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輕喘著氣睜開眼睛,向那裡看去,竟然是一件黑色的長袍,不知是何時被人掛在那裡!
濃黑鬼魅的黑色隨著夜風輕輕飄揚,就那般突兀的出現在窗前!
綠珠皺眉走過去,狐疑問道:“咦,是誰將這衣裳掛在這裡的?我昨夜服侍公主就寢的時候怎麽沒有看見?公主方才一定是眼花看錯了。”
殿內的個人面面相窺,竊竊私語著,嬤嬤提著宮燈自門外匆匆走了進來,我的心頭這才松了一口氣,嬤嬤沉著臉問道:“怎麽回事?”
紅袖上前將方才發生的事情陳述了一遍,嬤嬤的面色漸漸變的凝重,隻是走近那黑色的衣裳前細細查看。
良久之後,方才揮手道:“公主舊疾未愈,方才是看花了眼,沒事了,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盡皆退下,我這才驚覺自己早已是一身冷汗,嬤嬤取下那長袍走了過來,遞給了我。
衣衫的布料是宮裡最常見的黑色粗布,縱是查起來也無跡可尋!
我使勁的將那黑色衣衫扔在地上,跳下床狠狠的用腳踩著,瘋狂的發泄著心頭恨意,身旁的嬤嬤語聲冷硬,“這次非要把這個在幕後裝神弄鬼的人揪出來不可!”
夜裡的涼風順著敞開的窗徐徐吹了進來,地上的黑色衣衫被我踩的凌亂不堪,濃重的黑色在冰涼的地板幾欲化成一灘詭異的墨色!
我赤足站在原地,回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後腦一陣抽搐般的疼痛讓我忽然間幾乎站立不穩,這才身子癱軟著倒在了嬤嬤的懷裡……
哄鬧了一日,四下終於沉寂下來,腦後的傷口卻因昨夜的驚嚇猝然加重,整日下來暈暈沉沉,黃昏時,禦醫署的醫官們再次前來為我探查後腦的傷逝。
我乖巧的躺在床上,睜大嚴謹看著面前陌生的醫官們,老禦醫蒼老的眉腳不著痕跡的深深一皺,卻仍是被我盡收眼底。
待得禦醫告退後,一旁憂心忡忡的嬤嬤這才上前喂我喝藥,我抬頭看著她低聲問道:“嬤嬤,我的傷口是不是惡化了?”
嬤嬤怔了怔,“怎麽會呢,公主昨夜隻是受了一點驚嚇,禦醫開了一點定神壓驚的藥湯,待會兒讓綠珠端來喂你喝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嬤嬤上前輕輕為我掖好被角,就要推出門外,她看我的眼神隱隱似有銳芒飛快劃過,瞬間就消失的毫無蹤跡!
我對著她眨了眨眼睛,安心的閉上了眼……
夜幕悄然降臨,四下唯聞蟬鳴聲聲,我躺在床上胡亂翻著身,眼睛卻直直看著門口,心頭即有恐懼又有失落。
吱呀――
我的手不經意一抖,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門已經被人推開,是綠珠,她端著藥碗進來,盈盈笑道:“公主可醒了,這藥剛剛煎好,公主可以喝了。”
她將藥碗小心放在案幾上,又道:“這是小廚房方才為公主做的冰鎮酸梅湯,可以解暑氣的,公主要不要用一點?”
我湊上前抿了一口冰涼的甜湯,輕聲道:“這湯很甜!你手臂上的傷痊愈了嗎?”
綠珠笑了笑,“多謝公主關心,奴婢的傷早已經沒有大礙,這湯公主若是喜歡,奴婢就吩咐廚子每日多做一點。”
她將案上的藥碗端起,笑道:“這甜湯也喝了,公主就該吃藥了。”
我坐起身,接過那藥碗剛要喝,就見綠珠笑著給我遞來一個打開的紙包,裡面是顆顆新鮮欲滴的新鮮桂圓乾,“公主忘記了,這藥很苦,公主每次都會吃桂圓乾的。”
我愣了愣,“一定要吃嗎?”
綠珠笑道:“吃了這個公主才不會覺得藥湯苦啊?”
我低頭想了想,仍是伸手接過,放進嘴裡小心吃著。
對面的綠珠方才露出溫和笑意。
我看著她釋然的神情,腦海裡稍稍想了想,轉身就從枕下取出一個紙包,層層油紙裡包裹著顆顆新鮮誘人的桂圓乾,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我伸出手將紙包遞給綠珠,歪著頭輕聲道:“我這裡也有的,都是以前你給的我還沒有吃完的,你嘗嘗!”
綠珠一見頃刻間就變了臉色。
我依舊甜甜笑著,“怎麽?你不喜歡吃嗎?”
綠珠驚懼的看著我,瞳孔裡滿是巨大的驚恐與不可置信,身下的手指使勁的絞著衣衫的下擺。
我笑著蹲坐起身輕輕湊近她的耳邊, 一字一句低聲道:“我知道,你們想毒死我!”
話音剛落。
哐啷――
房門被猛地打開,我和綠珠不約而同回頭看向門口,就見數名宮女內侍提著八寶琉璃宮燈進門,陳夫人披著一件白色鬥篷,在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一臉的嚴厲,徑直對綠珠喝道:“大膽賤婢,你給公主吃的是什麽?”
綠珠面色些許驚慌閃過,眼神飛快的掃了我一眼,隻是跪倒在地,鎮定答道:“娘娘明鑒,是公主嫌藥湯苦澀,奴婢這才鬥膽取來桂圓乾喂公主吃的。”
已經有嬤嬤上前,將綠珠手中的紙包呈給陳夫人。陳夫人撿起一顆拿在面前看了看,正聲道:“好一個鬥膽,我看你是膽子大的很,今日有人寫密信檢舉有人欲圖謀害公主,如今看來果然不假,竟然連謀害帝姬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的出來!如今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麽狡辯的!”
綠珠額頭汗跡泠泠,拚命搖頭道:“奴婢冤枉,奴婢怎會在桂圓乾裡下毒,定是有人想汙蔑奴婢,請夫人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