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後長長的車列,羅文婕氣急敗壞的拍著方向牌,嘴裡高聲詛咒著,“該死,我怎麽忘記了應該換個路走!也不說在這裡也建個立交橋!怎麽還有插隊的啊……”
由於她罵的太專心,根本就沒注意到有一個行跡鬼祟的人正在悄悄的靠近她的車子。等她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拉開保時捷跑車的車門,拎起放在她副駕駛上的包跑了出去。
“喂!該死……”羅文婕立刻從車子上跳下去,也跟著跑出去。
“我來吧小姐,”一個身穿警服的人擋住她的去路,“請把你的車牌號告訴我。”
“**66777”
羅文婕回到車裡,不到二十多分鍾,那個警察就拎著她的包跑了回來。他身材瘦高,身上帶著一種文化氣息。
“以後遇到堵車應該把跑車的擋蓬打開,否則很容易被人搶包。”他說。
“不好意思,”羅文婕充滿歉意的說,“我請您吃飯吧。”
警察說,“不用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那……你叫什麽名字,可以給我留個電話嗎?”羅文婕說,“也許我以後會有什麽事情需要您幫忙。”
警察猶豫了一下,說,“你可以叫我秦玥。”
“您的電話號碼是多少呢?”
“13*****9916。”
一個星期後,林子恆決定出院了。
唐雯還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不論發生了什麽事,都是林子恆心中的傷口,她既然不願再去觸碰,那做朋友的自然也不應該去幹涉。
楚霖皓經常派人來看她,韓明卻沒有再出現。家裡還是走之前的樣子,他的行李箱還扔在門口,書房裡的血跡已經乾涸,唐雯擦了很久才擦乾淨。她還以為這些血都是林子恆孩子掉的時候流的,一邊擦一邊哭。
“這是什麽?”歐陽逸看向角落,發現幾個血跡斑斑的塑料碎片,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金屬光芒。碎片的旁邊還有一堆碎紙,很多地方已經被燒毀。
“好像是張光碟,”唐雯擦擦眼淚,拿起碎片拚了半天,終於拚成一個光碟的模樣。“這上面也有血,”她感到越來越奇怪了。歐陽逸在刨弄那堆紙,無奈紙上的東西大部分已經被燒毀,很難辨認。
“你看這個!”找了半天,歐陽逸終於找到一個比較完整的紙片,遞給唐雯。
唐雯定睛一看,那紙上用鉛字打印著:林子恆絕筆。
“這些東西我們先收起來吧,”歐陽逸說,“我感覺這事沒那麽簡單。”
唐雯也點頭表示同意,兩人就找了個檔案袋將這些東西全收起來,繼續收拾屋子。
林子恆這幾天很不好,她流產之後本來身子就弱,又吃不下東西,一天總是昏昏欲睡的,真的睡著卻又一會兒就醒了。唐雯和歐陽逸正商量著幫她買點她喜歡吃的東西,就上街去了。
她躺在床上,疲憊的看著天花板,床頭上還擺著韓明和自己的合影,他們曾經那麽要好,好的恨不得每分鍾都見到彼此。然而現在,韓明的離去,將這個本來有些擁擠的家變得好空蕩,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出來。
是的,她最近變得很愛哭,總是動不動就哭了,這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著他們共同的記憶,那些記憶那麽美好,好的沒有一點瑕疵。
然而現在……
這一切都沒有了。一夜之間,就都沒有了。
早知道要這樣,又為什麽要在一起。
她走到門口,看著韓明的行李箱,那裡面還放著他從雲南給她帶回來的禮物,但她並沒有打開看,她打算把他的東西都收拾好,方便他哪天來取。
楚霖皓得知林子恆出院的消息,決定今天來看看她,不管怎樣,現在關心她應該不為過了,剛從停車場出來,他就看到林子恆住的七號樓三層的一扇窗戶上正冒著滾滾濃煙。
他想了一下,覺得那扇窗戶似乎是林子恆家的,就立刻跑進去,到了三層,發現冒煙的正是林子恆家。今天是星期一,大部分住戶都在上班,只有很少的人在樓裡,都紛紛帶上值錢的隨身物品往出跑。
林子恆家的門沒有鎖,裡面正往出冒著濃煙,夾雜著些許天燃氣的味道,他喊了幾聲都沒人應答。也沒來得及多想,就趕忙找了條路衝進去,“子恆!你在哪呢……”他一邊跑一邊找著,終於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楚霖皓……我在這裡。”
他順著聲音跑過去,才發現她在臥室裡,似乎沒有受傷,只是被濃煙封住了退路,手裡不知拿著什麽東西,可能是剛剛發現了火情想要逃跑,所以門才被打開了。
楚霖皓連忙抱起她,隱約可以看見火已經燒到了客廳,所幸的是大門還未被封住,就抱著她一口氣跑到外面。
有住戶打了火警電話,兩輛救火車已經開到樓下。
“裡面還有人嗎?”一個火警問。
楚霖皓回答說,“應該沒有了,著火的就是她家。”
因為事情突然,林子恆現在才感覺到自己剛剛差點死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手中的相框,又失聲痛哭。
“別哭了,都過去了,”楚霖皓摟緊她。但他又怎麽能體會到她的痛苦,什麽都沒有了,她本來可以在第一時間跑出去的,卻又下意識的返回去找臥室床頭上的相框,如果不是楚霖皓碰巧趕來,她現在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火勢很快被撲滅,這時,一個火警提著一個裝有黑色物體的袋子從樓上走下來,對林子恆說,“怪不得你家天然氣要著火,沒事掛個放大鏡在廚房做什麽!”
林子恆愣了愣。
“放大鏡的焦距正好對著天然氣軟管,不著火才怪!”
“我家沒有放大鏡,我從來都沒買過。”林子恆瞪大了眼睛說。
就算是有,她又怎麽可能這麽沒有常識的將放大鏡掛在廚房裡。林子恆愣了愣,目光移到了手中的相框上。
不!這不可能,他不會這樣做。
她正想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到腳邊。
韓明從車上下來,他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臉上全是茫然的表情,但一看到楚霖皓正抱著林子恆,就又掛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具。
頓了頓,他就走到林子恆面前,問,“這裡發生了什麽?”又補充道,“我是來取東西的。”
林子恆呆呆的看著他,良久,才回答說,“不用取了,什麽都沒有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如果只有林子恆在,他也許還可以盡量的心平氣和,經過這幾日的考慮,他也感覺事情似乎發生的太巧合了,今天回來也是想和她好好談談。
但是現在楚霖皓也在,他就有些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語氣中也含著深深的怒意。
林子恆卻覺得很傷心,可這打擊已經不足已令她更加的痛苦,也只是淡淡的說,“家已經燒了。”
“為什麽燒了!”韓明覺得莫名其妙,如果此時她表現得很傷心,他或許不會這樣憤怒,但是她居然這麽平靜!她怎麽可以這麽平靜!這個家幾乎有著他們所有的記憶。想到這裡,他又感到很生氣,伸手扯過她的手臂,又問了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子恆沒有防備,被他一拽,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她忽然感到好傷心,他是這樣的絕情,事到如今,還要這樣欺負她!
韓明也看到了地上的東西,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思緒卻被楚霖皓打斷,“放開她,你做了什麽事情自己心裡清楚!”他剛剛一聽到林子恆否認自己家裡有放大鏡就立刻想到了韓明。畢竟這個家裡隻住著他們兩個人。
韓明卻什麽都不知道,然而他一聽到楚霖皓這麽說,怒火就又被挑起,“你是她什麽人!我們家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她未婚夫!我們就要結婚了!”楚霖皓也發怒了,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韓明一窒。他幾乎不能相信這個說法,又轉頭對林子恆說,“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
“韓明!”林子恆不想再聽下去,於是打斷他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互不干涉。”
韓明眼前一黑,他仿佛瞬間就蒼老了幾十歲,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那原本緊抓著她手臂的手,也漸漸的,滑落下去。
踉蹌的後退一步,他的身體重重的靠在車上。
韓明垂著頭,沒有人看到他眼中的絕望。
眼淚又湧上眼眶,林子恆背過身,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脆弱。
終於,他轉身跳進車裡,猛踩一腳油門,拚命地打著方向盤,車子橫衝直撞的奔了出去。
是的,他不能忍受了,再也不能忍受了!她不止背叛了他,還這樣的傷害他。現在,她要嫁給楚霖皓了,這似乎已經是一個即成的事實!
她怎麽可以這麽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