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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2卷 再見理想 第2章 六
柴玉麗說到這裡就停了,因為後面的事情,不能讓韓明和林子恆聽到。

 雲瑞祥卻好似沒聽見一般,指著林子恆,轉身對嘉禾說道,“原來這個女人是個餌,有了她,你才肯出現。”

 林子恆睜大眼睛看著他。

 嘉禾沒有說話,他知道一切,因此並不驚訝,從知道林子恆被弄到這裡來開始,他就知道了這些來龍去脈。

 但是,她救過他的命啊。他不能讓她一直被困在這裡,或者,被害死……

 然而這一切,都始於一個女人的佔有欲。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圈套,也許會害得自己丟掉性命和雲樓,但是,他已經被感情衝昏頭腦了。

 “真沒想到嫂子知道的這麽清楚。”嘉禾輕歎,“但是嫂子,你打的什麽如意算盤,我也很清楚。”

 柴玉麗神色微微一變,隨即又微笑道,“老三,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你的。”

 很顯然嘉禾已經知道她會這麽說,於是也微笑道,“我會退會。”

 柴玉倩驚道,“你不能退會!”

 嘉禾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但是嫂子,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過,記著自己的身份。”

 柴玉麗點點頭,“我會記得你這幾句話,雲老爺子你可以帶走,但請他立份遺囑。”

 嘉禾點點頭,“這個不用你吩咐。”

 “是啊……老頭子已經立好了,”雲瑞祥笑道,“我要帶林小姐走。”話音剛落,他已經扯過林子恆,動作敏捷的一點都不像剛剛老態龍鍾的樣子。

 柴玉麗笑道,“雲老爺子要殺她滅口嗎?”

 雲瑞祥繼續呵呵笑著,說,“既然你有心利用她引我出來,我自然得為我兒子除掉這個禍害。”

 林子恆被威脅,條件反射的看向韓明,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

 嘉禾卻突然一怔,隨即高聲叫道,“爸,你別抓她……”

 但是雲瑞祥已經聽不見了。

 林子恆只聽見一聲悶響,便覺得一股溫熱的液體噴灑在她的臉上和身上,拽著她的那隻乾枯的手也漸漸的沒了力氣。她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韓明手中的槍還冒著青煙,林子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心臟幾乎麻痹。

 他跨上前去將已經嚇傻的她拉到身後,迅速脫下上衣披在她身上。

 嘉禾一動都沒動,父親怎麽可以用林子恆來威脅韓明呢,要知道韓明根本就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做事如此極端,根本不容商量,完全的推翻法則。

 而且,他的槍,怎麽會這麽快!

 先將林子恆帶到這裡,再把嘉禾釣出來,然後放出風去說雲瑞祥的智障兒子好了,雲瑞祥肯定會懷疑這個假兒子是不是又打算做什麽手腳,於是派人監控,卻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回來了,他只要一來看,就死定了。

 這件事情屬於機密,雲瑞祥看兒子的時候會支開所有保鏢。但是柴玉倩不同,眾所周知,她是障月領導人的女人,而黑色星期四事件之後,嘉禾,就是障月的領導人。

 不過到這裡,雲瑞祥依然不相信柴玉倩,但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回來了,一個小小的柴玉倩再兩個大男人的面前也做不了什麽,卻不知道,柴玉倩只是一步棋,一個用來嚇唬他的幌子。

 然後便是韓明了,雲瑞祥得知他們是利用林子恆把自己和兒子釣出來,肯定會想要把她帶走,這時,不用柴玉麗吩咐,韓明自己就會做出決定。

 這其實是個很簡單的烏龍,卻實實在在的將雲瑞祥給繞進去了。

 但嘉禾也看出了柴玉麗的一些打算,比如,她為什麽放著樓下的狙擊手不用,而將一個從未摸過槍的韓明帶上來,竟然把一個好好的年輕人拉進黑幫。女人的佔有欲,永遠都只能阻礙事情!

 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死去,嘉禾卻微微的笑了笑。

 “看來,在我退會之前,還需做點事情。”他雖然笑著,眼神卻很是悲戚。

 “你還得給雲樓安排個去處。”柴玉麗冷聲道。

 “障月殺了我母親,昌華殺了我父親,你說雲樓,我該怎麽安排?”嘉禾說。、

 回家幾天了,林子恆對韓明都是避而不見。

 已經沒有心情去想韓明為什麽會和柴玉麗在一起,也沒有必要去想這些。因為,她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充滿血腥和暴力,她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理由。短短二十幾天,他們竟然一下子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就如同當初和楚霖皓。

 她忘不了韓明殺人時的表情,居然,那麽冷靜。

 人不是都得有個過程嗎?他卻一下子變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記憶,還是乾脆就記錯了一些事。

 一個人坐在寂靜的房間裡,她忽然有想要殺死自己的衝動。她甚至希望韓明那天開槍殺死的是自己,總好過現在,天天都會夢到那天的血腥場面。

 亦或許,血腥、死亡都沒那麽可怖,真正令她害怕的是,韓明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魔,一個會殺人的惡魔。

 原來自己從不了解他。

 一點都不了解。

 她忽然想起韓明曾說過的一句話,“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曾經有過的一切,原來都是假的。難道,真是如此的不甘於平庸?

 激光燈瘋狂的旋轉,光束將人臉映照的幾乎扭曲。激烈的音樂,震顫的節奏,她瘋狂的扭動著身體。

 然而,心,卻空落落的疼著。

 不是說一醉解千愁嗎?為什麽又會在朦朧中看到他的臉。

 不!我不愛你!

 我怎麽會愛上一個魔鬼?我怎麽能夠接受你向往的那個世界?

 眼淚肆意。

 韓明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裡,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就一直安靜的在屋裡呆著,雖然知道她很痛苦,但至少他知道她沒事。但是今天他只出去了一小會兒,她就不見了。等他找到林子恆時,她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因為晚上沒有吃飯,她想吐又吐不出來,韓明看著她難受的樣子,心痛不已。

 “你不要碰我!”她好不容易清醒一會兒,看見他,就會這樣說。

 “回家吧,好嗎?”他不停的規勸著。

 我沒有家。

 我現在已經沒有家了。她在心裡呐喊著,身子卻軟的使不出一絲力氣。

 因為心裡極度痛苦,醉酒後的她一直在鬧,先是不停地捶打著他,後來便趴到他懷裡哭了起來。

 “我好恨你!我好恨我自己!”

 她哭得好悲傷,連韓明也被感染,眼圈不禁紅了。

 她哭了哭了好久,最後終於累了,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反正安靜下來了。

 背著她走在漆黑的街道上,他的心裡又何嘗好受。思忖了許久,他仍是無法放下自尊去求楚霖皓幫忙,寧可自己入黑幫,寧可殺人。也許,是自己不夠愛她。

 不得不承認,當他看到林子恆這麽痛苦的時候,有些動搖了。

 或許應該離開了,因為她是如此的懼怕自己,憎恨自己,而他,又不夠愛她。

 沒有理由繼續在一起了。雖然在林子恆失蹤時他發誓,如果能夠找到她就一定不會再說再見,然而,誰又料到事情是這樣子。真正找到了,卻發現自己只會給對方帶來痛苦,如果說上一次吵架是因為他妒忌楚霖皓,那麽這次呢?

 是咎由自取吧。

 這個世界的報應來得還真是快。

 黑暗中,好似有人在輕聲的唱著歌:

 不能愛著你/不能愛自己/能不能再次相遇/

 如果可以從新來過,他一定要遠遠地躲開她,如果能再次相遇,他一定會選擇扔掉那個金色的糖果,那顆酒心巧克力。

 辛辣的酒和苦澀的巧克力,他品嘗到的全是苦痛。

 卻,口齒留香。

 原來愛情,是會令人上癮的東西。

 “我如果離開了你,你會不會快樂一點?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從此離開你,再也不回來。”

 背上的女孩睡得好沉,根本就沒有聽到他說話,原本垂著的胳膊此刻卻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

 雲樓的去處,雲景天(嘉禾)很快就安排妥當,為此,他專門把楚霖皓約出來。

 “你什麽時候回英國?”雲景天問。

 “可能下個月吧。 ”

 “我有事請求你,”雲景天看著窗外,淡淡的說,“我希望你不要回英國了。”

 楚霖皓疑惑的看著他。

 “你想必也猜到了,我苦苦尋找的人,就是你一直在意的人。”雲景天說,“她現在看上去還蠻幸福,但是,韓明加入昌華了。”

 楚霖皓身子一怔。

 “我看,是因為柴玉麗看上他了,這裡面的事情你也不是很清楚……言歸正傳,我決定把雲樓的代理權交給林子恆了,希望你能暗中協助她經營,至於酬金,我們可以再商量。”

 “那你做什麽?”楚霖皓驚訝的問。

 雲景天慘淡的笑了笑,有些猶豫的說,“……我得了個怪病,國內沒有臨床經驗,需要去國外治療。沒有什麽大事,我是不會回來的。”

 “病情嚴重嗎?”楚霖皓擔憂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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