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很破敗,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鳳朝歌推門而入,側屋床榻之上,一個滿頭雪絲的婦人,正滿臉憋紅的咳嗽著,在看到鳳朝歌進來之時,便硬生生止住了咳嗽,極力掩飾著病容。
看到這裡,鳳朝歌隻覺得心如刀絞。
婦人雖然臉上有著病容,但是卻掩飾不了那曾經風華絕代的姿色,一雙狹長的秋水長眸雖然暗淡無光,但是卻有著一種病態的雍容,高貴而不失典雅。
“娘!”
鳳朝歌輕輕低喚了一聲。
這一聲,仿佛穿透了千萬年的時光!
這一聲,仿佛極盡赤子的眷念!
病態婦人露出一口南荒最深處清澈泉水孕育出來的潔白牙齒,一笑顛倒眾生,目光中溢滿溫情。
鳳朝歌輕輕走近床榻,就這般坐在病床前,看著婦人,眼眶愈發的淚水晶瑩,顫聲道:“娘,對不起,孩兒沒用,這些年來始終煉製不出能夠治好您的病的丹藥!”
婦人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溺愛的撫摸著鳳朝歌臉龐上那鮮紅的五爪印,心疼的道:“怎麽,在外面又被人欺負了?”
鳳朝歌心頭一顫,隨即狠狠的搖著頭。
婦人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稍縱即逝。
“是鳳凰乾的吧!”病態婦人輕聲道。
嗯?
鳳朝歌一怔,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道:“沒有,是孩兒不小心摔的!”
婦人再次一笑,掙扎著從床榻上坐起來,端詳著鳳朝歌的側臉,不知為何幽幽歎了一口氣,道:“朝歌,跟為娘說,是不是對鳳凰奪走了你曾經的榮耀,而懷恨於心?”
這一次,鳳朝歌沒有否認,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時眸子深處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傻孩子!”婦人溺愛的撫摸著鳳朝歌的頭髮,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道:“那有什麽?煉藥,始終不是你要走的路!”
呃?
鳳朝歌的眸子深處,閃爍著深深的疑惑。
只見婦人目光之中突然流露出一絲向往,道:“你的路,應該是走出蠻荒,看盡這片天地,而不是井底之蛙的在這座小鎮,做一個煉藥師!”
鳳朝歌微微錯愕,道:“蠻荒?”
婦人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朝歌,你可知,這南荒大陸之外,是個什麽樣的天地?”
鳳朝歌搖頭。
婦人那張病態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豪情,無比向往的說道:“南荒大陸之外,疆土無限,浩瀚無邊,南荒最深處有十萬裡大荒,裡面有太古凶禽,參天古木,千年龍種,極盡南荒之後,有魚人族居住的東荒蠻海,妖魔橫行,更有西蠻十萬妖族,比比皆是,一言難以詳盡,鳳凰肉身二品的力量,算得了什麽?你可知肉身九品之後,是何等境界?”
說到這裡,婦人嘴角流露出一絲徹骨的不屑,道:“肉身九品之後,便要經歷真正意義上的淬煉肉體,從而凝練肌肉,可憾千鈞巨石,達到神力一重天的境界,神力境界從一重天修到九重天,便到達一個新的境界,龍象境,可生撕太古凶禽,然後是天象境,可奪天地之造化,搬山填海!”
轟!
鳳朝歌聽到此處,渾身顫抖,心髒忍不住快要跳出胸腔,震撼得無以複加。
青雲鎮背靠大荒,與世隔絕,始終是荒蠻之地,鳳朝歌哪裡知道這片天地之外的繁華?
此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與天爭壽,搬山填海,這當真是人力可為?
就說目前鳳朝歌所就讀的青雲學院,學院領袖的修為,也不過才神力二重天左右,更強的,不外乎學院內部那些不出世的長老,頂多也就是神力五重天的境界,而在學院,能夠修煉到肉身八品的強者,便被譽為天才,這跟自己母親敘述的境界比起來,當真是井底之蛙。
滄海一粟,自己目光始終太過短淺啊!
這一刻,婦人似乎看出了鳳朝歌的想法,輕輕一笑,繼續說道:“至於天象境界以後還有境界,那就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有資格知道的了!”
鳳朝歌慘然一笑,有些為賦新詞強說愁。
“娘,那您是什麽境界?”鳳朝歌突然問道。
婦人搖搖頭,嘴角牽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記不得咯!”
鳳朝歌眸子之中閃爍出一抹希冀,心底一顆強者之心的種子正在迅速發芽,內心波瀾不平。
婦人突然話鋒一轉,道:“朝歌,今日是你十六歲的生日,為娘便在今日為你洗禮,淬煉肉體!”
呃?
聽到這裡,鳳朝歌瞳孔猛然睜大,一臉不可思議。
就在鳳朝歌準備說話的時候,只見婦人從懷中掏出一把金鎖,方寸大小,上面刻有螞蟻般大小的難懂符文,婦人輕柔把它掛在鳳朝歌的脖子上,那本來暗淡的目光在此刻似乎具有魔力一般,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她輕輕咬破手指,整個人在此刻容光煥發,全無病態,口中說道:“我以我血祭蒼天,鎮魂鎖出,生靈蟄伏!”
話剛說完,只見婦人手指拈出一個奇怪的法印,頓時間那把金鎖變得金光耀眼,五彩斑斕。
婦人一指輕壓,那把散發著聖潔光輝的金鎖便奇跡般沒入鳳朝歌的胸口。
鳳朝歌吃驚,張大了嘴巴,只見一絲霞光,從鳳朝歌的口中傾吐出來。
“轟隆隆!”
這一刻,原本晴空萬裡的天地,突然烏雲蓋地,奔雷炸響。
“嘩啦啦!”
下一刻,大雨無故傾盆而至。
一道閃電從九霄之上,穿破厚重的雲層,悍然劈在茅屋之外一株古老的黃櫨樹上,瞬間將那棵黃櫨樹劈成焦炭,當真可怖萬分。
天象境!
奪天地之造化!
鳳朝歌目瞪口呆!
“朝歌,閉眼,收心!”婦人嚴厲的斥責道。
鳳朝歌倏然一驚,急忙閉上了眼睛,那金鎖柔光布滿整個屋子,鳳朝歌渾身金光閃耀,口吐霞光,通體舒泰。
婦人神色凝重,手指不斷變換出不同的法訣,瞬間那金鎖之上的符文,從鳳朝歌的軀體之內竄出,圍繞著鳳朝歌,在之頭頂盤旋。
砰!
婦人忽然一掌擊在鳳朝歌的胸口,這一刻,霞光更甚。
只見鳳朝歌的靈台之處,一絲神識極速飛出,繞梁三圈,之後便‘嗖’的一下,竄出茅屋,往那南荒最深處的十萬大荒飛去。
一絲神識穿透荒宇,遨遊天際,橫渡虛空,一股仿佛沉睡了千萬年時光的遠古蠻荒氣息,震撼浩瀚海域,穿行茫茫大荒。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兮善窈窕。
一隻乘赤豹,從文狸的山鬼張牙舞爪的站在山坳,正準備吞食一隻上古遺種,突然一抹帶有遠古蠻荒氣息的神識從頭頂飛過,霎時間,這隻虛魅的山鬼心神劇顫,魂飛魄散。
那絲神識繼續前行,往那凶禽橫行的大荒深處飛去。
一頭身軀龐大如城樓的獨角犀牛,一角擊碎眼前山石,頓時山石橫飛,突然,這頭獨角犀牛雙眼露出驚恐的神色,突然間匍匐在地,對著南方膜拜,雙股戰戰。
深山處一隻出灘夔牛,陡然間如臨大敵,驚恐萬分,跪倒在地。
幾十人合抱的參天古木之上,靈狐懶散的靠著綠葉間,倏然‘嗖’的一竄,竄下巨樹,雙眼通紅,躲在草叢間,看著那絲神識從頭頂飛過,嚇尿了一地。
天地異象,萬獸蟄伏!
這一日,南荒大陸之外,數千萬裡的蠻荒大陸,大雨無故而至,席卷天地。
奔雷炸響九霄。