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親子鑒定報告隻說了一些血型和專業的話語,最後一行有個羅字,這個羅,到底代表了什麽?
他想的是,如果妹妹知道她並不是親生的,她該怎麽辦。
其實,這也是件好事,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歡她了。
一頓相顧無言的飯吃完,他們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上了車,楚霖皓問林子恆,“你今天約英霆出來是有什麽事?”
“其實沒有什麽,”林子恆笑著說,“本來想約他出來敘敘舊,但是看他今天臉色不太好,就覺得還是別說其他的了。”
楚霖皓笑道,“我還以為你知道他心情不好來安慰安慰呢。”
林子恆心裡一緊,隨即說,“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怎麽能未卜先知。”
楚霖皓表情複雜的笑了笑,說,“我總覺得你似乎變了,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沒有,我還是我。”
林子恆一進辦公室,看到雲景天正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面擺弄那個金色的小地球儀。
“不請自來,是你的個性嗎?”她打趣著說。
雲景天頭也沒抬,“我小的時候,最喜歡看這個,覺得中國和英國之間的距離就這麽短,我怎麽就回不去呢?”
林子恆說,“那現在知道了吧。”
雲景天笑了笑,從她的抽屜裡甩出一盒煙,自顧自的抽起來。
“還翻我東西,”林子恆撇撇嘴,說,“真是沒素質。”
雲景天舉著煙,笑呵呵的說,“三五,我的最愛。”
“別以為我不知道,”林子恆說,“每次見你都是萬寶路!”
“呃……”雲景天被揭穿之後感到很不好意思,“被你識破了,還打算跟你套套近乎。”
她的心請漸漸好了起來,“說吧,董事長大駕光臨,有什麽指示?”
“你中午去見羅英霆了?”雲景天收起笑容,嚴肅的問。
林子恆點點頭,“嗯”了一聲。
“你太操之過急了,”他的語氣中含著淡淡的責怨。
林子恆沒有言語。
雲景天又說,“子恆,這件事你不要參與了。”
林子恆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為什麽?”
“以後出了事,楚霖皓會懷疑你的,這對你不好。”雲景天語重心長的說,“而且,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
“哪樣?”
“變得……”雲景天從腦子裡搜索著合適的詞匯,“狠毒。”
“你出去!”林子恆暗怒著說,“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雲景天撇了撇嘴,做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他要我告訴你的。”
她忽然感到大腦一片空白,許久,才驚怔的問,“他還說什麽了?”
“他還說……他對不起你,都是他的錯。”
“那你告訴他,”林子恆也點了支煙,說,“我不是在幫他,跟他沒關系。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
“你太……”雲景天正想解釋,忽然被林子恆的聲音打斷,“你和你老婆怎麽樣了?”
“她這邊很簡單,不費吹灰之力!”
“方偉!”
方偉戰戰兢兢的跑進來,看著臉色鐵青的羅英霆不敢說話。難道被知道了?羅董真的這麽聰明?可方偉根本就想不到黑幫的計劃是什麽。
“去安排線路吧,我選新加坡的這家公司,”他將資料扔到桌上。該做點正經事了,不能總徘徊在這張似是而非的親子鑒定上。幾家公司的報價都差不多,因為思緒紛擾,他根本就沒想過為什麽珍妮公司的價位會在短時間內漲了這麽多。
此時,韓明正在後山拿著氣槍打小鳥,這是Amber給他設計的新課程,如果他能百發百中的打到小鳥,就算是初步過關,可以學習下一課程了。這跟韓明小時候玩的彈弓差不多,區別就在於武器從彈弓換成了槍,這並不難,但是一整天打下來,還是很眼暈。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吃烤麻雀了,”韓明正打著,聽到Amber的聲音。
他回過頭,看到王志鵬幾人正在不遠處站著。幾個小弟跑去滿山的找被打下來的小鳥,扔在一堆,足足有一百多隻。
王志鵬聽完小弟們的報數,說,“韓明,你這是第幾天打小鳥?”
“第二天吧,”Amber跑到小鳥堆裡笑嘻嘻的說,“幾乎都是打的鳥頭!”
王志鵬掃了一眼鳥堆,表情嚴肅的說,“今天晚上讓弟兄們都吃烤麻雀吧。”他幾乎不能相信,短短一個多月,就能讓一個幾乎不會使槍的人百發百中。他幾乎就是天生的神槍手。
韓明愣在當地,還以為王志鵬不高興了,便拉住花語辰問道,“怎麽?我是不是還不行?”
花語辰拍拍他的肩,說,“奇人,你絕對是個奇人!”
韓明苦著臉,他還沒明白大家怎麽看他。
“只可惜這些麻雀腦子都爛了!”田啟山摸著自己的大啤酒肚,憤憤不平的說,“我最愛吃腦子!”
“把腿都留給苗老三,”卓凱笑道,“等他回來時候給他吃!”
“我明天得去昌華看看,這幾天一直沒去。”韓明說。
王志鵬搖搖頭,“你以後都別去了,柴玉麗正忙著殺你,只是一直找不到你。”
韓明說,“我不能不回去,如果直接消失,弄不好會打草驚蛇。”
“你多慮了,”王志鵬說,“柴玉麗做了那件事情就已經打草驚蛇了,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我一直在想,他們怎麽會任由我們動羅氏。”韓明苦惱的說。
“傻小子!”田啟山哈哈大笑,“他要是阻撓我們動羅氏,不就後防空虛了!那樣我們還要什麽羅氏,直接就趁機而入滅了他們了!再說了,柴玉麗和葉澤文那兩隻老鼠,目光短淺得很,根本就不會相信我們會動羅氏,咱們現在乾的就是偷偷摸摸的地下黨活動。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幾個人都被他的話逗得哈哈大笑,一起拿起啤酒就著麻雀吃的昏天黑地。
星期六晚上,唐雯和歐陽逸跑來了。他們都是官宦子弟,楚家自然是熱情的招待了一番。他們倆都是活潑的人物,這使得楚家又熱鬧了一次。楚霖皓看到林子恆難得的這麽高興,也感到很開心。飯畢,歐陽逸和楚霖皓在外面和長輩們聊天,唐雯就鑽進林子恆的臥室找她說說私房話。
“最近都幹什麽呢,也不來看看我!”唐雯窩在真皮沙發裡啃著蘋果,一臉的高興,“還得我來看你!”
“我不是在忙嘛,”林子恆坐在她對面,開了一瓶白蘭地,“喝兩杯不?”
唐雯搖搖頭,“你成了酒鬼了。”
“我每天失眠得很厲害,”林子恆淡淡的說,“酒是好東西,可以讓人忘記不愉快。”
“子恆,”唐雯難過的說,“你現在變了,看上去不如從前快樂了,都過去這麽久了,就別難過了。”
“我只是覺得,我好像已經死過一次了。”林子恆的神情憂鬱的說。
唐雯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很心疼,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歐陽逸快畢業了,問我跟他回不回東北?你說我要不要跟他去?”
“你自己看吧,”林子恆說,“問問你的心。”
唐雯躊躇的說,“我的心是很想跟他走的,只是我比他大那麽多,他父母要是不同意怎麽辦?本來想讓我爸爸幫我看看能不能調到東北,但是我爸我媽最近都很忙,就是在家也不怎麽跟我說話。”
“他明年八月份才畢業吧,”林子恆說,“到時候你再考慮這個,感情的事,變動太大了。”
唐雯知道她又想起了韓明的事,於是安慰道,“你不要太執著於過去了,既然現在嫁了楚霖皓,就別想了。孩子還可以再有。”
楚父楚母都很熱情,圍著歐陽逸問他畢業之後的打算,其實歐陽逸覺得自己離畢業還很遠,現在根本就沒什麽確切打算,不過歐陽將軍想讓他到部隊裡鍛煉鍛煉,“如果不是因為我當時一定要上大學,可能早就進部隊了。”
楚名達笑著說,“好男兒都該當兵,我就當過, 還找了軍區一枝花做了老婆!”
魏英姿有些不好意思,“在小輩兒面前別老胡言亂語,這麽大歲數人了。”
歐陽逸說,“是啊,我爸爸也常說,楚伯父當年是和他一個班的。”
“就是啊,那會兒,我們都往衛生隊跑,衛生隊漂亮小姑娘多啊!”楚名達來了勁,回憶起他的光榮歷史,“只可惜後來我父親重病,讓我接手公司,要不然我還真喜歡部隊的生活。那種團結,要比爾虞我詐的商場令人懷念多了!”
楚霖皓也來了興致,“媽媽,那會兒你知道我爸爸的家庭情況不?”
“我哪知道啊,”魏英姿笑道,“你爸爸那會兒簡直跟個土猴子似的,小逸,吃這個荔枝,我記得你小時候好像特別愛吃。”
歐陽逸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阿姨您還記得呢。”
“你以為叔叔阿姨都忙的顧不上理你們啊,其實都記得呢,”魏英姿歎道,“一轉眼兒子都結婚了,隻盼著能快點抱上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