坐在賓客席中。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沒見到另外四個女人,不禁暗笑了一下,故意選了同排的一個位置坐下。
婚禮正式開始了,神父引導著新人說出對彼此愛得宣言。當聽到徐謙雲說出“Yes,。”時,藍欣雙肩禁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閃爍著銀色光芒的戒指套上彼此的無名指,是一把枷鎖,也是一種無言的誓約。
今生,就將你牢牢地鎖在我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
神父朗聲對台下賓客說:“在場有人反對這對男女結合嗎?若是有就請現在提出,否則,就請永遠保持沉默!”
沒有人說話,杜斕冷眼看著身旁的臉色刷得一下白了。
“怎麽會這樣?”焦急地左顧右盼,那四個和自己說好鬧場的女人竟然一個也沒出現,全都失蹤了。
“!這幾個SB是怎麽回事!”狠狠地罵了一句最不雅觀的話,起身朝禮堂一旁的偏門走去。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杜斕立刻站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