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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1卷 綺麗之夢 八
昏迷的小孩緩緩的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粉紅色薄棉襖的少女,她正看著自己,長長的卷發垂到他面前,纖長濃密的睫毛在陽光下投著淡淡的陰影。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年逾六旬的高大老者,打著一把淡青色的雨傘。

 看著這兩個人,好似連日來的勞頓與恐慌都消失不見了,他不禁感到一陣溫暖。正發著愣,他聽見那女孩略帶欣喜地說,“你醒了麽?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

 他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

 他大腦一陣空白,不知該做何回答。

 一會兒,又聽見女孩溫柔的聲音,“你生病了麽?你不會說話麽?”

 他頭痛的想著,她的問題好多,可他卻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為難,女孩沒有再問。又過了許久,他感覺到一陣熱氣傳來,原來,女孩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粉紅色的薄棉襖,披在了他的身上,並且細心的幫他裹了裹,她自己在寒風中隻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顯得有點單薄。她說道,“你或許真的不會說話吧,但是我覺得你好像能夠聽懂我的意思哦,有個人和我說過,病人需要好好的照顧,你如果感覺好一點,就點點頭。”

 他點了點頭。

 女孩滿意的笑起來,從老者手裡提著的小包包裡拿出一個漂亮的錢夾,蹲在他的面前,將裡面的錢全部都掏出來,放進那件薄棉襖裡側的口袋裡。“喏,我能力有限,不能幫助你更多,但是我希望我的幫助可以使你過得好一點,”她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說,“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投資,也許哪一天我會需要你的幫助。”

 他聽懂了她的話,點點頭。

 見他點頭,林子恆滿意的轉身,對李管家說道,“我們走吧,李爺爺。”又不放心的扭頭叮嚀著,“記得啊,去買些藥,但是不要被別人騙了。”

 看著女孩上了巷子口停著的大轎車,迷路的小孩不禁有點沮喪,她怎麽會有需要自己幫助的地方呢,但他還是覺得非常有力量,似乎身上也沒有剛才那麽寒冷了。這些錢,足夠用上小半個月了,不但可以買藥,還可以買火車票去附近的城市打聽一下自己想要見的人,他站起身來,十歲的身體又注入了新的力量,讓他堅持走下去。

 雖然穿上了車裡備用的衣服,但林子恆還是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自己剛剛凍了那麽一下就好像有點感冒了。她不禁想到那個孩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買藥,於是對李管家說,“李爺爺,你說那個孩子自己能去買藥嗎?”

 李管家從反光鏡中看到小姐有些擔心的面容,安慰道,“放心吧小姐,他雖然小,但是病的並不重,隻是有點累了,現在肯定可以照顧好自己。”

 “他真可憐,也不知道有沒有父母,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她歎道。

 “小姐,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可能是受風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這幾天老爺快回來了,您要是有病老爺要擔心了。”

 林子恆心裡雖然還有想著那孩子,但聽李管家這麽說,也就沒再說什麽,便讓他把車開回家了。

 回到家裡,林子恆果然感到有點冷,就吃了點感冒藥,早早的爬進她柔軟的大床裡,也許是藥力的作用,很快,她便進入了夢鄉。

 直到第二天清晨,林子恆才醒過來,或許是因為睡得太久,感覺頭有點昏昏的。她走到窗口,看到花園裡的仆人來來往往的,和從前有些不同,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帶著嚴肅的氣息,她忽然一陣興奮,衣服也沒來得及穿好,飛奔到父親的書房。

 “爸爸!”她徑直推開門,看到林爺正坐在書房的皮椅中。

 林爺正坐在書房中處理文件,連日來的操勞使得他的神情有些疲倦,雙鬢間似乎也多了些白發。看到來人,神色一暖,將跑進來的女兒摟在懷裡。

 林子恆做到父親的腿上,伸手摟著他的脖子,小臉緊緊的貼在父親的臉上,興奮地說道,“我剛才看到樓下的傭人都緊張兮兮的,就知道肯定是爸爸回來了。”

 林爺抱著女兒,心中的煩憂便一掃而空,說,“怎麽爸爸一回來,他們就緊張兮兮的?”

 “因為爸爸隻對子恆好呀,我爸爸那麽威嚴,當然別人要害怕了。”

 林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捏捏她的小臉,把她從身上趕下來,“傻姑娘,都這麽大了還要抱著爸爸,被別人看到該笑話你了。”

 “他們才不敢呢,”雖然嘴上這麽說著,林子恆還是不情願的從父親身上下來,蹲在父親的身邊拉著父親的手,“爸爸,我跟你說,我最近……”她口若懸河的講著,把父親不在的日子裡的所有事情都匯報給他,哪怕是細枝末節也不放過。

 林爺微笑的聽著,不住的撫摸著女兒的頭。這個善解人意的單純女孩,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困境,他又怎麽忍心告訴她這即將到來的一切,只希望她能一直這麽開心,直到永遠。一瞬間,悲哀的感覺湧上心頭……

 林子恆察覺到林爺的神情有些不對,便不再講那些事情,轉而說道,“爸爸,您不愛聽我說這些嗎?”

 林爺回過神來,說,“爸爸當然愛聽,子恆過得開心,這是爸爸最希望的。”

 林子恆笑道,“我當然開心呀,有爸爸疼我,我比誰都幸福,”她靠到林爺的手上,滿足地說。

 林爺慈祥的目光中卻多了一抹悲哀的神色,但隻是一瞬,他又說道,“你剛剛講到哪了?”

 林子恆把頭抬起來,“對了,我剛剛說到我幫助了個流浪的小孩,他很可憐,在這麽冷的天氣還一個人凍在外面,好像淋了雨,並且生了病……最後我把我最喜歡的那件的外套送給他了,還把我的零花錢都分給他了,真希望他能夠照顧好自己。”

 林爺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不禁說道,“子恆,你要記得,無論遇到了什麽,都要記得爸爸永遠都是愛你的,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我不是還有爸爸麽!”林子恆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於是截口道。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才發現他的神情是那樣的疲倦。

 見林爺許久沒有開口,林子恆說,“爸爸,你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我不在您身邊的日子,您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爸爸隻是最近工作太忙了,過段日子就好了。”林爺歎道,“子恆,爸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去玩好嗎?”

 林子恆雖然有些不樂意,但也明白父親忙時不應打攪,便起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聽見書房的門緩緩的關上,林爺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相框之中,照片裡的女孩正甜甜的笑著,臉上全是天真活潑,穿著淡粉色的裙,懷中抱著一個和她裝束幾乎一模一樣的洋娃娃。

 林爺回來之後沒多久,林子恆的生日就到了,季節已然悄悄的變換,第一場雪宣告了冬的到來,雖然隻下了薄薄的一層,但在林子恆所在的城市,卻已經極為罕見。過生日的這天,林子恆早早的就起來,穿上林爺新給她買的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滿載著希望等待著她十五歲生日的到來。這次生日同往年不太一樣,並沒有大操大辦,隻是在自己的家裡,舉辦了一個小小的聚會,邀請的也都是林子恆相熟的好友,但林子恆沒有絲毫不適的感覺,反而覺得非常的親切。下午,自家的餐廳被仆人們重新裝試了一番,便改造成了一派熱鬧的景象,林爺坐在長桌中央,看著這精心安排的一切,覺得還不錯。此時,楚霖皓、歐陽逸、羅氏兄妹和唐雯等人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來, 各自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向林爺道著賀詞,他們雖然年紀都不大,但對於寒暄客套卻不算陌生,也都做得十分自然。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小壽星出場了,她一身淺黃色的衣裙,自帶卷的長發垂到腰間,雖然臉上還稚氣未脫,但已經初現少女的輪廓,有種未經雕琢的璞玉之美。

 “我是不是該講句話,”她微笑著,長長的睫毛閃動著調皮的神色。

 林爺寵溺的撫摸著女兒的頭,“那當然啦,你是今天的小壽星嘛。”

 “那我講點什麽好呢?”看著人群一下子肅靜下來,林子恆有些好不好意思,往年的生日雖然要比現在的場面熱鬧,但是需要她自己講話的還是第一次,不由得有些緊張。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她接著說道,“我敢肯定,這將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次生日宴會,我會一直記得它。”

 “還要謝謝所有對我好的人,爸爸,還有你們大家。”她上前擁住自己的父親,眾人也都不由得羨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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