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她只有十幾歲,個子隻到他的下巴,總是喜歡穿著淡粉色的裙子在林宅的花園裡跑來跑去。
“無論到什麽時候,我都愛你。”這是她親口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真是,可笑。
明明不愛他,卻還要告訴他這些,卻還要讓他愛上她,她真的很殘忍,很殘忍。
朦朧中,他又看到了她的臉。
還是那張臉,雖然模模糊糊,但是他可以確定那就是自己又恨又愛的那個人。他激動的抱過她,充滿絕望的吻上了那張嘴。
他曾吻了她無數次,卻沒有一次吻的這樣痛苦。
柴玉麗被他吻得快要窒息,卻掙脫不開他金箍一樣的懷抱,她越是掙扎,他越是抱得緊。漸漸的,她不再掙扎,反而熱烈的迎合著他。
而此時的林子恆,仍在馬不停蹄的找韓明。
忽然,手機震動起來,林子恆猛踩一腳刹車,後面的車險些追尾。她顧不上理會司機們的謾罵,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信息,韓明。
我在水華大廈1705,速來。
她心中大喜,腳下重重的踩住油門。卻不知,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
酒勁漸漸散去,韓明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努力的回想著剛剛發生了什麽事。他轉過頭,看到了睡在身旁的柴玉麗。立刻就清醒過來,坐起身子,看到的是散落滿地的衣衫。
柴玉麗感覺到動靜,慵懶的睜開眼,“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韓明臉上沒有表情,起身穿上襯衫和褲子,坐在沙發裡漠然的抽煙。
他不是鎮定,他是心裡難受。
柴玉麗看到他的樣子,立刻善解人意的說,“你剛剛喝多了,把我當成林子恆了……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說出去,再說了,葉澤文知道了也不好。”
韓明垂著頭沒有言語。
短短的一天,他已經經受了巨大的考驗,原本平靜的生活被打亂。就在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前,他仍在期盼著回到家會見到他心愛的人。但是現在。可笑的是,現在,他居然和另一個女人發生了關系。
到底是誰背叛了誰?
柴玉麗估摸著林子恆快到了,就站起身來去洗澡。
果然,不到五分鍾,林子恆就到了水華大廈十七層。很快,她就找到了1705號房間。她走到門口,正欲敲門,發現門並沒有鎖,或者說,是柴玉麗特意為她留了一扇“方便之門”。
韓明正欲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他的身子立刻僵硬起來。
林子恆一見到韓明,心中的憂愁立即消失殆盡,她滿心歡喜的說,“韓明,我來了。”
韓明先是愣愣的看著她。但很快,他臉上的驚詫神情就轉換為冷漠。是的,他已經恨她了,快要恨死她了。雖然他依然愛著她,但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經被恨意所佔滿,再也沒有其他感覺。
“你怎麽了?”林子恆看到他的神情有些驚訝,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她繞過他的身子準備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很快,她的身子也僵住了。
映入林子恆眼簾的是一地的女人衣服,有外套,也有內衣。
柴玉麗洗完澡,正穿著浴衣走出來,看到林子恆的神情,眉梢瞬間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林子恆愣了半晌,才慢慢的說,“這是……這是……是……怎麽回事?”她當然看得出來這是怎麽回事,只是她還不願相信。要知道她在幾分鍾前仍在抱著夢幻的期待。
她並沒有回頭,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許久,她才聽到韓明冷漠的聲音,“就跟你看到的一樣。”
就跟她看到的一樣。林子恆慢慢的走過去,“我寧可我什麽都沒看到。”她好想哭,眼睛卻乾澀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那個發誓說愛她的人啊。他可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啊!
“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她感到好累好累,終於艱難的吐出後面的幾個字,“怎麽可以……背叛我……”
“怎麽不可以。”明明是她先背叛了他,他很想問她現在又跑來做什麽,不是決裂了嗎,不是叫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嗎?現在她又跑來做什麽!如果他現在還殘存一絲一毫的理智,這個錯誤就不會再繼續下去。
但是韓明這樣個性的人,在這樣的情形下又怎麽有得了理智。他恨死她了,為了她的“背叛”,所有的恨意都凝結成為冰冷的四個字,“這很正常。”
“是很正常,”林子恆怒極反笑,這災難來的太過突然,她的大腦完全沒辦法接受這些,只是一直處在呆滯的狀態。
她很想開門出去,雙腿卻仿佛重達千斤,終於艱難的邁了一步,卻踩到了一件衣服,一個踉蹌,跌坐在床上。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件文胸。
她現在恨不得自己死去。
痛……鋪天蓋地的湧上來。無論是小腹上,還是心裡,都令她痛的快要死去。
韓明卻被她那句“是很正常”徹底激怒了,是啊,很正常,她自己先背叛了他才會這樣說,愛情中怎麽可以有背叛!背叛永遠是愛情致命的傷口。
他要讓她痛苦,要讓她比自己還要痛苦!
韓明跨上前去,手指緊扣著她的下巴。林子恆已經夠痛了,沒有力氣再去掙脫開他,她只是垂著眼瞼,長而濃密的睫毛掩蓋了那絕望的眼神。
他看著那張臉,那張他深愛著的臉,那張在離開的日子裡他曾日思夜想的臉,然而現在,他卻恨她,恨那張臉!
她怎麽可以如此的平靜!
他想要捏碎她!他要傷害她!
“怎麽?”韓明臉上掛著笑容,眼神卻好似刀子一般狠毒,“還想在這張床上跟我再做一遍?”說著,他將她摁倒在床上,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這怎麽行!她還有孩子,她能夠感覺到小腹在隱隱的疼痛,那是孩子在跟她一起哭泣!
她得保住自己的孩子,即便是他爸爸已經不要他了。“你不要碰我!”林子恆忽然歇斯底裡的叫道。
韓明一下子就放開了她,他站起身子,抱著雙臂,神情冷酷的盯著她。
林子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小腹的疼痛令她使不上一絲一毫的力氣。她得離開這裡,得去醫院。孩子千萬不能出事,他才六周,還沒有成型啊!
此時的韓明,卻憤怒的幾近發狂,他對她的誤解正隨著她的表現而不停的加深,就像角鬥士要等待著獵物把血流盡一樣,他冷冷的站在床邊,看著她的“表演”。在他的眼裡,她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虛偽的。
他為自己愛上她而感到後悔!
終於,他一字一頓的說,“林子恆,你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嗎。”
她的信念轟然倒塌。
他當然不是非她不可,他還有許多選擇。就象現在,他不是已經做出了選擇了嗎?柴玉麗也好,別的什麽人也好,這對於她都沒有什麽區別,因為他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她。
他們結束了。
還有什麽好掙扎的呢。
她憤然摘下手上的鐲子和戒指,扔在地上。
古玉的手鐲砸在地毯上,雖然並沒有碎,卻發出了心碎般的沉痛聲音。
正如林子恆的心一般,徹底沉了下去。
她拚勁所有力氣,站起身來奪門而出,但還未走到電梯口,身子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什麽都看不見了,什麽都聽不到了,她的信念中只有她的孩子,卻不知,她的孩子已經化作了一灘血水。
林子恆一走,韓明的心立刻空了一塊,他忽然什麽都想不到,在這一瞬間,大腦是完全空白的。
不是已經恨她了麽,為什麽,他還會這麽心痛。他的眼睛還未離開她剛剛跌倒的地方,忽然,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映入眼簾。
天哪,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韓明追到電梯口,看到林子恆臉色慘白的躺在那裡,淺色的裙子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心裡大驚,連忙抱起她,開車朝最近的醫院奔去。
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一路上都在想,他不願意她死,哪怕一點事情也不能有,她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只要她沒事,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子恆, 你不許出事!我不許你出事!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韓明頹然的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看著急診室門上的紅燈,他恨自己居然沒有發現她的變化,她如果有事,那都是他逼得啊!
天哪,他到底做了什麽!
等了許久,終於有一個醫生走出來,對門口的幾個人問道,“誰是林子恆的家屬?”
韓明立刻站起來,說,“我是她丈夫。”
醫生看了看他,將手中的手術單遞給韓明,說,“請在手術單上簽字。”
韓明一邊簽字一邊問,“我妻子需要做什麽手術?”
醫生驚訝的看著他,說,“流產手術,你不知道你太太已經懷孕六周了?”
六周,一個半月,正好是他去雲南之前。韓明的身體立刻僵住,他忽然感覺自己似乎犯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