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價值觀念的不同,在豪門中,兩代之間的關系多半都比較僵化,因為父母都是在商海權勢中打拚的人,對待子女的精神照顧自然是比較忽略,所以林爺父女之間的感情是比較少見的。
林爺將桌上一直放著的一個木盒拿起,那是個深紅色的檀木盒子,因為年代有些久遠,有些地方已經沒有光澤。林子恆認得這個盒子,從她記事以來這個盒子就一直被鎖在父親的書櫃裡,從來沒有開拿出來過,她曾看到父親的書櫃裡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想要拿出來清掃一下,卻被馮嬸拉開。馮嬸告訴她她父親曾經交代過,無論是誰都不許動這個盒子,如今父親將這個盒子拿到她面前,不知是什麽意思。
林爺將盒子打開,深紅色的絨面上並排躺著一對古玉鐲子。
看到了林子恆的詫異,林爺解釋道,“這對鐲子,是你母親留下的,小的時候給你怕被你弄丟了,現在爸爸將它送給你。”
林子恆驚道,“我還小呢,我才十五……”母親的遺物,如此重要的東西如果被迷糊的自己弄丟了或是弄壞了,怎麽向父親交代。
林爺輕聲打斷她的話,“在爸爸看來,你已經成了一個大姑娘了。”他將鐲子鄭重其事地套到林子恆的兩隻手腕上。
林子恆正欲說話,卻聽見羅文婕的聲音傳來,“林伯伯,我們可以給子恆送禮物了嗎?”
林爺“哈哈”一笑,“當然可以,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讓你們感到拘束了?”
羅文婕甜甜一笑,“才沒有,我們好羨慕子恆呢!”她一揮手,便有幾個仆人過來,端來一隻包裝精美的大箱子。
林子恆見狀,不由得有些驚訝,“這是什麽?”
只見羅文婕臉上帶著神氣的笑容,慢慢的打開這個大箱子――一個微縮版的林宅出現在面前。那模型做的十分精致:宅子外的小橋、湖泊、花園、草坪,應有盡有,中央是一棟純白色的歐式建築。那建築也做得十分精妙,每道門、每扇窗都可以打開,裡面所有的東西一應具全,與真實的林宅無異,房頂可以揭起,從中可以看到每一個房間的布局。林子恆充滿好奇的看著這個漂亮的建築物,喜悅溢於言表。
“怎麽樣?”羅文婕在她旁邊說道,“這是我哥和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做好的,還專門請了專人幫我們。”
林子恆激動地都不知該說什麽好,隻是連連的看著那棟建築,生怕自己一個眼神沒到就會消失不見。
楚霖皓叫人抱來一個大大的籃子,裡面是一隻胖胖的狗,灰黃色的毛,小小的半圓型的耳朵,綠豆一般的小眼睛,臥在淡青色的小褥子裡,模樣憨憨的。楚霖皓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這是我托人帶回來的一隻小狗,剛滿月,還沒有名字。”
“叫豆豆吧,”林子恆高興的叫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小狗抱進懷中,那小小的生命本來醒了,正在瑟瑟發抖,但是一觸到她溫暖的懷抱,便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著了。林子恆輕輕的撫摸著它柔軟的毛,調皮的笑起來,“你看它多懶。”
楚霖皓這才放松的微笑起來,本來還在擔心自己的禮物她不喜歡,但現在看來她很滿意,他便放下心來。
歐陽逸和唐雯分別送了一個迪士尼的限量版玩偶和一大套黑頭髮黑眼睛的芭比娃娃,這兩件禮物同樣讓林子恆愛不釋手,其他朋友也都送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林子恆戀戀不舍的叫人將這些禮物放回房間,一屋子人談笑著,晚飯開始的擺上桌來。天色已暗,但林宅還是燈火通明,一座七層的大蛋糕被推進來,房間的所有燈頓時全部熄滅,隻能看到十五點燭光閃耀在蛋糕的最上層,燭光中央是一個身穿淺粉色洋裝的水晶小人塑像。
“!”
“!”
“!”
“!”
眾人認真的輕唱著,而黑暗中的林子恆早已淚流滿面。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哭,她一直都在笑,眼淚卻流了下來,此時此刻,好像沒有比眼淚更好的表達方法了。
燈光複亮,羅文婕慫恿著林子恆切蛋糕,她手快的先蘸上一塊,抹到林子恆的臉上,一邊叫著,“我們快來給壽星抹蛋糕呀,這樣她才會長壽呢!”此語一出,眾少年紛紛蘸起蛋糕,起先還是隻給林子恆臉上抹,後來發展到見著個人就要抹上一塊,很快,大廳裡的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許奶油的痕跡,連用人也不能幸免。林爺看著幾個嬉鬧的孩子,覺得自己也加入不了他們的玩樂,便一個人走到露台上。
窗外,雪花開始輕輕地飄著,很快,便將整個大地都渲染上一層淡淡的白色,清冷的月光照下來,顯得格外的明亮。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林爺轉過身子,是馮嬸。
“老爺,您叫我有什麽吩咐?”馮嬸道。
林爺看著馮嬸,這個女人從前和妻子一起長大,又親手帶大女兒,應該沒問題吧。於是沉聲道,“現在的局勢,想必我不說,你也很清楚……”
林子恆幾人玩累了,也不管好不好吃,涼了沒有,便將桌子上的菜掃蕩一空。盡管都弄了一身奶油,但是十點過後都隻洗了把臉就紛紛散去了。林子恆也玩的極累,便洗了澡爬上床去打算睡覺。剛鑽進被子,她就瞥到床頭櫃上放著兩樣東西:一套毛線打的帽子圍巾手套,還有一盆正在開花的仙人球。
針織物品的下面壓著馮嬸的字條,寫著生日的祝福詞。
仙人球下面卻什麽也沒有。會不會是他?再抬眼看那仙人球的花,隻有一朵,足足有碗口那麽大,純白色的花瓣幾乎透明,在靜謐的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她從未見過仙人球開花。
林爺一早便出去了,這次又是出差,又要去很多天,林子恆睡的迷迷糊糊被豆豆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才看見豆豆自己站在它的籃子裡,小尾巴扭來扭去,正在衝她嗚咽的叫著。原來是因為昨天晚上玩的太瘋,忘了還有個小小的新成員,使得它一晚上沒有水和食物,於是心疼的抱起它,趕緊叫來馮嬸給豆豆找點吃的喝的,先把它喂飽。
等豆豆吃飽了,林子恆才感覺比較清醒,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來到窗前。
每天早晨,韓明都會陪園丁在這裡收拾一會院子裡的花草,不過現在已經是冬天,此刻他們正在忙著將落葉埋進土壤裡,作為來年的養分。林子恆的目光又轉移到那盆仙人球上:它白色的花瓣仍舊靦腆的低著頭,卻遮蓋不住那沁人心脾的香氣。可能是由於仙人球的補給充足,這朵花經過一夜沒有任何枯萎的意。身子再次探出窗口,她飛也似的跑下樓去。
韓明正在認真的乾活,他今天需要做的是將這些枯葉埋在跟前的幾顆樹的根部,它們會成為樹木最好的養料。他揮動著鐵鏟,忽然,一雙黑色的小皮靴出現在他的眼前。
韓明直起身子,道,“小姐。”
林子恆向他吐了吐舌頭,“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不用這樣叫我啦!”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扒在窗戶上。”
林子恆愣住,他是神仙嗎,怎麽什麽都知道。不由得臉上一紅,那個扒在窗戶上的人,不會就是說自己吧。
其實,韓明隻是隨口一說,哪知道她會有這麽多想法,看見她愣住,便伸出五個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怎麽了?”
林子恆心裡害羞,乾脆背過身子,良久,才結結巴巴的說道,“昨天……昨天……謝謝你……的禮物。”
沒回音。
等了半天沒人說話, 林子恆有點著急,他不會是走了吧。她這樣想著,猛地一轉身,正對上韓明不解的神情。
“那個……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林子恆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便大聲的重複道,“昨天謝謝你的禮物。”
韓明頓時感覺好多道眼光朝他臉上襲來,頓時火燒火燎的。
林子恆看到韓明臉紅的樣子,有點小小的得意,卻聽見韓明淡淡地說,“我沒送你禮物啊。”
“那……昨天晚上,我的房間裡怎麽會多了一盆花?”見他還不承認,林子恆追問道。
韓明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低聲說,“我看見挺好看的,就順手放你屋裡了。”
林子恆頓時無語。雖然知道那盆花肯定是韓明送自己的生日禮物,但是他為什麽不說出來呢,還硬要隱瞞。她的臉上全是不解,但是韓明好像沒看見一般,又彎下腰乾自己的活。兩個人站了半天,誰都沒有打破平靜,卻都在想著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