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仍舊沉浸在歡樂之中,歌舞升平。窗外,禮花滿天。
羅靜嫻哭著哭著,忽然眼前一黯,沒了知覺。
幾天之內,人們都知道了雲樓集團董事長逝世的消息。他英俊風流、聰明幹練、他細心周到、他詭計多端……他曾設計吞並羅氏,將昌華陷入危機,他是天才殺手,是黑幫老大……他是青年才俊。然而現在,他去世了,這一切都不複存在,成為了過眼雲煙。
一批一批的哀悼隊伍離開之後,只剩下羅靜嫻、林子恆、韓明和楚霖皓留在這裡,他們都算是他親密的人,卻誰都沒能看透他。陰鸞的天氣中下著濃霧,遠遠的,霧中顯出一個人影,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女子,風一吹,她絕色的面孔顯露出來,是Amber。
Amber將懷中的菊花擺放到墓前,低聲說,“,,,,,myfather。。”(嘉禾,我來探望你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希望你可以從此愉快,請不要忘記我和你的老師,我的父親。請安息。)
她的聲音飄渺的有如霧氣一般,就像她美得令人訝異的容貌一樣,令人無法自拔,面色蒼白又不施粉黛,更加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之美。
許久,她才站起身,美麗的身影又消失在霧中,楚霖皓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夢幻般的的身影,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羅靜嫻和林子恆又忍不住掉下眼淚,韓明這才注意到很久不見了柴玉倩,想到附近有條江,就連忙去尋找她。他有強烈的預感,柴玉倩要出事,就一定是今天了。
橋邊,霧氣已然沒有那麽濃重了,疾風迅猛的吹過去,江面微波粼粼。
“你知道我想做什麽?”大橋上有兩個黑衣女子,蹲在欄杆上的女子懷中抱著一捧嬌嫩的鮮花。
淡淡的光透過雲層,映照在她的臉上,那鮮花如同小鈴鐺一般,在風中綺麗的搖曳著,柴玉倩的臉如同浮雕一般,表情全是淡然的,甚至,是慘然的。
Amber微笑著,“鈴蘭的花語是,抓住幸福。”
她蒼白的臉上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那你知道,他最愛的女人是哪個嗎?”
“我只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那句話,肯定能夠代表他當時的感受。”Amber自言自語的說,“你又何必在意他心裡愛的是哪個……你肯定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祝你早日復仇成功,”柴玉倩扭過頭,對Amber微微一笑,這是一個清晰的笑容,而且笑的很動人,這一段情感將她折磨的一直不能快樂,現在他走了,她也似乎釋然了許多。
只是她真的能夠釋然嗎?他不在了,影響到她的不僅僅是一段感情,而是她的生活,這麽多年,她的生活已經被定格,而生性懦弱的自己,是不可能做到依靠自己的能力扭轉這一切,她也不想扭轉。她已經習慣了……
Amber試圖規勸她,“或許他不希望你這麽做。”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我隻想做令我自己快樂的事,至於方向,沒有那麽重要。我想活的自我一點,其實,我挺自私的,我愛他,就執意要愛他,也沒想過他願不願意愛我,但是現在,不是都不重要了……”她話音未落,身子忽然沉沉的栽進水裡。
美麗的鈴蘭散在江面上,漂浮在那漣漪之上。似乎預示著發生過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發生。
Amber的心忽然沉寂下來。
“柴玉倩!”韓明追趕上來,要跳下去救她,Amber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她已經服毒了,如果對方一定要死,你能救得了她一生嗎?”
韓明沒有理會她,縱身跳到河裡,無奈江水太深,他撈了很久也沒找到她,哪怕是一具屍體。
“是鈴蘭,你撈上來也沒用的。”Amber又出現在他身後。
“你為什麽不攔著她!”
“如果她執意要死,我又為什麽要救她。”Amber的聲音越來越遠,“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為了別人而活著。”
柴玉麗顫抖著拿起桌上的東西,那是一縷長發和一束鈴鐺般的白花,“是我妹妹的?”
來人點點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雲景天一死,她一定活不下去……”柴玉麗掩面痛哭著。
“她有話托我告訴你,你對她的好……”
“告訴我姐姐……她對我的好,我這一生都記得,但我的宿命就是這樣。他已經走了,我有理由陪伴他,他殺過那麽多人,總得有個人陪他一起去地獄受刑。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從不留戀別人,也不想別人留戀我。嘉禾也是這樣,所以我們才是同類,我們才是一體的……”
“……他們都孤獨。”
柴玉麗沉默著,她的妹妹是如此簡單,簡單的令人憎恨,也不去計較別人對她的厭惡。
“我這一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柴玉麗淒然的笑著, “我總是有許多**,許多仇恨,對我妹妹,有天大的愧疚,現在這一切都沒了。Amber,你說人生,是不是由**組成的,我現在似乎沒有**了,是不是就該死了?”
“你自己看吧,我只不過是傳個話。”
“我曾經幻想過,在我年輕的時候,能被韓明這樣的男人深愛。”她歎了口氣,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Amber,說,“把這個轉交給韓明吧,他認得裡面的東西。”
Amber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古玉手鐲和一枚戒指,“我會找個機會替你給他的。”
“你不怕我在裡面安了什麽裝置?”
“我是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才打開。”Amber轉身走出去,邁著輕盈的步伐,這一場戰役,改變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知道,一切剛剛開始,也接近結束。
幽藍的眼眸低沉的望著地板,她站在走廊的盡頭,心裡默數著,“3。2。1。”
伴隨著一聲悶響,電梯慢慢的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