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無奈之下,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正是這個決定,將他推入了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小五最近心情好得很,雲景天跟蹤之後發現,他似乎戀愛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查明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小五賊得很,跟蹤的小弟總是被他發現然後痛打一頓。小五現在也算是一個小頭頭,在小弟中還是比較有威信的,被他這麽一鬧,沒人敢跟蹤他。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雲景天也就沒有功夫再理會。
畢竟小五年紀輕,談個戀愛還是很正常的。
到了年底,公司開始做全年總結,雲景天這個家夥又不知去向,雖然林子恆知道他在忙什麽,但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不平衡。今年雲樓製造雖然經歷了換董事長的風波,但在良好的經營運作下,營業額和紅利都比去年高了一些,林子恆和楚氏也因此得到了很多的分紅。
這天,公司忽然宣布林子恆放假三天,這讓林子恆受寵若驚。她還在想著聖誕節還沒到,也不是元旦,更不是過年,好好的幹嘛放她假。卻沒有想到,她快過生日了。
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楚父、楚母還有楚霖皓研究了一下得出結論,林子恆對過生日可能沒什麽好感,還是不要開宴會了,商量了半天,覺得還是給他們一個單獨出遊的機會,也許會促進一下感情,最好能懷個孩子。
一大早,林子恆就被楚霖皓從被窩裡騙出來,拉到美容室裡被按住描畫了半天,才顯得精神了一些。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勞,加上長時間的酗酒,已經把她的身體折騰的不成樣子,吃了很多補品也不見好轉。知道的是她自己的原因,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嫁到楚氏受氣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楚霖皓終於跑回來給她解圍,林子恆發現,他今天穿的很帥很帥,雖然還是那萬年不變的白色,但可以看出又是不同的款式。而且,楚霖皓那種飄逸出塵的氣質也只有白色最適合他。
“你今天打扮這麽帥幹什麽?”林子恆坐在鏡子前面,有些驚訝的看著鏡子裡面的他。
楚霖皓心裡暗笑,自己的老婆過生日他當然應該打扮一下,“難道我平時不帥嗎?”
“帥。”林子恆有些失落的說,不過還是韓明更帥些。一想到韓明,她的心就又被狠狠的就扯了一把。在這一百二十多天的婚姻裡,楚霖皓對她的體貼令她很是感動,可是感動和感情畢竟不是一回事,她根本就不能夠真正的開心。
楚霖皓伏過來摟住她的身子,語調輕柔的說,“你也好漂亮,就是太瘦了,來,老公抱你出去玩!”說罷,他就把她橫抱起來。
林子恆一陣愕然,許久,才奇怪的問他,“楚氏是不是又投資成功什麽大項目了?”
“沒有啊。”楚霖皓有些茫然的說。
林子恆更驚訝了,“那你幹嘛這麽高興?”
“呃……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嗎?只有掙錢才能讓我開心嗎?”楚霖皓覺得林子恆疑惑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反問她。
“呃……”她沒話了。楚霖皓是商人沒錯,但他並不是渾身充滿銅臭氣的那種,“你是那種溫柔多情的善良商人。”想了許久,她才想到一句不太通順的話。
“在你的眼中?”楚霖皓問。
“在眾多美女明星的眼中!”她篤定的說。
“那在你的眼中呢?”他又問。
林子恆想了想,說,“是個笨蛋。”
“亂說!”楚霖皓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佯怒道,“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了,省的你總是胡說八道。”
林子恆忍不住抱怨他,“世界上有你這樣的人嗎?連言論自由的權利也沒有了!”
楚霖皓想了想,說,“你應該有說話的權力!”他忽然吻起她來,直吻得她口乾舌燥才放開。“現在呢,你沒有說話的能力了!”
“誰說沒有!”林子恆叫囂著,“現在不是還能說……”她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楚霖皓吻住了。
林子恆連忙舉手叫投降,楚霖皓才不再吻她。
“我找到讓你閉嘴的好方法了!”他顯得很得意。
林子恆卻又難過起來,以前自己只要是絮絮叨叨的教育韓明,他就會立刻吻住她,是不是他也是發現了這個讓她閉嘴的好方法。
車子開了很長時間,林子恆坐在副駕駛上睡著了,等到被楚霖皓叫醒,已經是傍晚了。藍天、白雲,她沒想到在距離秋遊八年之後,還會再見到這種純天然的地方。要知道這個城市在八年之間已經發展得比從前更加發達,也帶來了對生態的嚴重破壞。從前秋遊的地方也已經被開發成了景區。
這裡不是山,而是海邊。不知什麽原因,這片海域還尚未被開發,靠近海邊的地方有一個很小的漁村,更近一點的是一棟白色的小別墅,只有三層。但因為沒有高樓的阻擋,這棟小別墅顯得格外醒目。村裡的人都是兢兢業業的漁民,一看到楚霖皓的車都圍在一起駐足觀看。
“為什麽帶我來這?你公司沒事情嗎?”林子恆茫然的看著這一切,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她只不過是放個假,怎麽還要跑到這邊來。
楚霖皓笑道,“爸爸批準了,讓我在你生……讓我這幾天好好陪陪你。”差點說漏了。
林子恆笑了笑沒有言語。心裡卻在思忖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不過,就算是生病了,能來這麽自然的地方療養一陣子也未嘗不是一種好事,她一直都很希望過那種無憂無慮的自然生活。“那棟別墅是我們要住的地方?”她指著那棟很是醒目的小別墅。
楚霖皓“嗯”了一聲,因為已經進了村子,他漸漸放緩了速度。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林子恆瞬間就驚呆了。
從遠處看還不覺得,等走到了近處,她才發現這棟小別墅的外型和附近的景觀都很像林宅當年的模樣。林子恆忽然淚流滿面,她想起了那兩個曾經被破產查封、被大火燒毀的林宅。
“也許你覺得楚宅不像個家,因為時間有限,我不能建造一棟完全一樣的林宅,不過,希望你會喜歡這裡。”她聽到楚霖皓輕輕的說。
林子恆沒有言語,她靜靜地撫摸著那些梧桐樹、小橋欄杆……大門被緩緩推開,也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那些童年記憶,那些沒有奔波、沒有死亡、也沒有痛苦的快樂記憶。雖然知道這裡並不是真正的那個“家”,但那些印記是如此熟悉,她幾乎震驚的要暈倒。
是的,裡面也幾乎一樣,只不過房間沒有林宅的多,其他的擺設則完全相同,林子恆呆呆的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已經有些陌生,再一接觸,竟然有些害怕。
“還記得我對你爸爸說過的嗎?我會保證,不會再讓你孤單。”察覺到她的膽怯,楚霖皓從後面抱住她,體諒的說。
林子恆一直淚流不止,身體輕輕的顫抖著。她好激動,但這種激動卻不是快樂也不是悲傷。
“不要這樣,”見她抖得更厲害了,楚霖皓出聲安慰著。
林子恆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沒人能夠理解她的那種心情,那種轉了一圈,又滿身傷痕的回到原點之後的慌亂。她結婚的時候並沒有去墓地,因為她不敢告訴遠在天堂的父母自己此時正在經受著怎樣的苦痛。
可是現在,她感到林爺正在看著她。
她漸漸沒了力氣,身子軟軟的靠在楚霖皓懷裡。
林子恆知道楚霖皓是想讓他們回到過去,回到破產之前的那段快樂時光,然而他卻不知道,那段時光,其實只是一個少女懷春時的夢境,與愛情無關。
楚霖皓將虛弱的她抱進一間臥室,這間臥室的裝潢擺設都與林子恆從前的房間完全一樣, 還是那柔軟的大床和真絲的床上用品,還是那從前的粉色調,顯示著她從前的日子是怎樣的無憂無慮。
凌亂的發絲散在枕邊,她沉痛的閉上眼睛。
看到她痛苦的神情,楚霖皓愧疚難當,“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我很喜歡這裡,”林子恆輕聲打斷他,“我很喜歡這裡,我也知道你的用心,只是我一時之間還不能接受,謝謝你為我準備的驚喜。”
但楚霖皓並沒有舒服一點,臉上的神情仍是充滿歉意。
“小的時候很期望長大,覺得長大之後就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林子恆幽幽的說,“貧困的那幾年也很想回到過去,可是現在,我有錢了,也回到家裡了,又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因為你的心還在排斥這一切,我並不指望你這麽快就能忘記傷痛,接受另一個人,即使先出現的是我。”楚霖皓握住她的手,有些失落的說,“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夠真正的敞開心扉,不管到了什麽時候,至少,還有一個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