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冷笑一聲,“賤婢,待禦醫來自見分曉!”她說罷便抬手拍掌,立時門口就進來一名禦醫,老禦醫接過宮女遞上的桂圓乾放在鼻尖輕輕一聞,眉頭微微皺了皺,躬身道:“回稟娘娘,這桂圓乾若是單獨食用,是沒有任何毒素的,但是公主現下腦顱裡淤血阻結,如果和公主所服的藥湯中的藥材混在一起服食,就會阻塞血液流通,公主腦顱裡的淤血尚未清楚,長此以往,一遇情緒激動必定會休克身亡!而且此藥中還混合了一種幼童長期服用可致癡呆的藥物……”
綠珠面上早已經蒼白如同死灰一般,死死低頭咬唇不語。
陳夫人看著她冷喝道:“還不快快招認,是誰指使你做的?”
綠珠仰起頭,發髻散亂,絕望說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為,絕無旁人指使,娘娘若要降罪,現下就給奴婢一個了斷!”
“不必給你了斷,明日一早本宮將你交由皇上懲治,到時候,恐怕是你背後的主子必也自身難保!”
陳夫人面色冷凝,“來人,先把她押下去,今晚給本宮好生看管!不得有一絲疏忽,等明日一早回了皇上,再行處置她!”
立刻就有幾個內侍拽住了綠珠的手腳,正要將她押下去。
“等一等。”
我赤著腳跳下床,一步一步走到綠珠面前,仰起頭看著發髻散亂的她,“綠珠,為什麽你要害我?”
綠珠漠然的看了我一眼,“奴婢自有奴婢的難處,公主是個聰明的孩子,公主就當奴婢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辜負了公主的一番看重吧!”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著綠珠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內侍架著押了下去,陳夫人走上前輕拂我的額頭,語聲溫柔,“沒事了,夙鄭縲┬菹⒑寐穡
我看著她溫婉的笑容,愣了許久方才點了點頭。
陳夫人讓隨行的侍女服侍我上床歇息,一行人關門離去,剩下我還坐在羅帳的陰影裡看著房門漸漸被關上。
眼眶裡忽然一陣濕熱,我仰起頭,不讓自己流淚,心底霎時間空洞的找不到依附所在,我睜大眼睛看著窗外影影綽綽的光線,輕輕起身推門走出房外。
四下又恢復了寧靜,庭院的寂靜的只剩下吱吱的蟬鳴聲,漆黑的天空上此刻無星無月,濃稠如同墨汁的夜色沉沉的壓在頭頂,壓的人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
我仰頭眯起眼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詭譎黑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卻什麽也摸不到。
身後一抹模糊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地面,轉過身,正是陳夫人。
她帶著幾分心疼的笑意,隻是將手中的外衣輕輕為我披在肩上,輕聲道:“傻孩子,你又何必為了這個傷心。”
我低下頭小聲道:“可是我還是不願意相信,明明上次我生病時,她都願意為了我冒著生命危險去未央宮求父皇的,為什麽她現在又要害我?”
陳夫人淡淡一笑,隻是拉過我的手在台階上坐下。
悶熱的夜裡,蟬鳴聲聲。
她的聲音無比淡然,“在這個皇城裡,最不缺的就是背叛、陰謀、算計、利用這幾樣東西,你還小,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殘酷,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表面所看到的跡象,也許這個人現在對你忠心耿耿,下一刻她就有可能毫無遲疑將你置於死地!”
她輕輕扳過我的肩頭,無比鄭重道:“夙鄭闃荒薌親。宦氹竅衷諢故牆矗謖飧鍪瀾縞希闋钅芄恍湃蔚木橢揮凶約海淥慫疾荒苄湃危呐率悄闋釙鬃畎娜耍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委屈搖頭,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她溫柔笑著攬我入懷,手指緩緩拂過我的鬢角,長長的歎著,“我的夙鄭鬩問輩拍艸ご螅俊
我靠在她的懷中,她絹紗衣衫上傳來的幽淡香氣讓人異樣安然,眼前恬淡嫻靜的女子柔和的眼眸在遠處宮燈的映射下閃爍著幾絲灼灼的神采,清麗的容顏此刻竟然透著炫目的逼人風華!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斷我的思慮,是陳夫人的隨身宮女提著琉璃宮燈走近。
她上前低頭輕聲道:“回稟夫人,人手已經安排好了。”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罷!”
她揮手示意那名宮女退下,輕歎著自言自語,“這個時辰,那幕後之人也應該快出手了把!”
幾隻蝙蝠忽然從頭頂的樹枝上撲騰著翅膀飛過,夜幕下黑漆漆的宮殿飛揚的簷角上懸著的紫銅風鈴被碰撞的玎玲作響,陰森森的巍峨宮殿靜靜矗立在深沉的夜色下,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烏鴉嘶啞的叫聲,平添幾分陰森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