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朗星稀,杞子送走蘇月玲後就準備休息了,繡雨為她蓋好棉被,吹熄了燈籠,關上的房門也回房休息了。
杞子閉了眼又睜開了,想起了過往:往年過年時總會很熱鬧,知道鄰家小朋友來要糖吃,娘都會把錢省下來讓我買多多的糖。你來我往串串門,閑話家常,多麽愜意日子,如今似東流水般遠去,永不複返了。眼角濕濕的,注意到時淚已滑落幾行了。
這兩天來一直在考慮自己和蘇月玲的事情,在凌府長留下去畢竟不是辦法,還有可能誤了凌世祺和趙韻娘的婚事,自己還是及早抽身的好。可是離開後又要和蘇月玲去那裡呢?兩個可憐的人,我們要怎麽和命運抗爭呢?
杞子腦子裡充滿的心事,想靜下來睡去時,忽聞一陣悅耳的蕭聲,這麽晚了是誰在吹蕭?她掀開蓋子起身,拿了件披風披在身上推開了窗子,寒氣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顫。
一陣寒風拂過,院子裡好像有東西飄下,她好奇的打開房門,借著月色和屋簷的燈光走到院子裡,彎腰撿起飄落的東西,定睛一看,心中一陣驚喜:這不是蝴蝶蘭的花瓣嗎?她尋找著來源,可除了撿起幾片花瓣之外,一無所獲。
她細細的找過了,凌府之中沒有蝴蝶蘭,那這花瓣是從那裡來的?帶著疑問杞子回到屋子裡關上了房門。蕭聲還在繼續,聽得讓人心情很寧靜,杞子走到窗前,向遠處眺望,仍聲無處尋,花瓣也許是蕭聲送來的吧,杞子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收回目光,將花瓣細心的放在琴台邊上,那是杞子首次彈琴後的第二天,凌世祺派人送來的,之後就沒有彈過,今夜可伴這蕭聲,就當感謝他送達的驚喜吧。
杞子輕輕揚手,優美的琴音,和著悅耳的簫聲,這首從沒彈過的曲子,為何感覺別樣的熟悉?吹簫的人,難道你要表達一種信息嗎?杞子細心聆聽著,腦海中逐漸出現:深情的思念,隻影的孤獨,纏綿的憂傷,殷切的盼望。
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簫聲也停止了。杞子有種想哭的衝動,心痛得不能自已,為何自己這般迷盲?她起身時披肩掉在了地上,後大開門衝到院子裡,急切的尋找著吹簫聲,寒風穿透她的裡衣,可她感覺不到一點寒意。仰頭尋找著:“你是誰?你在這兒對嗎?請你出來見見我,請你出來。”
沒有任何人應她,因為她無聲的叫喊沒有人能聽到。淚如泉水般湧出來,尋求未果,她攤坐在地上,無言的任由淚水滴落在寒冷的地上。
躲上在一旁的玄毅心疼得差點把簫捏碎了,久別的重逢讓他喜在臉上,愁在心裡。杞子仍那樣恨他,不然就不會離宮出走,自己冒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會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可是現在不出現不行,難道任由她坐在冰天雪地裡直到天亮嗎?
玄毅撿起地上一顆小石子,運用功力把杞子打暈了。他急忙走過去,將杞子緊緊的摟在懷裡,這熟悉的溫度幾近讓他瘋狂。他將她抱回房中放在床上,連忙替她蓋好被子,害怕剛才的寒冷讓她凍著了。
他脫下外套,躺在了杞子旁邊,將杞子的頭輕輕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杞子甜甜的睡著,玄毅低下頭輕輕的在她唇上一吻。他本可以得到她,可如果那樣做了,他覺得自己和登徒浪子沒什分別,他要得到就要得到她的全部,不管是身體還是心。
思緒回到了杞子失憶的幾個月,那些日子是多麽的甜密,可惜如今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只有他一個人擁有,杞子的那份已在她腦中逝去,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將沉睡在她腦海深處的那段記憶喚醒,只能在她身邊默默的守候她,希望有一天她會猛然想起,自己還有這樣一段過去,或許他還有機會讓她減少些恨意。
手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感慨她出宮後的經歷,溫柔的問道:“杞子,你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間失去了說話的權利,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該將你牢牢的關在宮裡,如果我沒有聽你母親的話,讓你早些知道實情,也許我們就不會這樣了,對不對?我一定會抓住害你失去聲音的人,我不會讓他和你一樣不能講話,我會讓他失去生命。你是我的一切,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魂牽夢引,如今終於找到了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決不會放棄。
摟著心愛的女人,玄毅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繡雨端著一銅盆正冒著熱氣的水朝杞子房間走去,到了門口,她先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沒有動靜。
自語道:“真奇怪, 小姐平時這個時候早起了,怎麽今天還沒動靜?”
她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將銅盆放在洗臉架上,悄悄的靠近床邊,看到杞子嘴角含笑,正甜甜的睡著,稍稍松了口氣,轉身又悄悄的出去關上了房門。
同樣,幽園中,德福端著一盆洗臉水剛靠近玄毅房門口,藍子輝就冒出來輕聲說道:“公公,皇上昨夜未歸,剛回來,你不要進去了,爺在休息呢。”
德福笑著點點頭,剛轉身玄毅就打開了房門說:“進來吧,我沒休息。”
“遵旨。”德福進去了,玄毅又對藍子輝說道:“去把奏折拿過來,朕一會兒要看。”
“遵旨。”藍子輝離去,德福看出玄毅今天心情不錯,便試探著問:“皇上,咱們什麽時去接娘娘呀?”
玄毅接過他遞過的毛巾說:“不急,現在知道她住哪兒了,還怕她跑得了嗎?”
德福笑著說道:“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