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遲帶著雨桑來到下人們吃飯的後廚小堂裡。由於路上耽擱了不少時辰,此時堂裡的人已經去的八九了。雨桑來到分發飯食的廚子面前,謙謙一笑。
那四十多歲的廚子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個唇紅齒白的少年兒郎,笑還這麽好看。看著他使自己如沐春風的舒坦,杓下口下自然都是多多照應了。
“小娃是新來的吧!我是負責著夥房的魯廚子。”
魯廚子笑的萬分慈祥,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了。仿佛這嫩嫩的小娃是自家孩子般,把堆的山高的食物塞到一臉訕笑的雨桑手中。
見人家這麽熱情自己自然得禮尚往來幾句客氣話,雨桑遂又掛上笑容謙虛的開口。
“恩,我是新來的幫從家實。初來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還請魯師傅以後多多指點。”
“沒的問題,沒的問題,以後家實小娃有事盡管來找我。我魯廚子在別的地方做不了主,但在夥房還是說一不二的。”
魯廚子豪氣的揮著手裡的大刀,利落的剁下一塊碩大的煮肉就往雨桑的食盤上碼。
雨桑看著這盤可以吃上三天的食物,心裡不尤的抽了口氣。
複看旁邊的白遲到是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這個魯廚子平時對府裡的下人總是愛理不理的,分發飯食也是摳的不能再摳了。今個見到家實卻殷勤成這樣子,真讓人討厭!
果然,論到白遲的時候,那位魯老大杓子一揮,只打了雨桑那份的三分之一還不到。白遲翻了個白眼,一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拉著雨桑到遠處的位子坐下。
他們剛坐穩,一個丫頭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走到魯廚子面前,那位大廚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開口。
“阿芙姑娘,飯點早過了,沒得飯了。”
“魯廚,我家小姐不舒服,我剛剛忙著伺候她把時間錯過了。你就通融一下再給我弄點吃的吧!”
好熟悉的聲音,雨桑偏頭看去,不正是今個在廊子裡頭的賊丫頭。那丫頭此刻到是沒了那分嬌蠻,低聲下氣的哀求著那個粗魯的魯廚子。那位爺全當沒聽見,轉身出去了。丫頭焦急,看了看旁邊洗碗的小廝,小廝更面無表情。
“阿芙姐姐,我這份飯食還沒動過。若是姐姐不嫌棄,我們分著吃好了。”
雨桑見這是個緩和關系的好時機,當然不會讓自己錯過。
阿芙轉過身來,這才看見身後桌旁的兩個人。看到雨桑時很是吃驚,見到他對面的白遲更是驚,再看雨桑面前的食盤又驚上加驚。半晌才恢復了神情,拿著空食盤走了過來。
“那就多謝家實小哥了。”
“客氣。客氣。我初來乍到,今天頂撞了姐姐還請姐姐別往心裡去,以後多多提點小的。”
雨桑邊說著好聽話,邊大方往阿芙的食盤裡撥那些油水大的魚呀肉呀。
阿芙先前就對這個玉面少年有些好感,如今見他嘴又甜又豪爽自然是喜歡的緊。一臉喜滋滋的看著雨桑,欣賞的眼神片刻不移。
白遲怎麽看怎麽不舒服,明明剛剛還是他一個人的家實,如今這會兒到是個個都來賊賊的惦記。
雨桑感覺到了白遲的不爽,趕忙把盤裡最大的煮肉放到他的食盤裡。
“白遲小哥,也多吃點。”
白遲見好看的人兒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不尤的臉紅了起來。
三個人悶悶的吃著飯,雨桑被這沉悶的氣氛壓的沒了食欲,吃了幾口便覺得飽了。她放下筷子,一臉誠摯的表情看著阿芙。
“阿芙姐姐,三小姐怎麽會不舒服,是不是讓我給撞壞了呀?”
阿芙抬起頭對上那雙雪亮的眼睛,便就舒暢的不得了,加上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更是讓人迷迷瞪噔了。這時候還不是對雨桑的問題有問必答。
“不關你的事,三小姐身體本來就弱。再加上竟受氣,心又重不肯說,當然是整天鬱鬱寡歡打不起精神了。”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害的三小姐病了呢!”
雨桑點著頭,一副放心了的表情。阿芙見他可愛的樣子,打心底裡喜歡,自然而然的笑了。
“家實小哥不用擔心,我家小姐不象她那兩個姐姐,她可是個善心的主兒,丫根兒就沒把你撞她的事放在心上。回去的時候她還要我以後不要為難你呢!”
“阿芙姐姐,你家小姐真是好人,心又善人又漂亮,真真是天仙下凡呢!”
雨桑知曉著個阿芙丫頭護主護的厲害,自然知道說什麽能討她歡心。
果然,聽到別人誇獎自家主子,阿芙心花怒放,恨不得跟對面的人兒推心置腹。
雨桑如雨後嫩青草般的笑,笑的桌前的兩個人癡癡的,直往嘴裡送食。
阿芙吃完了飯,匆匆的告別,回去伺候主子了。
雨桑看著白遲的食盤已然空了,但他還意猶未盡的樣子。想來也是,青蔥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自然是不可小榷。
“白遲小哥,我不餓,你若是不嫌棄就把我這份也吃了吧!”
“當然不嫌棄,可是,你就吃這麽點真的飽了麽?”
“飽了,我本來飯量就小。”
“怪不得你長得這麽瘦小。”
白遲感歎著,接過雨桑的食盤複又狼吞虎咽起來。
片刻之後,看著被白遲吃的乾乾淨淨的食盤,雨桑擔憂的看著他開口。
“你吃飽了麽?”
“飽了。”
說著白遲還打了個飽嗝,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馬上不好意思的拉起袖管捂著嘴臉紅起來。
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雨桑也笑了。
雨桑心裡也是吃驚,這個癡癡的少年竟然在三個時辰之內使自己笑了好幾回。而且這些笑都是發自內心的,開懷的。說不定這家夥是自己命裡的貴人呢!看來以後還真得賣力幫幫這個傻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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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和衣而眠,雨桑睡的淺淺,卯時不到就醒來了。起身草草洗漱完畢,便掏出懷裡的寶貝盒盒,鏡前的一番描描畫畫,就又變成了俊俏的小哥安家實。雨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意而漠然的笑了笑,也許自己以後真應該用這張臉活著,用這個身份活著,這樣許是會更輕松些呢!那麽,是不是應該想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把那個本就多余的夏雨桑殺死呢?呵呵!雨桑看著鏡子漠然的笑容瞬間寒如冰刀。
這時敲門聲不急不緩的響起。
雨桑坦然開門,見門外的白遲手裡托著套素藍的衣衫。
“這是管家大人叫我交給你的,一會你就換上了再出去幹活。”
“呀!”
雨桑故作驚訝的大叫一聲,嚇的白遲一個哆嗦。
“你想通了?”
白遲這才明了,謙虛的紅著臉點頭。
“恩,想通了。我想了一晚上,終於想通了,後來我怕我想的不對,還找管家大人去請教了一下。”
雨桑呵呵的笑,想這夏歲豐定然是知曉了自己的努力了吧!
“管家大人怎麽說?”
“管家大人說你說的都對,說讓我以後多跟你學著點,有什麽事也可以跟你多商量。”
雨桑點頭。
“好,那白遲小哥以後也得多多照應小弟我呀!”
白遲心無城府的笑著撓著腦袋。
“恩,相互照應。你換衣服吧!我得乾活去了。”
說完,白遲還憨憨的笑了笑,這才離開。
待他走後,雨桑感歎,他也不是那麽笨麽!隻是有時候有些一跟筋,不太會轉彎而已,以後多點點他肯定能成人。
換上了夏府小廝的衣服,雨桑笑了,怎麽看也不是個奴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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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收拾妥當後,雨桑憑著昨天的記憶來到了夥房。這次這個地方到是跟昨天的冷清大不一樣,熱鬧非凡。
見昨日那個粗魯的魯廚子在案子後面利落的吩咐著幫廚的小廝準備食材,自己也忙著切切剁剁。案子前面那幾排飯桌前也被用早飯的小廝丫頭老媽子擠的滿當當的。雨桑正四下看探,想不動生色的找個空位時,魯廚子眼尖看見了她。揮著大刀熱情的招呼著。
“家實小娃,到這邊來。我給你留了位子,快過來。”
在他這樣過渡親切的呼喊聲中,無數雙眼睛馬上盯了上來。雨桑硬著頭皮,在眾人的視線中局促的走到魯廚子面前。
見吃飯的眾人像要吃了俊小哥般的眼神,魯廚子不高興了,揚著菜刀吼著。
“看什麽看,一個個的跟惡狼是的。吃你們的飯,不想吃給我滾蛋!”
雨桑見他那副屠夫相也嚇了一跳,看來自己還真是入了這尊佛爺的法眼了,要不怎就對自己如此的和藹呢!
這夏府裡誰不知道魯廚子的臭脾氣呀!但他手藝好,連管家大人都敬他三分,下人們誰敢跟他瞪眼睛呀!除了主子以外誰到他這也都隻有吃罵的份,怎麽這個小哥就受他的寵了呢!底下的人都是好奇的緊,卻都不敢隻聲。到是真有膽大的開口,不怕好奇害死貓。
“魯老大,這小面人兒是你私生子是怎的,怎麽這麽得你的疼呢?”
其他人訕訕的看著這個不怕死的家夥,替他捏了把汗,就怕待會魯廚子把他活剝了。
大出眾人意料,魯廚子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的笑起來。
“我到想有這麽個豆腐雕似的兒子,但我魯廚子也得有這分造化有這個良種子呀!”
難得!太難得了,這魯煞人也有眉開眼笑的時候。只見他揮著菜刀,大聲的招呼著大家。
“大夥別吃了,往這看啊!這小娃是新來的,以後都給我多罩著點,聽見沒有。”
底下吃飯的人眼睛又都盯到雨桑身上,雨桑真是有鑽地縫兒的衝動。
“哥哥,姐姐,叔叔,嬸嬸們好。我叫家實,昨天剛來的,請大家多多照應。”
雨桑心虛的說完,底下就響起了嗡嗡之聲。年輕的丫頭都紅著臉,相互咬著耳朵。年輕的小夥子們則是一臉的羨慕。年紀大點的叔叔嬸嬸們乾脆擁了上來,摸摸小臉,捏捏小手,把雨桑好一陣的蹂躪。直到魯廚子看不下去了,揮著大刀趕人他們才罷手。等人都回到坐位上悶頭繼續吃飯的時候,雨桑才得以喘口氣。
魯廚子拉著雨桑在一個案子前的一個空桌上坐下來,才給他上了清粥包子和幾碟醬菜。看著一大堆吃的,雨桑終於告饒了,苦著臉。
“魯師傅,我根本吃不了這麽多。”
“多吃多吃,看你這麽柴瘦的,一定是吃的不好。都吃了,都吃了,好長大個。”
魯師傅盛情難卻,雨桑放開了吃,也隻是吃完了半碗清粥和半碟醬黃瓜,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抬眼吃飯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趴在案子前盯著自己吃飯的魯廚子,雨桑笑著開口。
“魯師傅,我想跟您借幾樣東西。”
“什麽東西,盡管說,廚子我這有的都給你。”
魯廚子一臉的豪爽,仿佛要他的命都給一般。
“一個炭盆,還要個這麽大的乾淨銅盆,可有?”
“有。”
魯廚子吩咐手下把雨桑要的東西收拾出來, 交到她手上。
雨桑連忙道謝,抱著東西就往外溜。剛邁出大門就聽到身後魯廚子心疼又責怪的叫喊聲。
“家實小娃,飯還沒吃完,你趕快回來,吃完!要不長不了大個!哎呀!你回來。”
雨桑裝著沒聽見,忙逃,正巧白遲走了過來。
“白遲,我給你留了早飯,在案子旁邊的桌子上,你快去,要不就叫別人吃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溜了,留下滿臉疑惑的白遲。
白遲走進去,還真就見到了雨桑留給他的早飯,看著那麽豐盛的飯食心裡暖暖的,一陣感動。
雨桑抱著東西,來到宴廳旁的酒水間。把東西放好後無事可做,雨桑便打來淨水用炭盆燒開,把酒具再細細的清洗了一遍。忙完了這些,已經過了午時,天哪!又要吃飯了!雨桑一想到那些山一樣的食物,就邁不開腿朝夥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