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草屋內室,一個被毀容的年輕女子靜靜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輕微起伏的胸膛,旁人還以為床上之人已沒了呼吸呢。而那張睡顏上甚為讓人心驚。臉蛋上三分之二的部位血肉模糊,。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進內室,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泥狀物。老者將那“黑泥”均勻地塗抹在女子臉上,一邊喃喃自語——
“唉,可憐的娃兒,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我不得不替你換臉,否則頂著一張比鬼還要鬼的臉,你以後怎麽出門啊?唉,真可惜了,幸好保住了性命。唉,真是奇跡,從那麽高的地方墜下還能活著,老頭子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老者嘰裡咕嚕的自言自語,很快將“黑泥”塗滿女子整張臉,隨後才滿意地起身離去。
沒有人知道明珠坡下還有人居住——如果有人知道肯定會搖頭說“不可能”;如果有人知道明珠坡底下是無數毒物的聚集地,還有人無比愜意地生活在下面的話,肯定會下巴脫臼;如果有人知道住在明珠坡崖底毒物聚集地的人是醫毒雙聖的師傅的話,相信整個江湖將會就此掀起驚濤駭浪。
可這些都是事實。這名老者正是醫毒雙聖的師傅白頭翁!心性如小孩卻有仇必報有恩必還,因長年服食毒物而全身皆毒且不論什麽毒於他都無礙。當年白頭翁將畢生所學教給醫毒雙聖後就徹底從江湖上消失,就連醫毒雙聖也尋找了多年都沒有結果,卻沒想到他老人家獨居明珠坡崖底整日與毒物相伴得樂不思蜀。
七個月後,昏迷不醒的女子醒了過來,而那“黑泥”也不知道是什麽製成的,七個月來並沒有洗去,而是滲透進女子的面部,如今女子有著一張新生的臉孔。
是的。這個女子正是七個月前跳下明珠坡的藍雪歌!現在的面孔除了那雙眼,與之前的面孔毫無相似之處。但是也是絕對的美麗。過去的藍雪歌美若清荷,出塵脫俗;現在的藍雪歌如那空谷幽蘭,淡淡雅雅。不同的美感因著那一雙未曾改變的美瞳而讓人產生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你是誰?”望著眼前已經盯著她看了半天的老者,藍雪歌不解。
“我?老夫姓白名頭翁。”
白頭翁?再看看眼前頭髮眉毛胡子皆白的老者,迷茫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白頭翁?呵呵……蘭飛燕莫名地想笑。
“我怎麽會在這裡?還有,我是誰?”
嘎?!失憶?白頭翁迅速打量了眼眼前女子,心底也同樣迅速地做出個決定——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孫女,白飛煙。”
“你是我爺爺?”
“是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當時你的面部被毀容,沒辦法隻好給你換了一張臉。唉,可憐的孫女啊!”
難怪她覺得臉上有異樣感,原來如此。
“那爺爺,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啊,這裡是明珠坡崖底,你爺爺我給這裡取了個舉世無雙又特別動聽的名字——毒谷!”這麽多年了,總算有人與他分享快樂了!白頭翁一臉的洋洋自得。
毒谷?!藍雪歌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下意思地去打量四周,更是被驚駭得面色蒼白,手腳發冷——桌子上、地上、門窗上,就連她睡的床上都有各種各樣各顏各色的毒物!老天啊,她竟然還能活著,真是奇跡!
看出這個剛認的孫女的驚恐,白頭翁趕緊輕言安慰:“乖孫女,這些毒物不會傷害你的,即使你被它們不小心地碰了下咬了下都不會有事。”開玩笑,普通人只要經過他一個月的毒物膳食調理就會連吃了鶴頂紅都不會有啥子問題,更何況他這剛認的孫女可是服食了七個月的用天下所有毒物煉製的精華啊!這般的懷疑他,也太小看他這一度至尊了不是?
“爺爺,它們真的不會?”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確定。
“當然!難不成你認為爺爺會害你?”很不爽,大大地不爽!他白頭翁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好人哎!生氣!他非常的生氣!
完蛋了,爺爺生氣了!“爺爺,你生氣了啊?飛煙相信你的,從沒懷疑過爺爺。”好熟悉啊,似乎以前她也經常這麽安慰人的。
“哼!”扭頭不理。
“爺爺……別生氣了,飛煙第一次接觸這些毒物難免會害怕嘛!”
不理,就是不理!
“爺爺……”小手扯上白頭翁的衣袍,“爺爺,你難道就這樣準備不理飛煙了麽?”
再不理一次,就一次!
“飛煙惹爺爺生氣是飛煙的不對,飛煙走就是了。”可憐兮兮地低下頭,抬腳朝門口走去。
啥?啥?!白頭翁聞言當即忘記了作戲,攔住藍雪歌的去路,笑嘻嘻地道:“乖孫女,爺爺沒生氣啊,你那裡看到爺爺生氣了?爺爺逗你玩的。”
糟糕!看孫女這肩膀抖的……
“乖孫女啊,爺爺知錯了,不哭、不哭了啊。”
“噗嗤!”藍雪歌忍不住破功,笑了出來。
“爺爺,我餓了。”心,猛地一震。
好熟悉。好像……好像有人曾經在哪裡也這麽對她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