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心裡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在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在家裡破產之後的第一次開學,和好朋友羅文婕起衝突的那次,也是這樣,她也是這樣被激怒,自己當時的樣子,可能很一個修羅吧……忽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思緒也立刻回到了眼下,於是立刻轉身捂住對方的嘴,正是敏雪兒那個不懂事的笨蛋!盡管沒弄出太大的聲響,屋裡的人已經察覺到不對勁,急促的腳步聲朝門邊走來,她立刻放開敏雪兒,推開門,笑呵呵的說,“靜嫻姐,我回來了。”
趙月和林子恆一眼就認出了彼此,“您好,羅夫人。”林子恆先打招呼。
不得不承認,她很懦弱,不敢像羅靜嫻一樣控訴他們當年的罪行,況且,那件事情也是一件無頭公案。
趙月衝林子恆點點頭,“我剛剛看見電梯口有個人長得很像你,還以為我看錯了,所以沒和你打招呼。”
“您沒有看錯,”林子恆笑道,“子恆是羅夫人從小看大的,怎麽可能看錯。再說了,應該子恆跟羅夫人打招呼才是!”
“沒什麽長輩晚輩的,你現在過得好就好了。”畢竟有楚氏的關系,趙月還是願意給林子恆一點面子。
林子恆揶揄的笑著,“謝謝羅夫人關心!”
趙月尷尬的撇了撇嘴,繞過林子恆和敏雪兒走了出去。
“她是羅建業的妻子吧,我見過她!”趙月一走,敏雪兒立刻興奮的說。
“你怎麽能離開靜嫻姐身邊,”林子恆沉著臉教訓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她有多危險!”
“有什麽可危險的,”敏雪兒有些不服氣,“韓明在樓下都派了人看守,能上來的都是沒問題的人呀!”
“那剛剛趙月怎麽上來了?”
“趙月又不是外人,是嫂子公司裡的股東!股東不能來看董事長嗎!”
林子恆倒吸一口涼氣,知道跟她也解釋不清楚,於是說,“我留在這裡,你走吧,過幾天靜嫻姐就出院了,到時候你再陪她。”
“是韓明讓我來看嫂子的!”女人的直覺通常很準,敏雪兒也開始覺得林子恆的態度有些不對,不依不饒起來。
“你可以直接跟韓明說,林子恆來了,叫你回去!”林子恆強壓著心口的怒氣,轉頭跟羅靜嫻說,“靜嫻姐,還是我來照看你吧,剛剛的話,我全聽見了,不用擔心那些事情,趙月並不懂的這些,她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羅靜嫻沉著眼睛,她現在非常非常的疲倦,但那刻復仇的心,卻沒有一刻停止過,“這些我都知道,子恆,你是不是還知道些別的,關於我的事?”
“靜嫻姐,那些東西你不必知道,安心的做個決定,然後好好保養身體,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對自己沒好處。”林子恆說。
敏雪兒還沒走,“你怎麽這麽霸道!連嫂子也不讓知道。”
林子恆歎了口氣,忽然不想再發怒,畢竟一代新人換舊人,自己已經結婚,又有什麽理由為了韓明的新情人生氣,“敏小姐,你今天先回去吧……我不是霸道,只是有些事情和你說不清楚,你們演藝圈和我們不同。你回去問問韓明吧,盡快把靜嫻姐安置起來,不要被打擾。”看到敏雪兒倔強的神情,她又忍不住說,“做女人,不能太強硬了,要溫柔一點,體貼一點,有些時候,溫柔。才是最好的武器,如果你想贏,就不要想著打敗誰,而是,征服身邊的那個人……”
“你好像很有經驗!”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林子恆一跳。
羅靜嫻說,“韓明,你怎麽來了?”
“我聽他們說趙月來了,有點不放心,過來看看。”韓明又轉頭對林子恆說,“你剛剛說的不錯,是應該征服,還有什麽經驗,都談談?雪兒,你學著點,這位是前輩!”
他臉上全是冷漠的神情,漆黑的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完全不可以相信他的臉,要看眼睛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看似複雜,其實很簡單的一個人。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我還有事,先走了!”林子恆立刻跑出去,一直跑到電梯口才停下。天,她這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要跟敏雪兒發無名之火,為什麽一定要留下來遭受他的奚落……電梯數字緩慢的變化,她只能瘋狂按著開門按鍵,“你小心,別把電梯按壞了。”她不敢回頭,這個聲音她熟悉的不得了,化成灰也認得。
“你有什麽事?”
“你的衣服落下了。”他說著將手中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顫抖著身子,盼著他能快些離開,卻又忍不住想要回頭看一眼。就像婚禮的那天,她心情複雜的回頭,卻什麽都看不到。許久,也不知是多久,她覺得他似乎已經走了,猛地回頭,這次,她看到了他。
卻已為時已晚。
如果,是半年之前,他們會不會有足夠的勇氣,一起逃跑,將結婚的熱鬧場面丟到一旁而逃跑,她無數次想象這樣的情節,盡管,她曾親眼目睹他的背叛……“你怎麽還不走?”
韓明彎起嘴角,“沒什麽,你回去吧,注意安全。”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夠有這麽豐富的表情,他的喜怒哀樂似乎都是為了她而擁有,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讓他笑,讓他哭……
如果可以,他非常願意在她面前擺出一副冷酷的神情……也曾努力的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那些關於背叛的事情,可是,自己似乎被分成了兩個人,他沒有辦法控制那個自己……
她走進電梯,一直到門關上都沒有回頭。
雲景天突然逝世,林子恆和楚霖皓也擱淺了去瑞士的計劃,新年伊始的噩耗,對所有人的衝擊都不小,很快,又傳來了柴玉麗自殺的消息。昌華並沒有明確表態,隻說董事長有事外派出國,上下一致封鎖消息,但人們私底下一直在以訛傳訛的說這件事,再加上柴玉麗一直的不出現,使得昌華的第一霸主地位徹底坍塌。
相比昌華,障月倒是顯得順風順水,之前的很多生意都是韓明經手,現在韓明做幫主,盡管他資質很淺,但做事狠辣的風格已經在業界出名,再加上有四位元老扶持,也就沒人敢造反。但如果韓明想要坐穩這個位子,四個老家夥是不能留的,他很清楚,四個老家夥在明爭暗鬥,放他在這裡,只是想留個傀儡幫他們守著幫主之位。這倒也不是最大的問題,關鍵是,障月是屬於的。現在羅靜嫻在韓明手中,也就意味著羅氏在韓明手中,羅靜嫻這顆重量級砝碼加到哪裡,哪裡就能獲得極大勝算。所以現在昌華、障月、包括羅氏母子,都想盡辦法接近羅靜嫻。
羅靜嫻現在是董事長,手握羅氏49%的股份,除非她死掉並且留有合法遺囑,其他情況只能是羅氏母子作為親屬繼承,現在,最好是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並且取得監護權。
所有人都認為韓明會這樣想,當然,他本身也是這樣想的,照顧羅靜嫻,他是存了許多私心的。
走出醫院大門,林子恆站在陽光之下,天氣難得的放晴了一次,也讓人的心情不那麽壓抑,過了年,也就意味著冬天即將過去,這濕冷的季節早已將她折磨的痛苦不堪,現在終於過去,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個突如其來的人打斷了她的感想,那人似乎是個瞎子,臉上戴了一副不合適宜的墨鏡,手中的拐杖在前方探路。“小心!”眼見他的拐杖並沒有探到前面的一堆碎磚,林子恆跑上前去拉住他,“前面有障礙,不要走了!”
“謝……謝謝……”
“沒關系。”帶著瞎子繞過碎磚,她正要松開手,對方忽然拉住她,篤定的說,“小姐,我給你算一卦吧。”
“啊?”林子恆先是一驚,繼而明白了什麽,微笑道,“您是算命的?”
“不是。”
“那您……”
那瞎子咧嘴笑起來,“我隻給有緣人算。”
她更不解了,“那我用不用告訴你,生辰八字什麽的?”
“不用, ”瞎子拉過她的一隻手,說,“讓我摸摸你的手。”
“呃……”她看著這個容貌不算太醜陋、穿著也乾淨的殘疾人,應該不是那種色鬼流氓吧,況且,這大街上人這麽多……她正想著,忽然聽到一句令自己幾乎要崩潰的話,“小姐出生在富貴人家,可惜,家道中落。”
她愣愣得看著那個瞎子,他是蒙的嗎?
“但是你一生富貴命,自己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建樹,卻也不少吃穿。”
那是當然了,嫁給楚霖皓,自然是一生衣食無憂。
“算算我的因緣吧。”她隨口說。
“你這一生,一直被三個重要的男人影響,他們也在被你影響著。”
“那我呢,我最後的結局呢?”
瞎子松開她的手,想了許久,才說,“小姐,今年是你的大凶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