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風拂過樹葉,輕輕的發出聲響,桂花落了滿地,不時有鳥兒“啁啾”的叫聲,輕松快悅,無憂無慮。杞子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心裡空了很久,“前天”到今天,像是好幾個月似的。
翠依幾次想開口告訴杞子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可每次說到玄毅,杞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說:“翠依,你到底怎麽了,怎麽老在我耳邊提起這個人?”
“娘娘,奴婢……。”
“好了,以後少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杞子有些生氣的說,說完之後心裡又覺得不舒服,覺得自己有些口是心非。
看到紫蘭,從翠依口中得知道了玲妃,錦妃,梅妃的事情。她想著:玄毅真狠心,為何要做得如此絕決,好歹也曾是枕邊之人。我需要他保護,不需要他同情。
事後的幾天裡,杞子整日待在棲鳳殿中,玄毅也不曾踏入這裡,每天政德殿、禦書房、朝堂三點一線。期間,太后去看過杞子,看著杞子滿腹心事的樣子,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酸楚。
這天用過午膳,杞子沒有午休,而是去冷宮看梅妃。到了宮門外,望著那“冷宮”兩個大字,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自語道“:冷宮真的很冷。”
翠依上前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伸出一個小太監的頭問:“你們是……。”
翠依正想回話,小太監身後傳來一個中年的聲音問:“小歷子,你在幹什麽呢?”
“公公,有人來了。”小太監回頭答道。
“哼,誰會來這個鬼地方。”中年太監出現在了門後,他打開了門,看到杞子站在外面,打了一個機靈,立即拉著小太監跪在地上說道:“奴才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這些天來,這樣稱呼她的人多了,杞子也不想爭辯些什麽,說:“起來吧,我想去看看梅妃,可以嗎?”
“這……。”中年太監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不訪直說。”
“是,啟稟娘娘,梅妃娘娘得了瘋症,奴才是怕娘娘進去後會傷到娘娘。”
“公公說的對,娘娘,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個地方奴婢磣得慌。”翠依擔心的說,她不願意進去看到梅妃的瘋樣。
杞子笑笑說:“既然都來了,怎麽能不進去呢,要是你怕,就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翠依使勁搖了搖頭說:“奴婢還是陪您一起進去吧。”
杞子又說:“公公,不礙事,有什麽事情我自己承擔,不會怪罪於你的,你隻管帶路就是了。”
“如此,請皇后娘娘隨奴才來。”中年太監前方引路,進入了冷宮。
冷宮中到處透著涼意,牆壁經年失修,窗戶紙沒有一張完好。院子裡雜草叢生,這許是這裡唯一的生氣吧。冷宮還挺大的,這就是玄毅不喜歡的女人或是處罰女人的最佳場所吧,自己沒有進來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諷刺。經過幾個轉彎,中年太監指著一個房門說:“娘娘,梅妃主子現在就在裡面。”
杞子走到門邊的窗戶前,朝裡張望:梅妃衣衫不整,發絲蓬亂,嘴唇動著,可聽不到說些什麽?目光呆滯的望著地上一排一排擺好的石頭傻笑,又跳到一旁說:“快跪我,快跟我磕頭,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杞子走到門前伸手去推門,翠依上前止道:“娘娘,您看看梅妃就可行了,不要進去,不安全。”
杞子冷冷的說:“翠依,你讓開。”
瞟到杞子生氣的目光,翠依將伸開的雙手放了下來,無奈的站在了一旁,杞子一推那扇破舊的雕花木門,上方的縫隙還飛下幾片殘紙,緩緩的落到地上,灰塵周圍到處張揚。
開門時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可梅妃卻似聾子般傻笑著蹲下擺弄起那幾塊石頭,杞子緩緩的走到她身邊蹲下,同情的望著她,一代佳人,就注定要在這裡癡傻一生了。杞子伸手輕輕的撩了撩她頭上凌亂的頭髮,翠依嚇得:“娘娘。”
杞子沒有側頭看翠依,而是流著眼淚輕聲說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傻,明知后宮似戰場,平淡的一生有什麽不好,你處心積慮得來的又是什麽?難道就是這四面冷冷的牆壁跟喪失理智的自己嗎?”
杞子漸激動起來,梅妃呆滯著目光看著她,突然長叫一聲:“啊——。”然後爬到梁柱後面躲著,顫抖著用碎簾帳當住自己。
杞子看不下去,奪門而出,捂著嘴跑到了院子裡,風輕輕的吹起裙角,揚起發絲,眼淚滑過臉頰,印出兩道晶瑩的痕跡。深深的吸了口氣問:“公公,皇上沒有找禦醫來醫治嗎?”
“回娘娘的話,沒有。”
“皇上還真是狠心,怎麽說也曾是他枕邊的人。”杞子挖苦的說道。
“娘娘不可以這麽說,來冷宮的主子都是犯過大錯,皇上卻不想處死的人,老奴在這裡當差幾十年了,皇上是不會無緣無故的罰人來這裡的。”中年太監說道。
杞子不相信,說:“他也會這麽好心?要是這麽好心就不會處死自己的孩子。”
“這……娘娘——。”中年太監無言以對。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今天謝謝你,翠依,我們走吧。”
“是,娘娘。”
出了冷宮,杞子心情鬱悶極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中年太監會替玄毅說話,明明他是一個一個……。想到這裡,杞子忽然覺得自己詞窮,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玄毅,自己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