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藤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陽光燦爛了,因為宿醉的關系,頭還是有些暈,隱隱記得是狄松背自己回來,想起那種很溫暖很依靠的感覺,薑藤不禁在嘴邊扯出一絲微笑。坐起身看向狄松的床,意料之中的整潔,狄松有早上運動的習慣,不象他總是睡到不得不起。
門上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音,狄松走了進來,手上提著前街老紅家的豆漿油條包子燒賣,看見薑藤看著他微微一愣,眼睛轉向桌子,邊取碗碟來裝邊說:“你醒了,趁熱快吃吧。”薑藤跳下床飛快的洗漱好,坐在桌前,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看見狄松整理東西,便招呼他:“快來吃啊。”
狄松低著頭走過來坐下,端起豆漿慢慢的喝。
薑藤邊吃邊含糊不清的問他:“昨天回來怎麽沒有叫醒我呢?讓我穿著衣服睡了一夜,渾身不舒服。”
狄松放下豆漿,臉依舊看著豆漿:“你睡的很香。”
薑藤此時覺得狄松有些不對了,探身湊到他臉前看他,狄松似乎吃了一驚,往後一躲,險些摔倒。
薑藤笑起來:“你一大早做什麽虧心事了?”
狄松暗暗深吸一口氣,自己心裡念著:自然自然。迎上薑藤的目光擠出一個微笑:“我在想今天要做哪些工作。”
薑藤撇撇嘴坐下繼續吃手裡的包子,不讚同的說道:“你總是這樣,每天自己非要那麽辛苦,上面又不會因為你認真給你多加薪水。”
狄松笑笑:“我又沒有你那麽聰明,當然要以勤補拙了。”說完又問薑藤:“今天下班我送你去林悅那裡吧?”
薑藤滿臉不在乎的說道:“為什麽要去她那裡,我又沒有做錯什麽。”他突然想起什麽興奮的說:“你說你送我,你的車修好了?”
狄松看見他高興的模樣也笑了起來:“是啊,我可不想再走那麽遠把你背回來,真的好累。”薑藤聽他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傻笑了幾聲,早上那無形的尷尬宣告解除。
吃過飯,離上班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一起出了門。狄松一大早已經從修理廠把車開回來了。兩個人上了車,狄松發動車子向公司開去。正是上班時間,車多人多,開開停停。
狄松又接起剛才的話題:“下班我送你去林悅那裡,女孩子要多哄哄。”
薑藤依舊一臉不已為然的模樣,不去理狄松的話,自顧自的左右言他:“昨天我記得任新給你了一張星夢的貴賓票,讓我看一看。”
狄松嫌他打岔,也不理他。薑藤卻嬉笑著伸手到他衣服裡邊的兜裡去掏,臉幾乎碰到他的臉,呼吸輕輕的掃在他的脖頸,一如昨晚。
狄松一分神再看前面,迎面駛來一輛大貨車,他情急方向盤向右急轉踩下刹車,薑藤哎呦一聲向前撞去,狄松本能的將他一把緊緊摟在懷中,一切都隻是在一瞬間發生。
薑藤被狄松摟在懷中,聽著他心髒快速的跳動聲,明白的感受到狄松對他的保護,心裡竟然覺得這種感覺挺好,溫暖而可靠,一時間他沒有想到掙脫。
玻璃輕輕的扣擊聲讓兩個人回過神來,薑藤推開狄松坐好,臉上泛起幾分紅暈。狄松定定神打開車門出去,接受外邊的警察的訊問。薑藤看看窗外狄松和警察交談,轉回頭又想起剛才的一幕,心裡有一種溫暖漸漸擴散。
少傾,狄松回到車上,薑藤近乎溫柔的問:“怎麽樣?”
狄松還因為剛才的事情心神不安,沒有注意到他的口氣,隻是淡淡的回道:“沒有什麽。”
一路上,兩個人再沒有說話。
到了公司,開始各忙各的,薑藤在空閑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望向狄松,卻只見狄松平靜而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各項工作。
狄松知道薑藤在關注著自己,表面上他宛自鎮靜,心裡卻很是凌亂,拿文件的時候太用力抓破了紙張,喝水的時候手抖的潑了自己一身,他回顧薑藤,後者正在忙著沒有注意到他的失常。他暗歎一口氣悄悄起身去了洗手間。狄松打開水籠頭,把頭伸在下面衝了一氣,冰冷的感覺讓他一下子冷靜了不少。門外傳來腳步聲,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這個樣子,回身躲進身後的隔斷。
進來的是同部門的小周和大李,兩個人解放完邊洗手邊聊天。隻聽小周說:“聽說老總要把薑藤升到總經理辦公室當助理了。”
大李意外的反問:“行銷部一向是狄松做的最認真了,怎麽是升薑藤呢?”
“狄松是認真,但是薑藤更有才一些,老總更喜歡出色的嘛。”兩個人說笑著出去了。
狄松一下坐在馬桶上,這麽多年,他辛苦打拚,是希望能在別人的目光中得到認可,但是這認可到頭來還是認真二字,出色的依舊是薑藤,哦,薑藤,想起薑藤又讓他想起自己那隱晦的想法,他使勁甩了甩頭髮,一拳重重的打到門框上。
回到辦公室,大家正在圍著薑藤恭賀,薑藤則手拿著調任的文件,一臉嚴肅的望著門口。看見狄松進來,撥開眾人衝到狄松面前,看見他潮濕的頭髮,不由一愣,而後急急的說道:“你今天早上不開心就是因為我調任的事情嗎?我現在就去和江總說我不要去。”說完就向外衝。
狄松一把拉住他,微笑著說:“傻瓜,我怎麽會因為這不高興呢?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做的好我也有面子啊。”
薑藤狐疑的皺起眉頭,盯著狄松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邊看出他的真心來,狄松笑的更溫和了,伸手摸摸薑藤的頭髮,依舊如前般寵愛的說:“我騙過你嗎?”薑藤正要說話,後邊一個人過來重重的拍上他的肩膀,回頭一看,原來是任新。
任新用胳膊摟住薑藤的肩膀高興的說:“恭喜你啊,高升了,以後我交文案再不用直接看江總那張撲克臉了。”
薑藤撥掉他的手,悶悶的說:“我才不稀罕呢,我寧願和狄松呆在一起。”
任新仍是滿臉笑容,不以為然的說:“行銷部是總經理室直管的,到時你還是會和狄松經常在一起的。”
薑藤還想辯解:“可是……”
狄松打斷他的話:“別可是了,好好乾,別給我丟臉就行,下班後一起去喝酒,我請客。”
“好啊。”任新歡呼,薑藤看著微笑的狄松把不想兩個字咽了回去。
下班後,三個人結伴到了最常去的酒樓,要了雅間,任新平日最是貪吃,何況今天還是別人請客,抱著菜譜一氣點了五六個他最喜歡吃的菜,然後把菜譜遞給薑藤,薑藤今天一直是懨懨的,順手把菜譜又遞給了狄松,狄松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點了幾樣薑藤平日最喜歡的菜。
狄松平日裡說話便少,總是薑藤和任新兩個大呼小叫的,今日薑藤不大說話,場面就冷了不少。大家吃了一會,任新覺得氣氛太過沉重,於是笑著問薑藤:“薑藤,今天這麽大的好事,應該把林悅叫出來一起熱鬧熱鬧吧。”
狄松聽到林悅,也不知怎麽的手一滑筷子就落在了地上薑藤的腳邊,他彎腰去撿,正巧薑藤也彎腰來撿,兩隻手就碰到了一起,狄松忽然想起昨夜握住薑藤手的事情,不由的把手飛快的一縮。薑藤不知究竟,以為狄松是因為他獨自升職的事情不開心,將筷子撿起來放在桌子上,臉色更加冰冷了。
任新卻還在調笑他:“薑藤,還在和林悅生氣呢?你就和她道個歉,以後少在她面前說狄松就不得了。”
薑藤卻不理他, 伸手倒了一杯酒,舉到狄松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要是真的不生氣,就喝了這杯酒。”狄松看看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說道:“我沒有生氣,我真的為你高興。”
薑藤又說:“那你保證無論將來怎麽樣,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狄松皺起眉頭,看著薑藤鄭重的表情,突然覺得心中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讓自己有些害怕,自己是想和薑藤一輩子在一起,可是有了昨天那莫名其妙的想法,這個一輩子的朋友,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嗎?
他心念一轉,嘴上不自主的就說出了有些言不由衷的話來:“薑藤,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現在有緣就做好朋友,也許將來緣分盡了……”
薑藤打斷他的話,大聲叫道:“你還說你沒有生氣嗎?我,我一直把你當做最親近的人,我一直希望可以一輩子和你在一起……”說著他的聲音哽咽了再說不下去。他一口喝掉杯子中的酒,踹開椅子衝了出去。
任新被這一幕搞的有些呆了,回頭看向狄松,卻發現後者臉上那種深重的迷惘和痛心,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