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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桑實》第5話 她是冷眼旁觀的別人
原來這夏蘭止真的人如其名,美的象山谷清溪邊孤獨綻放的蘭花般,讓人感到安靜。可是,可是她真的跟自己一點也不像啊!那柔美中略帶俊逸的眉眼,那小巧的鼻子,那薄嫩的嘴唇,竟然真的沒有一處跟自己相似!難道自己跟她們三姐妹是異卵同生的胞姐妹!

 這個驚人的發現讓雨桑心裡翻騰了好久,直到來到前廳見到大管家夏歲豐。夏歲豐隻是吩咐雨桑將酒水搬置到宴廳旁邊的待間裡,將宴用的酒具清理乾淨分放到適合的酒品旁。雨桑隱隱感覺到那個心思細膩的管家大人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自己,當然不敢怠慢。麻利的做好了準備工作後,雨桑乖順的來到夏歲豐面前。

 “回管家大人,小的已經將所有酒水和酒具準備妥當了。您還有什麽其他的吩咐麽?”

 夏歲豐看著眼前這個聰明伶俐的少年,心底早有了準。

 “好,既然都準備妥當了,那你跟我來吧!”

 雨桑不知道這個老狐狸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但心裡隱隱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沒有敵意,遂就跟了去。兩人一前一後沒有言語的來到了後院,夏歲豐停了下來,轉過身沉著臉開口道。

 “記住,在夏府裡老爺最大。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

 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聽了這話雨桑心中卻有了底。

 聽了回答,管家帶著雨桑徑直朝主房走去。來到主房左角的屋前,夏歲豐恭敬的開口。

 “主子,人帶到了。”

 屋內穿出了渾厚但清朗的男聲。

 “讓他進來吧!你在門外等著,完事帶他回去。”

 “是。”

 夏歲豐依然是恭敬的回答完才推開門示意雨桑進去。

 雨桑內心忐忑,她知道屋裡的人就是她那從未謀面的爹爹。激動,恐懼,喜悅,怨憤,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瞬間崩潰開來,直達心底。原來她終究是不能看開的,真到了該面對的那一刻,心竟不能如從前般寧靜了。得了管家的指示,雨桑雙腳卻有如灌了鉛一般,沉重難移。

 夏歲豐看著面前那個臉色蒼白一動不動的少年,想他是沒見過什麽世面一時緊張,好心的安撫起來。

 “進去吧!我家老爺不會為難你的。”

 到了這個懇節上,退是退不了了。既然終究要見,那麽就坦然面對吧!雨桑告訴自己,屋裡的人不是自己的爹爹隻是夏府的主子夏露寒,自己也不是夏露寒的女兒是夏府新來的下人安家實。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找回了坦然的自己才邁步走進了屋子。

 雨桑低著頭走進去,背後的門就被管家從外面關上了。等了片刻沒聽見有人開口,雨桑猶疑才緩緩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有些熟悉的眸子。他就是夏露寒,夏家的主子,夏家三個孿生千金的父親。三十多歲的年紀竟然俊郎的有如青年,刀斧修葺般的身形,堅毅的面龐,濃眉冷立,雙目微眯露出寒光,薄唇緊閉透露出難言的威懾。

 從進門起,夏露寒也在一直觀察著立在門前低著頭的素衣少年。這小子身材竟然嬌小有如女子。聽管家說了他的來歷,知道他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娃。那個讓彌生愛如己出的小侄子,那個直到一歲才送走的小家夥。如今也該有十七歲了吧!怎麽卻生的如此矮小瘦弱,難道回去後生活的不好麽?當初若不是疼惜彌生懷有身孕不方便照看小孩子,也不會吧那個奶娃娃送回去。若是不送回去,留在了府裡好好照顧,那麽他現在是不是會生的高大些健壯些呢!

 夏露寒正不動聲色的思量著,那小少年竟然抬起了頭,一雙亮亮的大眼睛對上了自己思慮甚深的眸子。頓時夏露寒心中震顫驚詫,那雙眼睛仿佛就是年少的她。細細看去,小巧精致的臉龐,挺拔清秀的鼻子,微微翹起的嘴唇,怎生得處處像她。此時心中疑慮萬千,開口卻是寒冷徹骨。

 “安家實?”

 “回夏老爺,我是安家實。”

 雨桑真見了他,反倒沒了那些煩亂的心思,隻是安靜的直視著那陌生的男子,不卑不亢的沉聲回答。

 夏露寒看著面前略顯倔強的少年,仿佛看見了少年的自己,心中不由的一笑。

 “你家中可好?”

 “不好。”

 “哦?如何個不好法?”

 雨桑看著夏露寒,心中微微泛起了一絲怨憤,她強壓了下去。如今自己不是他夏露寒的女兒,大可不必為他動氣,免得讓他起疑。

 夏露寒當然沒有漏過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但他隻是一副堅持要他回答的表情。

 “回夏老爺,家父過世的早,家母一直臥病在床,小兒十歲時生了惡疾被外送就醫常年無法反家,家中只剩妹妹一人操持支撐,作為兄長作為兒子我甚是心焦,待病情稍微穩定這才出來跟著聾伯賺錢貼補家用。”

 夏露寒見少年娓娓道來,臉上無任何表情,波瀾不驚的仿佛是在說別人的家事。他心驚,這個小子不是太無情就是太聰明。

 “你可曉得你的長相很像一個人?”

 “是。我長的跟家母甚像。”

 “哦?是麽?”

 “回夏老爺,是的。”

 “我怎麽瞧著你長的像另一個人?”

 “夏老爺說的是已逝的夏夫人。家母同夏夫人本就是雙生女兒,我像夏夫人也是情理之中。”

 夏露寒莞爾,原來是自己健忘了。當年彌生確是說過自己與妹妹安幻生是雙生女,本就一模一樣的。當然,這小子像她也是再正常不過了。解了心中的疑,夏露寒自然轉而進入正題。

 “辛夫人找過你?”

 雨桑想起來的路上,夏歲豐跟自己說過的話,頓了頓神色坦蕩回答。

 “是。辛夫人給了我一包藥,讓我下在客人的酒裡。”

 說著雨桑從袖管中拿出紙包上前幾步遞了過去。

 夏露寒接過藥放在鼻下嗅了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遂又把藥遞還給雨桑。

 “照她說的做。”

 “是。”

 雨桑也不問原因,低眉順眼的回答著。

 夏露寒對於雨桑不聞不問的反映好奇起來。

 “不問為什麽?”

 雨桑心裡道,懶的問你們夏家這些個爛事!但嘴上去不做一詞。

 “管家大人說過,夏府老爺最大。我現在暫時是夏府的仆人,老爺說什麽就是什麽,老爺不說做下人的沒權利過問。”

 夏露寒是什麽角色,在商場和官場上混了這麽些年,自然看的出面前的小子口是心非。他到也不想挑明,因為他隱隱可以感覺到他的敵意和不屑。

 “你可以走了。”

 雨桑正也不想多逗留,轉身出了門。

 “管家,安排他好生住下。”

 夏歲豐領命,其實他多少也料想到了老爺不會虧待這個小子。怎麽說他曾經也在夏府待過,更何況那時候老爺和夫人那麽疼愛他,如今他長大了再進府來也算的上半個故人。他心裡盤算著,將雨桑帶到了中園,走進了右邊的偏院。

 ――――――

 雨桑看的仔細,這個小院跟剛剛自己逗留過的雅院對面而置。但這個院子顯然是沒有那個清雅,是下人們居住的地方,除卻門牆,剩下三面房舍圍就。有些屋子已然是暗了燈火,有些屋子燈下人影綽綽。她乖巧的跟著夏歲豐來到正房前。

 “你就住這間。旁邊就是我的房間,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找我。還有明天卯時起工,你照看好你負責的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做。”

 “是,多謝管家大人照應。”

 夏歲豐安排好之後,抬腳走出了院子。待他離開後,雨桑才推門進屋,打開窗子,借著窗外的月光點著了燈燭。

 屋子很小,簡潔乾淨,還是單間。雨桑冷冷的心念,看來這夏府待自己還真是不薄呀!剛進府的小廝竟然可以有單間住,真是難得。

 “家實,家實。”

 雨桑尋聲望去,風風火火奔進來的正是剛剛被管家大人責罵過的小廝。雨桑見他雀躍的表情,有些想笑,自己跟他不過是兩面之交,如今他到把自己當成了老好的朋友。

 “呀!叔叔竟然安排你住這麽好的房間!”

 雨桑心中知曉,原來管家夏歲豐是他叔叔,怪不得看他時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啊?啊!呵呵。”

 雨桑不置可否的傻笑作答。見雨桑這反映,那小子到是一副聰明相。

 “嘿嘿,我知道,因為你是夫人的侄子。”

 雨桑見他那賣弄的神情,隻是笑著掩蓋過想要抽筋的表情。那小子到是心無城府,揚手拍了拍雨桑瘦弱的肩膀,豪氣的安撫。

 “家實你不用害怕,以後我和叔叔都會照應你的,不用擔心。”

 “好,那就在這先謝謝小哥你了。”

 雨桑面上實在為難,隻好裝作臣服的低下頭去,好讓緊繃的快要抽筋脫線的表情放松一下。調整好情緒,她才強打起精,正經的神抬起頭。

 “對了,小哥你的高姓大名小弟還不曾知曉。”

 “哦!我叫白遲。”

 雨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撲哧,一聲大笑了出來。天哪!這個名字好配他!

 白遲看著笑的前仰後合的雨桑,一時之間竟然看呆了。真沒想到這個粉粉嫩嫩的家實不光人長得俊俏,連笑都笑的這麽豪氣乾雲,真實太崇拜他了。

 終於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雨桑哆哆嗦嗦著抬起頭,卻正看到一臉癡相的白遲,複又狂笑起來。天哪!真是天要亡我,再跟這個家夥單獨呆下去我夏雨桑恐怕真是要命不久已了。死因:大笑到渾身抽筋,口吐白沫,精神崩潰而亡。

 對著癡傻的白遲笑了半盞茶的功夫卻還停不了,強忍都忍到眼睛濕潤複又開口。

 “白遲小哥,你找我什麽事?”

 那個‘白癡’這才回過神來,傻乎乎的撓著腦袋開口。

 “來叫你去吃飯。”

 “哦!好的,我們走吧。”

 雨桑吹熄了燭火,拉著白遲走出了屋子。

 ――――――

 院子裡下人們來來往往,兩人來到院門口,正巧碰上了剛剛回來的夏歲豐。夏歲豐遠遠的也看到兩個少年人兒迎面走了過來。待走到近前安家實停了步子,不卑不亢但恭敬得體的衝夏歲豐點了點頭。而自己那個腦子缺根弦的侄子卻是一副嬉皮笑臉不知所謂的蠢樣子。

 雨桑瞟見了夏歲豐看白遲時臉上風雲起伏的表情,很是同情。老家夥可真真是可憐的很,對著這麽個侄子想發彪但人前卻還得忍,恐怕早就得內傷了。

 一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二來,況且以後說不準真得靠這個老油條照應著自己,雨桑自然而然得拉他侄子一把。

 雨桑不著痕跡的迅速扯了一把白遲的衣襟,趁他拉的彎腰低頭之季,自己了恭敬的曲身,開口道。

 “管家大人好。”

 “好。你們去忙吧。”

 “是。”

 必恭必敬的朗聲回答完,她就迅速的拉著白遲轉身而去。

 夏歲豐偷看身旁行色匆匆的下人們沒有異色,這才松了口氣,遂才轉身看著遠去的兩個少年背影。自己的這個侄子啊!說好聽的他是心無城府,說不好聽就是每心沒肺,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自己人前人後對他罵也沒少罵,說也沒少說,他就一點沒變機靈。安排在老爺面前伺候他還真是不夠格,竟給自己惹麻煩。往日裡沒少叫下人看他們叔侄兩的笑話,那些人當面不說,背後可沒少嚼舌根。如今有這麽個伶俐的人兒幫著帶著,許是能好些吧!

 到是這個安家實確實是快好料,那淡漠不顯的背後透著聰明透著機靈。怕是夏府再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出色的少年郎了,如果境遇好運氣佳將來真說不定能飛上雲層化成龍呢!這麽難得的人兒,夏歲豐心底打定了主意要讓他留在夏府,留在老爺身邊。

 再書這一邊,走出老遠雨桑還覺得背後灼熱灼熱的。她當然曉得這是夏歲豐在盯著他們,自己剛剛的小動作想必也沒瞞過那老狐狸的眼睛。當然她是故意要讓他看見,讓他知道自己是有心幫他侄子,這樣他才能對自己另眼相看。將來。將來如何?他夏歲豐和他白遲自然是得還自己這份情。

 雨桑偷眼瞧著走在自己旁邊正置氣的少年,雖然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但個子已經拔的夠勁的了,足足高了自己一個半頭那麽多,自己站在他旁邊就儼然一個小奶娃樣子。可殊不知這個相對於自己來說的大個子竟然是個十足的單純癡兒。但好在他夠善良夠坦誠,對自己又尤其的好,自己幫他當然也是存在一些些情感因素的。

 雨桑一路上都不做聲,任白遲自己在那愁眉不展的氣呼呼。他終於還是繃不住了,猛的停了腳步,不悅的看著一臉無辜的雨桑。

 白遲也真是氣的不輕,他剛剛幹麻要在叔叔面前拽自己那麽一把,還故意搞的讓自己看起來跟他一樣必恭必敬。這個玉雕一樣的小人兒,做了這麽氣人的事情,自己看著他卻硬不起口氣來。最後無奈吐出來的卻是軟弱的疑問句。

 “剛剛你為啥在我叔叔面前那樣捉弄我?”

 叔叔!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這家夥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真是暈死。怪不得夏歲豐那個老油條調教了這麽多年都調教不過來。

 白遲看著雨桑一副無奈的表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怎麽了?”

 “白遲小哥,請問這是哪?”

 白遲被他這突然而來的問題問的愣住了。想了想肯定的回答。

 “這是花園。”

 雨桑被他的回答打擊的下巴都要掉了,冷汗直颮,仿佛聽見夜黑風高的天空一群烏鴉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那叫一個寒呀!這家夥長的人模人樣的,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吧!雨桑不尤的懷疑起來。乾笑了兩聲。

 “不是問你這個。是問你我們現在在誰家?”

 “夏府呀!”

 白遲理所當然的乾脆回答著,還不時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一臉抽筋表情的雨桑。

 看著他那天殺的表情,雨桑心中大喊:天哪!救救我吧!雨桑壓抑下心中想抽他的衝動,盡量放把語調放溫柔。

 “恩,是,你說的很對。那你叔叔在夏府是什麽人啊?”

 “大管家呀!”

 又是那副欠扁的樣子,雨桑攥著拳頭,一個字,忍!

 “恩,你又說對了。那白癡小哥你在這夏府之中是什麽人啊?”

 “我?我是專門在老爺身邊伺候的隨侍!”

 白遲挑了挑眉毛,驕傲的回答著。雨桑滿臉堆笑著看著他,拳頭已經攥的咯咯作響了。

 “哦!那我請問白癡小哥,大管家和隨侍是個什麽關系呀?”

 白遲聽了這話到是愣了一下,表情也沒那麽豐富了。

 “是上官和下手的關系。”

 “對啦!所以。”

 “你是想說叔叔和我是上下的關系。但他還是我叔叔啊!”

 剛剛看到的希望的曙光又一次暗淡了下來。複又再來,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呵呵。這夏府裡誰不知道你是管家大人的侄子?”

 “都知道!”

 回答的到還真乾脆!雨桑在心裡早把他罵的狗血噴頭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你們是叔侄關系那你就更不應該表現出來了。”

 “為什麽?”

 白遲這次到是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 道理說不通那就用騙的吧!

 “因為這樣顯得你比較高深莫測。你看你叔叔,他和夏家老爺關系好不好?”

 “好。當然好了,我叔叔跟了老爺快三十年了,他們私下裡親如手足。老爺有什麽事都會知會他的!”

 “那你看你叔叔他有沒有在人前表現出來,他和老爺如此親密?”

 “在人前當然是不能表現出來。”

 說別人說的可真好!到自己這就糊塗成這樣子,真不知道說你聰明好還是說你愚笨好。

 “你還不明白?”

 白遲滿臉猶疑,似是還沒想通。

 雨桑無語。

 “算了,我餓了。我們先去吃飯,你回去再慢慢想。”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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