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他躺著,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原來身體和身體靠在一起真的很暖和,當然,這前提條件是相愛的兩個人。他們,應該算是相愛的吧,雖然有時也會鬥嘴,誤會,但是多數時間還是快樂的。想著想著,她已經轉過來,頭枕在他的懷裡,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肩膀,幸福的在夢裡都要笑出聲來。
早上九點,小五就拎著東西跑來了。林子恆和韓明又是一陣驚慌,昨天折騰到半夜,小五敲門的時候這兩個人還沒醒,於是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把小五請進客廳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一進門,小五就大大咧咧的把果籃敦在桌子上,也不用別人邀請,自己就坐到沙發上,真是和唐雯歐陽逸算是一號人物。為了使韓明方便出行,他還不知從哪搞了輛輪椅,這可把林子恆高興壞了。
“韓哥,嫂子早上好,”可能察覺到他倆的匆忙,小五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林子恆連忙跑到廚房去倒水,特意很慢,給他倆留下說話的空間。
果然,小五一見林子恆走了,就神情嚴肅的問起韓明,“韓哥,昨天是誰動的你?”
韓明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道,“是雲景天的女人,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這點血流的真虧。”
“不虧不虧!”小五高興的說道,“我們可能有希望收購雲樓了!雲景天被抓住了!”
韓明愣了愣,“誰抓住的?”
“就是昨天啊,你受傷被抬出去之後柴姐和佟董就抓住他了。”
原來如此,韓明心裡忖道,柴玉倩是柴玉麗的妹妹,她的出現,是為了讓嘉禾現身嗎?於是對小五說,“小五,正好你今天來了,幫我順便查點資料。”
“什麽資料?”
“第一條,雲景天的至交好友都是誰;第二條,昌華現在有多少流動資金,柴姐和佟董各自掌握多少昌華的財產;第三條,查查柴姐最近正跟那些人走得近;最後一條,就是蘭意軒的詳細資料。”
小五沒聽明白最後一條,於是不解的問韓明,“蘭意軒的詳細資料?我們在接管蘭意軒之前手上不是已經有了?”
韓明沉吟道,“我們那份沒什麽用,我可不想隻做這個‘負責人’。”
“那我知道了,韓哥,說起雲樓,那小子似乎要嫂子做雲樓的代董事長。”小五終於說。
韓明點點頭,他也沒來得及去想小五怎麽知道的,就說,“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讓你查查雲景天的好朋友,雲景天不可能隻讓子恆一個人去做雲樓的負責人,他應該會找人來協助子恆。”
小五點點頭,他跟韓明想的差不多。他知道雲景天將雲樓交給林子恆代理是為了自己暫時逃脫昌華的追捕,而且他是障月的頭目,又怎麽可能浮出水面去管理雲樓。但是給了林子恆不就是代表給了韓明,給了昌華嗎?這麽想著,他又覺得嘉禾是個詭異難測的人,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小五正想著,看到林子恆端著水進來了,就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因為今天還有一件正事未辦。他從包裡拿出三千塊錢放到茶幾上,對林子恆說道,“嫂子,這是我那會兒……欠唐小姐的,我怕她見了我要把我大卸八塊,希望您能幫我代為轉交一下。”
林子恆笑呵呵的答應他,想著唐雯還真是好運氣,沒想到小偷還能將偷走的錢主動送回來。也不知那丫頭這幾天在忙什麽,也不來看看他倆,如果歐陽逸在,還能幫林子恆做點她不能做的事情,比如說,幫韓明洗澡……
小五又聊了兩句,就起身告辭了,因為還有重要資料等著他去查。小五告訴韓明昨天晚上他們走後沒多久賭局就開始了,柴玉麗又贏了不少地皮和貴重的珠寶,不過昨天是蘭意軒開張大吉,就都還給大家了,隻為娛樂。以往的賭場都沒有這樣做的,他們第一天充其量是免收台錢或是贈送一些籌碼,但是柴玉麗卻歸還了所贏物品,這樣是很容易頂走好運的。
混黑幫,不信邪不行。
等小五走了,林子恆就把輪椅打開,對韓明提議道,“走,我帶你去曬曬太陽?”
韓明頓時一臉黑線,“怎麽聽著像遛狗,”但他也委實很想出去,隻得同意了林子恆這個“遛狗”的提議。
然而林子恆卻忽然想起了她的豆豆。
本來那隻小狗幸免於難,但是那隻狗看著小,卻是個肉食動物,而且性情凶猛的很,除了林子恆和楚霖皓誰都不認,連馮嬸和韓明去喂它的時候它也絲毫不領情。但奇怪的是,在她得知楚霖皓要走的那天早晨,豆豆也丟了。
就是在同一時期,楚霖皓、連帶和他有關的一切,都一起消失掉了。她又想起了昨天見楚霖皓時他的眼淚。他是那樣一個脆弱的人,令人忍不住想要疼惜他,想要照顧到他的情緒。然而對林子恆來講他是那樣的夢幻,完全不真實。
似乎曾經發生過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場美夢。夢裡想著一定會記住,然而醒來卻大腦空空,只是碰見夢中的場景、人物時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想什麽呢?”忽然被韓明的聲音驚醒,林子恆才回過神來,衝著他做了個鬼臉,說,“我在想你這隻拖累人的豬什麽時候才會好!”
“我還真是不希望我會好呢!你一直照顧我才好!”他懶洋洋的說。
林子恆急了,“你不好怎麽向我求婚!”
“呃……差點忘了這個!”
“死人!你居然忘了!昨天還信誓旦旦的說呢!”
“不要打我!打死我了你要守寡了!”
……
清晨的陽光細細碎碎的照在兩人身上,隨著他們漸行漸遠,兩個背影慢慢的融為一體。
十點多了,楚霖皓依然不想起床。本來按照學校的規定,他現在應該坐在教室裡,聽那些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課程,但是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心情,Amber仍在他懷中熟睡,他的心卻飛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麽?
到現在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仍果然愛她。楚霖皓常常會想,如果沒有再遇到她,如果沒有那麽多的事情使得他倆從新糾結,他是否已經忘記了她,可以從新生活。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他仍然關心她,否則不會在得知她失蹤之後那樣著急,也許……也不會答應雲景天幫助林子恆打理雲樓。
這僅僅是因為雲樓給他帶來的利潤嗎?
他不得而知。
可以確定的是,現在,他們之間已經不只是一段感情,或是說,這段感情已經漸漸消失,假設林子恆真的和韓明結婚,她會不會讓韓明知道這件事。如果韓明知道了,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他和韓明,亦或是楚氏和昌華,將會開始一場爭奪之戰,雲景天已經身患絕症,那麽,雲樓的下一個繼承人,會不會是林子恆。
現在這場戰爭已經與Amber無關,誰將會是最後的贏家,取決於林子恆。
他願不願意打,又能否打贏?如果事情真的演變至此,昌華給楚氏帶來的壓力,他能否承受得起?
為什麽?為什麽又要讓她牽涉其中,為什麽要他陷入兩難?如果真得讓他去傷害自己深愛的人?他怎麽可能狠得下心。
想到這些可能,楚霖皓的心就錐刺般的難受。
似乎是被他心中的痛苦所影響,Amber輕輕的睜開眼,藍寶石一般的眼珠靜靜的看著他的下顎,蔥白般的手指在他裸露的胸口上輕輕劃著圈。過了很久,她朱唇輕啟,緩緩的吐出一句話, “。”(我們分手吧。)
楚霖皓心裡正想著別的事,她忽然這麽一說,他才反應過來,於是回了一句,“Why?”(為什麽?)
“。”她笑盈盈的看著他,眼裡卻充滿了淚光。(我們不適合。)
楚霖皓看著她的神情,愣了愣沒說話。Amber卻笑了笑,用熟練的漢語說,“我們不適合,你聽懂了嗎?”
楚霖皓大驚,他猛地坐起來,回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Amber,從他們認識起,她就從未說過漢語,他曾跟她試著用漢語交流,她都一臉聽不懂的模樣,現在,怎麽會說得如此標準!但他立刻就恍然大悟,Amber的母親是中國人。
Amber溫柔的靠過來,蓮藕般的手臂纏繞在他脖子上,輕咬他的耳垂,這是他們之間表示“想要”的動作。
楚霖皓還哪裡有親熱的心情,他隻覺得這個女人忽然很陌生。雖然他似乎不曾和她說過什麽她不該聽的話,但是,這樣令他深感欺騙,於是毫不猶豫的推開Amber,由於用力過猛,她被推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